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出气 ...
-
信息发送成功。他按了免打扰，手机归于黑暗，也将自己彻底沉入黑暗与音乐的洪流之中。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放下手机，他盯着天花板。一种走投无路的荒谬感笼罩了他。
行吧，有钱不赚王八蛋。他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输入了“盛世娱乐”和“盛氏财团”。
夺冠的第六天，凌晨走进了那座玻璃都倒映得出人影的的盛世大厦。
前台似乎早已接到指令，直接将他引至顶层的总裁会客室。这里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底下的人变成了一个个小蚂蚁，凌晨无聊的倚在玻璃窗边，看着下面的一切，觉得像是场游戏。
很快，他就忘记了无聊。他很生气，因为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他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在会客室这个玻璃箱子里由站转坐、由坐转瘫，整整六个小时。
期间，只有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送来一份看着就贼贵的西点拼盘和一瓶通身外国字的冰牛奶。
凌晨皱眉，他不喝牛奶，他也吃不惯那一看就是某大厨的精心之作。
他拿出手机外卖了个八宝粥和金枪鱼便当，订单刚下，便有另一位助理进来，礼貌而强硬的“提醒”会客室规矩——不能食用自带餐食，并“代为处理”了他的外卖。
饥饿和被戏弄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干脆什么也不吃，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下午四点，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秘书来请他，将他引入办公室中，立刻离开，关紧了门。
巨大的办公桌后，盛玄确正低头签署文件。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侧脸线条冷峻，额间那一点朱砂痣在顶灯光线下红得妖异，腕间缠绕的沉香木佛珠沉淀着幽暗的光泽。
凌晨走近的瞬间，盛玄确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双眼睛！
无数次，在他家对面楼的黑暗中，如同附骨之蛆、毒蛇之尾，穿透玻璃，黏着在他身上。
所有模糊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
凌晨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好啊，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没有看那把为访客准备的椅子，而是直接坐上了冰冷的桌面，就坐在盛玄确的文件旁。他无视对方骤然幽深的目光，伸手端起了桌上那杯显然被主人喝过的咖啡。
他仰头，喉结滚动，抿了一口。
太苦了，而且，他不喝这种没有包装的东西。
不过……
凌晨看着盛玄确莞尔一笑，拿了咖啡碟上的小银勺，他伸出舌头将那金属舔舐了个遍，让满含涎液的小勺放回了杯子，搅啊搅，搅啊搅。
然后，“嗒”一声，他将杯子放回原本的位置，杯沿印着他还没消失的氤氲唇印。
“盛总，”凌晨勾起嘴角，眼神挑衅，“不介意吧？”
盛玄确背靠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非但不怒，眼底反而洋溢着捕获到心仪猎物的兴味。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杯柄，姿态优雅的，就着那个唇印的位置，将杯底最后所有的咖啡饮尽。
“味道不错。”他评价，声音低沉平稳。
凌晨的上下虎牙咬着自己的舌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盛玄确的，温热的呼吸带着咖啡的余香拂过对方的脸颊，他用一种极轻的气音问：“变态……你是不是，都想着我的脸高/潮啊？”
盛玄确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录音界面正在运行，红色的波形图跳跃着。
“要不要我让你的‘晨星’们，听听他们偶像此刻的真面目？”他慢条斯理的问，如同玩弄爪下的老鼠。他喜欢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更何况是这么富有生命力的凌晨。
凌晨瞳孔微缩，随即是更深的无所谓，他摊手，笑容灿烂又恶毒，“随便啊！如果你想损失一棵刚到手、还没开始摇钱的树的话。我不在乎，混蛋。”
“知道为什么节目组没有计较你那个自以为是、完全没有申报的‘燃烧玩偶熊’吗？”盛玄确的眼睫在轻颤，手机上的红色波浪线变得更加旖旎。
“因为我啊。”盛玄确说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主帅般，勾了勾唇角，一副完全是溺爱孩子的长辈模样。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下/贱，你说是不是啊，盛总。”凌晨眯眯眼睛，嫣红的唇还在挑逗着对面人的神经。
他以为会看到盛玄确的怒气，但对方只是拉远了些，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仿佛厌倦了这场游戏。他将一份崭新的合同甩到凌晨面前。
“签了它。”盛玄确的语气不容置疑，“别浪费彼此的时间，凌、小、摇、钱、树。”
凌晨看也不看那份卖身契，直接抓起桌上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拔掉笔帽，在签名处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扔下笔，抬头，用最漂亮的脸，吐出最恶毒的词语：
“谢谢你啊，小、杂、种。”
这个词像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盛玄确所有的冷静伪装。他抬手一把攥住凌晨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想，果然，他还是不喜欢被俯视，就算是凌晨也不行。
盛玄确力道之大几乎让凌晨窒息，他眼神阴鸷暴戾，额间的红痣仿佛要滴出血来。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了。”盛玄确的声音危险而低沉，带着血腥气的诡异背德，“不用着急，我们会……继续、更深入的、了解的。”
他猛地松手，凌晨踉跄了一下，整理着被攥皱的衣领，脸上却带着虚张声势的冷笑。
办公室的门被适时敲响，金牌经纪人宋薇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如同接收一件预定好的货物。
“人交给你了。”盛玄确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盛总。”宋薇恭敬示意，随即看向凌晨，“凌晨，你的时间很宝贵，跟我来。”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宣示了主权。
凌晨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盛玄确，跟着宋薇离开了。
门刚关上，盛玄确便按下内线，对胡秘书吩咐道：“在他公寓里装的窃听器旁边，把针孔摄像头也装上。要最高清的，淋浴间和浴缸边，都不能漏。”
吩咐完，他双手拿起凌晨刚用过的笔，放在鼻尖嗅了嗅余温，目光落在那个印着两人唇印的咖啡杯上，指尖摩挲不断，眼底又翻涌着晦暗不明的风暴。
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已经自己走进了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