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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战斗打响,双方激战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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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上蹦,李秀宁的手还搭在刀柄上,指节没松。北方山口那道暗红线已经彻底沉进黑里,风也冷了,吹得旗杆嗡嗡颤。她眯眼盯着那片漆黑的谷地,耳朵听着关墙上下每一丝动静。
突然——
“轰!”
第一块炮石砸在城门左前方,夯土墙震得一抖,碎石飞溅。守军猛地绷直身子,弓弩手齐刷刷抬臂,箭头上泛着火光。
李秀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弓弩手就位,礌石预备。”
话音落,第二发、第三发接连砸来,有的撞在女墙上,炸开一片烟尘;有的滚进护城河,激起浑水。敌阵方向火光连闪,投石机的影子在山坡上晃动,一架、两架……至少八台齐射。
“右翼三号箭楼,清视野!”她抬手一指。
两名弓手立刻跃上高处,拉满弓,两支火箭呼啸而出,正中一台投石机的支架。干木头沾了火油,腾地烧起来,火光映出后面推车的隋兵身影。
“东南角,云梯动了!”瞭望哨大吼。
果然,四架云梯被推车顶着,从斜坡冲向城墙,底下盾阵密不透风,掩护着登城队。火油罐绑在云梯顶端,显然是要直接泼上墙头。
李秀宁抓起令旗,往下一挥:“东段压火,西段盯人,谁敢离垛,立斩!”
鼓声骤起,娘子军应声而动。滚木礌石从城头推下,砸得推车吱呀乱响。一桶火油顺着斜坡倒下,瞬间点燃,火墙拦住两架云梯去路。剩下两架强行逼近,梯头哐地搭上女墙,铁钩咬进砖缝。
“上来了!”新兵嗓子发紧。
话音未落,一道赤影从侧翼杀到——何潘仁单手持锤,另一手抄起滚木狠狠砸下。只听“咔嚓”一声,云梯主杆断裂,上面七八个隋兵惨叫着摔下去,底下盾阵都来不及收,被砸得人仰马翻。
“老子的墙,轮不到你们爬!”他一脚踹飞半截梯子,回头吼,“弓手!补射!别让残兵聚堆!”
箭雨覆盖,残余攀附的敌军纷纷中箭坠落。何潘仁抹了把脸上的灰,铠甲前襟全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啐了一口,拎锤走向中段城墙。
那边情况更紧。三架云梯同时靠墙,隋军像蚂蚁一样往上涌。守军用长矛往下捅,檑木砸头,可敌人悍不畏死,一个摔下去,马上又有人踩着尸体往上爬。
“衡阳!”李秀宁扭头喊。
“在!”衡阳公主从巷口跃出,身后五十名娘子军已列成两排,短弓上弦。
“街口封死,绊索点火,油罐准备。”她语速极快,“等他们进了巷子,先射腿,再放火。”
衡阳公主点头,挥手下令。娘子军迅速在南北通道口布设麻绳绊索,几桶火油泼在干草堆上。她们退到两侧屋檐下,弓弦拉满,静等猎物入网。
城墙上,战况白热化。
何潘仁带着十名死士跳上女墙,双锤抡圆了扫。一名隋军刚冒头,就被他一锤砸中面门,脑浆崩裂。另一人举盾欲挡,他左手锤横拍盾沿,力道震得对方虎口迸裂,右手锤顺势贯耳,当场击毙。
“再来!”他怒吼,锤头滴血,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可敌军越来越多。有两人已翻上墙头,挥刀砍向守军。何潘仁转身迎敌,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马浸透袖甲。他不管,反手一锤砸断对方肋骨,脚踹尸身下城。
“何将军!西边缺口要撑不住了!”亲兵喊。
他抬头一看,西侧一段女墙被撞塌半尺,砖石松动,几名隋军正借着云梯残架往上攀。他提锤就要冲过去,却被李秀宁一声喝住:
“别动!等我号令!”
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李秀宁眯眼观察敌阵。右翼攻势猛烈,但左翼后方兵马调动频繁,几队轻甲兵悄然前移,明显是要突袭城门。她嘴角一压,立刻下令:
“右翼佯退,留两排弓手藏垛后,见火即射。左翼所有强弓集中,对准城门三十步内,滚木焚油全给我搬上来!”
命令传下,右段守军开始有序后撤,扔下几具假人充作溃兵。隋军见状,欢呼着加大攻势,更多云梯推向西墙。
与此同时,左翼那队轻甲兵果然加速,直扑城门。他们动作极快,显然是精锐突击队,领头者手持破门锥,目标明确。
李秀宁盯着他们进入射程,猛然挥旗:“放!”
刹那间,左翼箭如雨下。藏在垛后的弓手齐射,羽箭穿透皮甲,突击队前排倒下一片。紧接着,滚木推下,砸得队伍七零八落。火油罐砸碎在人群中,火箭一落,烈焰腾空,惨叫声此起彼伏。
“关门!”她再吼。
两扇包铁城门轰然闭合,门栓落下,震得地面一颤。
城墙上,何潘仁见状,咧嘴一笑,提起双锤又杀回中段。他一脚踹翻一个刚冒头的敌兵,锤柄横扫,将另一人打下城墙。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反击,用长矛将云梯上的敌军一个个挑落。
“稳住了!”一名校尉抹了把汗,向李秀宁汇报。
她没应,目光仍锁在敌阵。投石机还在轰,但频率慢了。云梯攻势也出现迟滞,显然刚才那波突击失败让对方指挥层犹豫。她知道,这只是第一轮强攻,真正的狠招还在后头。
“传令各段,换防轮休,伤员拖下,新兵补上。火把全部点亮,照清每一段墙。”她声音沉稳,“告诉兄弟们,今夜不睡,也得守住这道关。”
传令兵飞奔而去。
她转头看向关内。衡阳公主已带人封锁三条主巷,绊索挂上铃铛,火油罐摆成防线。几名医女在后方搭起临时棚子,准备接应伤员。粮仓门口加了双岗,巡哨来回走动。
“衡阳。”她喊。
“在。”
“你的人,能撑多久?”
“只要敌军敢进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进得来,出不去’。”衡阳公主握紧短弓,眼神冷利。
李秀宁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东段再次告急:“云梯又上来了!这次带铁钩,咬得死!”
她立刻登上高台,举旗示意:“东段集中火力,礌石优先砸底座!何潘仁,你带人去堵!”
何潘仁应声而动,带着六名死士冲向东墙。他一边跑一边吼:“拿火把的跟我来!烧梯子!不怕死的,上墙头!”
火光中,他的身影像一头赤色猛兽,冲入战团。李秀宁站在高台,手按刀柄,目光扫过每一处战线。箭矢在头顶呼啸,炮石不断撞击城墙,火光映得她脸上那道旧疤忽明忽暗。
她没动。
风卷着硝烟味扑来,旗面猎猎作响。她的手指缓缓抚过刀鞘,粗糙的皮革纹路硌着指尖。
城下,敌军仍在推进。
她抬起眼,望向那片漆黑的山谷。那里还没有退兵的迹象,反而有更多的火把亮起。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