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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考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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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叶放下桎梏，与风肆意共舞，阳光冲破层层阻碍为它们打光，叶片落下的路径，似实质化的风。它还拂拭着无数叶片，发出“沙沙”声，为这场舞会伴奏，也让空隙里的光也舞动开来。
月考第一门:语文。
燥热的风拂动宋潜义的衣摆，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腰线来。
宋潜义手里圈着两支笔，一支2B铅笔，一支黑笔，连橡皮擦都没带半个，这个人狂的嘞。
到二十九班门口，他抬眼察看班牌，迈步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其他人都张大嘴巴，看着他走进来，又坐下。
一个化淡妆的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两边留着鲶鱼须，嘴里嚼着口香糖，朝宋潜义抬了抬下巴，抄着小混混的语气，好不霸道地问:“诶！你哪个班的？之前怎么没见过?长得还挺帅，考虑考虑，做我男朋友呗！”
宋潜义用墨黑墨黑的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答。
“诶！你怎么——”女生话还没说完，监考老师已经站上讲台，一男一女，教室乱哄哄的，女老师翕动嘴:“回到座位上去，纪律呢？马上开始考试了!”
铃声作响，宋潜义开始答题。
窗外下着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儿就被调大了强度。
有人说“雨声是最好的白噪音，能洗去一整天的疲惫。”
宋潜义视线投入到那被大雨蒙蔽得模糊不清的樟树，天色灰蒙蒙的一片。
雨骤停，浓重的乌云有如翻书一般快地翻了过去，阳光隆重登场。
男老师提醒道:“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还没开始写作文的同学抓紧了!”
宋潜义低着头，在给作文收尾，作答完毕后，合上笔盖，放下笔，右手肘抵着课桌，掌心托着右颌望着窗外。
树叶尖尖还凝聚着水珠，正一颗颗的落在草坪和地面上，阳光照得叶片绿油油的。
矮小的蔷薇已然光秃秃，蔷薇花不知何时，被这不速之客无情地击打，降亡到了地面。
上午的考试结束，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宋潜义在人海中鹤立鸡群。
宋潜义回班上放东西，他刚踏进班门不久，姜默便从七班出来，他比宋潜义早出校门。
就在姜默要经过一家包子铺时，旁边的小巷子传来一小阵喧闹声，他陡然按下刹车，扣下脚撑，绕过车头就往巷子里疾步。
一个黄毛，穿着对面学校校服的身影倒退出来，定住了几秒，又走进死角，姜默迅速跑进去，就瞧见三个“街溜子”，站位呈一条半圆弧线，把一个一中的学生堵在胡同死角里，这三个人都比他高半个头，将他挡得死死的，他们都没知觉身后的“英雄”。
姜默双手插在裤兜里，右腿微屈，重心全然压向左腿，抬头挑挑眉，开口道:“诶！对面育华的，你们干嘛呢？欺负到我们一中头上来了，你们胆子不小啊！”
三个育华的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姜默，眼神尽是鄙视和玩味。
中间那个黄毛头儿，手里拿着打火机把玩，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儿来，随即低头看向地面，嗤笑了声。
左边那个狗腿子，往前走了两步，诙谐呵斥道:“你谁啊？敢管我们老大的事儿，这小子，事儿没办好，说好帮我们老大递情书给他们班的周航语，嘿!结果他不但没给，还给弄丢了，那可是我们老大辛辛苦苦改了一遍又一遍的千古绝唱啊!你说，他该不该受点教训。”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猪一样的狗腿子”！
“你给我们学校的女孩儿递什么情书，你学习没女孩儿啊？而且你不会在她面前直接说跟她说啊！呵!一大老爷们儿还写情书，害不害臊?”姜默听罢失笑，用五指捋了下头发，低头抬起眸，光芒闪烁的眸子里盈满趣味，凝视着那个狗腿子。
黄毛的眼皮敛了敛，扫了姜默一眼。
“诶！你答应给这黄毛递情书了？还是——他强塞给你的。”姜默看见了那个被欺负的男生，叫了他一声。
男孩儿有点眼熟，戴着副眼镜，颤颤巍巍的模样，好像是叫高小立来着。
他曲着背靠在密布爬山虎的墙上，灰白的墙面上，有许多黑漆喷写的字和图案。
高小立可是一中扬出名的乖学生，谁请他帮忙，他都有求必应，有越来越多的人都来找他帮忙，扫个地，买瓶水，带份饭，更有甚者叫他买烟啊，酒啊的。
高小立读高一时，有高三的叫他去充个人头，帮忙去堵一个育华的，他支支吾吾地推辞不了便跟着一起前去，后来育华被堵的那人跟他们校长打“告状”，惊动到了一中校长，结果那些高三生被严肃通报批评。
但是高小立的班主任知晓他是个很乖的学生，跟校长打包票说，他绝对不会参与打架斗殴，可能只是路过。所以他没有受到什么处罚，只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口头教育了下。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全校就都知道高小立这么一个人，姜默对他也有了些许印象。
高小立半曲着身子，双臂环住书包抱在胸前，惊慌失措地看着姜默，说不出话来。
黄毛不耐烦地发号施令说:“废什么话，上!”
身侧的两个人挥着拳头，迎上姜默的脸，姜默往后仰头，后撤一步，右手抓起书包肩带，用力地抡向他们脸上，想往回抡时，却被另一个人抓住肩带，使劲拽抢，姜默见势，灵机一动就松开了手，那人一屁股砸在地上“啊”了一大声。
狗腿子瞥了地上那人一眼，又狠狠盯着姜默，挥拳击来，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臭小子，多管闲事！”
包子店门口外，宋潜义骑着单车经过，看到那辆熟悉的山地自行车停放在路边。
他从踏板上放下双脚，看看四周，没有看到姜默的身影。
倏然，宋潜义听见巷子里传来嘶叫的声响，有人在打架，宋潜义预测到情况，慌张地停好自行车，拔腿往巷子里跑，脚下扬起灰尘。
在姜默就要挨到那狗腿子第二拳的关键时刻，小狗腿脚下不禁踉跄了下。
宋潜义左手一把抓住狗腿子的小臂，手指关节迅速泛白，小臂青筋根根分明，大势暴起，目光狠厉地盯着他，蹙起眉头，唇微微翕动，继而将他的小臂粗暴地向左后方拧，右手托住姜默的背。
一只紧致，有力，白皙手臂映入姜默的眼帘，他双臂抱在胸前，用力地急促呼吸，喘气，胸膛急促起伏着。
姜默抬起头，视线投向左上方，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从山根处自然延展开的高挺鼻梁，鼻头微微沁着一层薄汗，右眼眼尾下，差不多一厘米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偏褐色的痣，给宋潜义冰冷的脸，赋予一分柔情。一米开外是看不见的，姜默的眼睛现在距离宋潜义的侧脸还不到三十厘米。
狗腿子顿时面目狰狞，合不上嘴，吃痛地啊啊道:“松手，松手，松手!”
宋潜义收回放在狗腿子脸上的目光，偏过头来，眼睛上下迅速扫视着姜默，最后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眼睛上，眸里透着紧张注视着他，着急道:“你没事吧?”
姜默摇摇头表示无碍，说:“没，没事儿，谢了。”借宋潜义托在背上的手，挺直身，向右横迈半步。
姜默的脸没有被打到，随即咽了下口水，脖子上的喉结明显滚了滚。
校服领口处最头的那颗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露出一条皓白，明晃晃的锁骨来，右侧锁骨上异常泛红得厉害，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打到的。
宋潜义回过头去，看见高小立，大概猜测事情的头尾，眼中冒着寒光，对着黄毛冷漠硬声，毫无废话说:“你们骚扰一中学生，还意图寻衅滋事，是可以报警的。”
听到这儿，看戏的黄毛蹙起眉，眉毛都连在了一起，看到宋潜义过来横叉一脚，心想再待下去也讨不着什么好果子吃，这都哪儿到哪儿了？怎么就扯到警察头上去了。
他把打火机放进裤兜，跟没事人一样说:“小马，志波，我们走。”
他直直地向宋潜义走来，不太聪明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动了喉咙，朝宋潜义不屑地哼了一声，离开走出小巷子。
高小立见他们离开，站直身来，扶了下眼睛腿，虚浮地走到宋潜义和姜默跟前，微躬上身，翕动着唇，结巴地说:“谢，谢谢，谢谢你。”
姜默用手拍打校服裤和身上被碰到的地方，拍了好一会儿，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地很，继而将身体崩直，勾人的唇角一翘:“你没事儿就好，下次他们再来堵你，你要打回去，不能任人欺负，他们人多又怎么样，不过，你以后还是和朋友一起上下学吧，那样他们可能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高小立点点头，把书包背上背，两个大拇指勾住书包肩带，低着头，离开了。
姜默目送高小立离开，叹了口气，好像在感叹这小孩怎么……，他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他。
姜默微眯眼，沉思困惑地看着他，抬手指着高小立走过去的方向，疑惑地问宋潜义:“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怎么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宋潜义凝视着他，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地答道:“不熟。”
“你怎么会过来？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姜默记起来自己的自行车还停在路边，王川他们还在等他，有点着急，抬脚就想要离开。
宋潜义指了指他的锁骨，一挑眉，缓声说:“你的伤……”
姜默微微睁大眼，拉拉领口，低头垂眸看了一眼，并没看见有什么，说:“哦，没事，我先走了!”他拔腿就跑，王川他们还在面馆等着他一起吃饭呢，耽搁得有点久。
巷子涌进一场风，雕刻出眼前人纤细的腰身，吹得少年的头发像蝴蝶扇动翅膀，发尾上扬到最高点再落下的的那一刻，很像燕尾服的尾巴。
姜默消失在巷口。
宋潜义的心脏陡然顿停，眼眸唤醒灿烂的光华来，风也不能吹散他眼中的光华，他不自觉轻斜着头，弯了弯嘴角，无声微笑。
宋潜义仍停在原地，好像此地还有什么他留恋的东西。
就在他迈腿要走的前一秒，他的余光注意到右脚边的小东西——一枚纽扣，白色的。
是他衣服上的。
宋潜义盯着它看了两秒，躬下身弯腰，伸手捡了起来，用食指拇指腹抵在纽扣边沿，放在阳光上照着，似是要将它用眼睛拆解，研究透彻。
宋潜义将它握进手心，放进裤兜里，右手还在校裤上摸索，生拍弄丢，确保它好好地兜在里面。
宋潜义跨上单车，隐没于街道，周围的空气好像比之前更加清新，他不自知地勾起眼角，轻笑了好一会儿。
街边走路的女孩儿看见宋潜义在笑，好不新奇。
……
在面馆等着姜默的王川他们，坐着剁脚，王川双手抱胸，手指焦躁地敲打手臂，视线一直注着外头，看见姜默才来，抱怨道:“怎么才来啊？默儿，你的锁骨……怎么红成这样？手臂上也是，打架了？谁打的?”眉心之间的软肉凸出来，眼里满是担忧。
姜默拉开领口，在面馆墙上的镜子上照了一下，呀!是挺红的，好像还破皮了，一股疼感蓦地袭来，皱巴着眉。
“没事，吃饭吧，饿死了，下午还要考试呢！”姜默席桌而坐，抽出两张纸巾擦擦桌子，敷衍地说。
他现在就像一头饿狼，考了试，费心，打了架，费力，仿佛身体被掏空。
“真的没事?默儿。”王川凑进头来，审视他，担心道。
“没事!”
“吃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