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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结草衔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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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乌飞兔走。
为期两天的月考就此，告一段落。
学子们虽然考的不是同一张卷子，却有着一般无二的心境。
各个班上的人不是在积极地对答案，就是在哀声载怨，叫苦连天。
典型案例，王川同学正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抓耳挠腮，一副活不下去的死样:“完了，我的英语又要创历史新低了，小妹同学又得罚我抄一本牛津字典了，啊啊——”
“你还知道牛津字典啊？不错嘛。”付海涛揶揄他。
姜默正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快要埋到桌底的头，摇摇自己的头，收回视线，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姜默从来不担心考试，无论难易，他都——啊？？？？能稳定发挥，哈哈，除了物理。
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莘莘学子和朗朗书声。
英语课。
小妹同学已经站在讲台上，头发齐肩，她半扎着，瞧着还是个公主头，拿起手上的书敲了敲讲桌，:“我们已经改了一小部分的试卷，这次题目偏难，分数低了点，也不要气馁，过两天成绩就能全部出来。好，我们今天讲倒装句。”
什么是倒装句:就是通过颠倒主语和谓语顺序实现表达效果。
它可以分为两类：
?? 完全倒装??：谓语动词整体移至主语前，如“Out rushed a young lady”。????
?? 部分倒装??：仅助动词或情态动词移至主语前，如“Never have I seen her before”。????
“……听懂了吗？你们就交头接耳的。”小妹用手拍打黑板，示意开小差的同学回回神。
“王川。”蒋小妹寒冷的目光横扫千军，眉毛微挑，看向正低着头的王川，预备开炮。
“……”王川猛抬头，略显僵硬地站起来，眼神回避着，不敢看蒋小妹。
“起来，倒装的英文，拼读一下!”
“in-v-e-n——”王川磕磕巴巴，声音颤抖地拼读着蹩脚的中式英语，眼睛乱瞟，鬓角都泌出了好些冷汗。
姜默右手灵活转着笔，偏头看向王川那小狗受惊般的眼神，不自控的失笑。
蒋小妹蹙起眉，无情打断他:“王川，课件上不是有吗？你——，把倒装抄五百遍!明天给我检查。”
“是。”王川垂下眼，撇着嘴小声道。
……
阳光正好，微风太燥。
上最后一节太极课，六班和七班都整装待发，集结于操场。
王萱拿起口哨，对嘴吹了吹，松散嘈杂的队伍骤然安静，拿起名册点名，点完名后，双手背后，直奔主题:“今天是我们最后一节太极课，我们先一起完整打一遍，看看哪位同学，打得最好和，最不好啊!剩下的时间我们就自由活动，下课前五分钟集合。”声音是越说越大，脸上的笑也愈来愈浓。
同学们被这么一讲，顿时涌上些紧张感来，跟要上文艺汇演般。
姜默瞧见这番景象，嗤笑了声，缓解气氛说:“来吧！这一把，将决定我们七班能不能上春晚!”
周围哄堂大笑。
付海涛接腔，犯了一下贱，挑眉看着姜默:“你个从小练街舞的，怎么会懂我们的痛?”
“街舞和太极有毛关系啊？”姜默眯起眼，斜睨应衅，歪头看着付海涛。
也就十岁练了一年，还是因为跳不好广播体操，老师投诉，李洺逼着他去的，早忘九霄云外去了。
随后又想，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关系，跳舞的更能够自如控制自己的四肢，不至于四肢不发达。
全班演示完毕。
“很好，同学们，先给自己鼓个掌吧！”王萱背在身后的手，解开，欣慰大笑，为七班同学鼓掌。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鼓完掌。
又挑了挑眉，接着说“……嗯，同学们，你们觉得哪位同学打得最好，和最不好?我们来推举一下。”
“姜默，姜默，姜默!”身旁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嘶喊着，好像他出道了。
“姜默，出列，那‘’打得最不好的同学呢。”王萱应了人心所向，朝姜默抬下巴。
全场蓦地鸦雀无声，纷纷低下头来。
“那就，我们的体育委员来吧，打个样。”王萱挤挤眉，做出个极为犯难的表情。
“……啊啊!”王川早有预料，但是还是有点儿心存侥幸，我不至于一直这么衰吧。
姜默和不情不愿的王川站在队伍前方。
六班体育老师领着两个人过来，一个是宋潜义，右手边是一个女生，名叫周航语。
周航语是一中校花，成绩好，长得也好，浓眉大眼，肤如凝脂，下巴不圆也不尖，乌黑的头发及腰，发尾自然微卷，气质非凡。
“是周航语，他们好配啊！好像把他们绑在一起。”夏楚琪处在一线磕cp，双手握拳抵在胸前，脚时不时蹦哒着，像是在跳踢踏舞。
一股热风袭击而来，眯了姜默的眼，眼眶顿时湿润，在太阳下，显得亮晶晶的，宋潜义目光直白地印在他眼睛上，心脏陡然砰砰跳动。
姜默听到这话，心脏挭了挭，像是爬山虎在攀爬，延生，痒痒的，心里下起雨一般郁闷。
他只得集中注意力，同另外三人同频打完太极后，闷闷不乐地走到不远处的斜草坡上坐下，曲起右腿，随意揪下一根草，四指交叉把玩着，缠绕，打出一个又一个草结，倏然“嘶”得一声，右手食指被割出一道口子，流出血星来。
“姜默，来打羽毛球啊！”远处的王川抬手，向草坡上的姜默招应。
“来了!”姜默把手上的草随手一丢，右手撑着草地，轻快挺身，拍净沾在手上，身上的尘土，奔赴而去。
宋潜义刚才瞧见姜默兴致不高，他拾阶而上，走上看台，随意挑选位置坐下，身体前倾，小臂抵在膝盖处，一直坐在看台上瞭望着他的背影，两块红印清晰地烙在膝盖与大腿的衔接处，胜似两个小小的夕阳。
姜默的手不知道在干嘛，一直在摆弄。
宋潜义知晓他的发丝扬了几下，仰了几次头，坐下时先迈的右脚还是左脚。
宋潜义看见姜默起身，他也从看台上直起身，走下看台，顺梯而下，直奔姜默刚才短暂放空的斜坡，草坡上还留有姜默来过的痕迹，宋潜义在留痕旁坐下，双手后撑着地，仰起头，眼睛被太阳直射得闭了起来，光线穿彻眼皮，看到蔓延的红光。
他同樟树和草场安静曝晒着。
宋潜义扶正头，双臂轻环住膝盖，眼睛闭了一会儿，适应光线后，缓缓睁开，他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这片绿茵茵的草坡，陡然，目光被左前方上的一“圈”草勾住，他双脚使力蹲起，身子微倾，伸出手捡起这一“圈”草来，上面打着五六个结，有一个结已经快散开，还有两个地方将断未断着，上面还布有一丝血迹。
是他的血？他刚才，是在玩这个。
……
王川携报蹦来，眼冒金光，激情高呼，就差举起只携报的手:“默儿，号外!号外!我听隔壁班说期中考试要分班，怎么办？怎么办？我就要离你而去了。”他又垂下眉，眼皮堆叠到一块儿，像两片黄黑色的眼影，滴溜溜的眼睛微眯凝视着姜默，尽是不舍，嘴角向下撇，像一只可怜的脏毛流浪狗。
“那你加油，还有一个月，争取……不离我而去。”姜默受不了这副矫情样儿，目光挪回到桌上的物理习题册，整理错题本来就烦，还要应付这么一出戏，他无奈敷衍。
“默儿，下周五是物理竞赛，我想找宋潜义给我讲讲题，要不——你也一起?”王川露出试探的眼神，贴近耳根，右手轻轻探上姜默的右肩。
“不要!”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姜默偏开头，直白拒绝。
“默儿，默儿～，我一个人不敢，你就当陪陪我吗？陪陪我？好不好?树挪死，人挪活呀。”王川坚持不懈，手段也变本加厉，双手迅速环上姜默的左臂，晃了晃，小麦色的脸贴上他的臂膀蹭着，真像只讨乖的小土狗，而偏偏，又独独在这种时刻，他总是能冒出一两句名言警句，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太聪明。
姜默:“……”
姜默最受不了这一套，而恰恰又正正好王川知道他最吃这一套。
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默急蹙眉，眯起眼，颌侧的肌肉跳动，狠狠向右歪头，右手用力拨开粘在臂膀上的“小土狗”，理了理校服袖口。
“他，答应你了？”姜默退一步问。
王川见有戏，笑逐颜开，用标准笑容服侍姜默这个“皇帝”。
“……嗯，他答应了!”王川点头，睁大眼睛来取悦姜默，先用“善意的谎言”拿下一个，毕竟眼前这个有多难搞，他心知肚明，那个，应该没这个难搞——吧？
“说好了啊，默儿，不许反悔!”王川微偏头，眼睛仍看着他，用手指着他。
“拉勾。”王川手握拳，翘出小拇指，要跟姜默拉勾嘞。
“滚。你再烦……”姜默扫他一眼，又要冒金句的样子。
“不烦，我不烦你了，我走了，嘿嘿。”王川摇头都摇出影来，翘起的小拇指迅速归位，手缩回去也显出残影来。
拍拍屁股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