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开个小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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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潜义将自己整理的两份打印材料分别推到他俩面前。
姜默，王川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看着他，宋潜义也撩起眼皮，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跑:“我给你们整理出来的题目，王川？这是往届竞赛题，我挑了些经典题型，你先做。”
“姜，默，这份是经典高考题，你做做看，不会的空着。”宋潜义缓慢喊着他的名字，好像是不认识这两个字。
姜默被这一喊愣出了神，就像窗外渐停的雨，不知下一秒该如何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宋潜义喊自己的名字，瞳孔陡然一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又像是猫用爪子在挠自己炽热的心脏，痒痒的，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全然屏蔽了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姜默两个字一直在耳边来回播放，他觉得宋潜义是在念什么蛊惑人心的咒语，要不然他怎么会变得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这么奇怪，就差摇个铃，乞起尾巴来。
宋潜义见他没反应，食指敲了敲给姜默的高考资料的留白部分，又往姜默面前推近一点。
姜默静止的脸倏然鲜活，微张的唇先是颤了颤，接着又抿成一条直线，他张开嘴说话，却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只发出些“昂昂”声的鼻音，他清了清仿佛有异物阻塞的嗓子眼，声音略飘:“……哦，谢谢。”
“不用谢。”宋潜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
姜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不用谢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再继续看他的眼睛了，宋潜义好像有看穿别人的能力，看得人心慌不止。
姜默低下头看起题目来，右手略显生疏地拿上笔，握笔的手压住题纸，左手手背贴在大腿，松松微蜷握着的五指在发着抖。
宋潜义端详着局促不安的姜默，压不住的鼻息重了一拍，眉眼弯弯，嘴角差点翘成鱼钩，但是头顶的吊扇掩护着他安静的笑了笑。
王川却鬼使神差地抬眸凝了他一眼，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看错了吗？宋潜义在笑?他看宋潜义没注意到自己，便偷偷又垂下眼来，继续做题。
图书馆总是有它专属的味道。研究表明，苯甲醛具有特殊的杏仁味，香草醛释放香草味，乙基乙醇带有少少的花香，乙苯和甲苯也会释放出甜香味，它们产生的挥发性物质及其他反应物融合成了书的书香味，充斥着人的鼻腔。
时间以转动的扇叶为介质，溜过去一分一秒，十分十秒，源源不绝。
王川行云流水写了半个多小时，突然，眉头上像是有杆秤砣，耷拉了下来，他抬手揉揉眉骨，也没缓回来，便将题速速移到宋潜义面前:“宋潜义，这第二小题我卡住了，怎么解呀？”
宋潜义扫射题目，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图讲题:“看这里，求物块在水平粗糙段 `BC` 上滑行的长度 `L`。要设弹簧压缩量为 `x` 时，物块与轨道瞬间共速为 `v''`。水平动量守恒：`mv_B = (M+m)v''`…… 能量守恒：`(1/2)mv_B?? = (1/2)(M+m)v''?? + (1/2)kx?? + μmgΔs` ……”
“哦～哦……”王川边听边佩服得溢于言表，张圆了嘴巴，发出只三人听见的细声感叹。
“其中 `Δs` 是物块与轨道间的相对位移……”宋潜义继续讲。
姜默被哦哦声给钓了过来，不由自主地□□着上身，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宋潜义一直在说话，可不嘛？讲题不得一直讲解嘛!
姜默亮晶晶的眼眸死死盯着宋潜义解题的笔尖，纸上的字如山如陵般挺拔，刚劲，神圣般不容亵渎。
好一个字如其人。
姜默的头就快要碰上王川的耳朵，宋潜义提起眼，看着那逐渐缩小，消失的光道，乍然，眉头一皱，瞳孔猛缩，他压在纸上的手向右平移一寸，姜默的上半身也随之移动，姜默抬眸与那双黑曜石般挂亮的眸交汇，仿佛连成了一条跳动的心电图波纹。
姜默瞬间挪移开视线，心电波纹中断。
他没看见对面的宋潜义，那对野性又凌厉的眉尾徐徐提起，两眉头又像两个不同极性的磁铁快速吸引，靠近。
“啊！我懂了。宋……”王川被点拨出思路来，他抬头看向宋潜义，总感觉宋潜义有点奇怪，此刻宋潜义皱起的眉头还没落下。
王川皱眉疑惑，嗫嚅地问:“宋潜义，你怎么……生气了?”
宋潜义听此，收回那人身上的目光，才放松开眉部肌肉，恢复到如常来。
姜默也徐徐看向宋潜义，没有任何表情，心想他生气了?那里生气了?又转头看向肩旁的王川。
“没有，我继续讲。”宋潜义岔过去。
“不用了，这道题我会了。你去帮默儿看看吧！”王川挑起半边眉，呲牙咧嘴地看着姜默。
姜默猛抬头看向王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王川冷不丁牙颤了一下。
王川不是没给姜默讲过题，可是他讲的不对姜默的胃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姜默还是听不懂。
书桌的宽度大概80厘米，不宽也不窄，可是还是发生了下面这一幕。
下一秒，只见宋潜义小心翼翼从座位上直起身，他绕过书桌，轻手轻脚地走到姜默身旁，垂眸俯视他一眼后，拉开他边上的椅子，稀松平常地坐了下来，手肘就快贴上:“你有什么问题吗？”
姜默下意识屁股就往后撤，拉开些许距离。
宋潜义将姜默双手压着的试卷拿起来认真端详，姜默听着风扇的旋转声，看着宋潜义扬起的发丝，心觉我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宋潜义隔三周就会去修剪头发，侧不遮耳，后不及领，是杨晓促他养成的习惯。
姜默基础不算差，但知识点融合而成的综合题就不是太行。
“你把课本拿出来。”宋潜义翻看着姜默的卷子，看姜默一眼说。
“哦。”姜默歪扭着上半身，拉开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拿出物理书，递给宋潜义:“给你。”
宋潜义翻开目录，勾画圈点出两个章节，全是姜默头疼的部分，动量守恒定律，还有还没上到的机械波章节。
姜默没带必修书，宋潜义口述机械能守恒定律回去要背劳公式，下次带上书再讲。
说着他就翻开动量守恒定律那章，一个个表情滑稽，姿态万千的蜡笔小新的小像盘踞在书的天头，地脚，订口和翻口，宋潜义表面风轻云淡，实际内心波涛无比汹涌，心想他怎么这么喜欢物理书，竟然在上面画怎么多可爱的简笔画。
宋潜义又往后翻，整整动量这一章，全都画满了蜡笔小新，宋潜义抬眸凝视着姜默，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默的心却是天打五雷轰，有一种现场掉马甲的羞耻感，姜默生硬地榨出尴尬的笑来。
说时迟那时快，宋潜义将这一章言简意赅地把提纲和挈领讲给姜默听，真真是醍醐灌顶，姜默对三个“碰撞”模型如梦初醒般有了顿悟，对动量有了初步玩味兴致，他不得不承认，宋潜义真的比黄小林，王川讲得对胃口，说不佩服那是假的，不愧是全校第一啊！
……
“谢啦，你真挺厉害的!”姜默接过宋潜义递回的课本，对他粲然一笑，把课本塞回书包里。
图书馆静的很，衬得翻书声格外清楚，宋潜义见着姜默对他笑，那脸部流畅线笑得十分自然，心里“咯噔”一下。
雨后的水洼映着黑夜与路灯，无人舍得踩碎这面镜子，一阵风来，泛起圈圈彩色涟漪。
窗外没瞧见什么行人，图书馆里却是座无虚席。
王川做完卷子，端起手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扣上笔盖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饿死我了都。诶！默儿，吃夜宵不?”
“不吃。我要回家了，我妈应该已经回来了。”
“好吧，那我们回学校门口拉车，雨好像停了。”王川看向窗外，灯红酒绿，树叶飘飘洒洒。
“嗯。”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开个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