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淋湿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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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恋的溜圆的两个眼珠在姜默和宋潜义之间匀速来回交替，双手背在腰后，手指互相勾扯，她先是抬眼斟酌问宋潜义:“宋潜义，你可以撑我的吧？”
宋潜义没吭声，冷冷的看着她。
她对宋潜义的反应没恼，似乎并不在意，又转移视线看向旁边的姜默，眼神有些不自然，声音也弱了下来:“姜默同学呢？你可不可以……”
姜默没听她说完，冷着个脸，自顾自远离了这个“修罗场”。
许恋:“诶……”看着姜默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点苦涩。
许恋可怜巴巴又撇下嘴角来，看着宋潜义说:“你撑撑我吧。”这句话不太像乞求，更像是迫不得已才会这般。
灰沉沉的上空，有一团朦胧又白亮的云圈忽明忽暗的，那是西落的太阳披上云纱没能成功“隐身”，竟意外地穿帮的结局。
“宋潜义，你也太不道德了？当初转学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跑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许恋叙起前尘旧事来，其实也就上半年的事，她垂着头，光线照着她的脸昏暗不清，脚下边走边踢着碍路的石子，些许埋怨他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也来这儿了？不过，你为什么转学？”宋潜义闲着的右手插进衣兜里，抬起一点头来，，没有跟她叙旧的意思，不想过多赘述，反客为主道。
“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的。”许恋顿下脚来，转身面向他，手勾住书包肩带，皱着眉有点生气的仰视着他，那眼神在说这种事你都能忘，太不是人了!
许恋扭头朝前方远处的虚影努了努嘴，抬着下巴，翘起唇角，笑眯着藏住眼白，对着宋潜义提示:“喏，英雄。”
宋潜义愣了一霎，又想了想。
序幕拉回到高一下学期的云市附中。
宋潜义在班上没有什么熟人，朋友，许恋算一个。
他们是这样认识的。
三月的某天上午，下课铃准时敲响班上其他人已经一窝蜂的往学校食堂狂奔，宋潜义优哉游哉的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样子，才起身打算离开，就在他拉开椅子准备起身时，许恋悄无声息走到宋潜义的课桌前，杵在那儿，用手敲了敲桌，开门见山说:“你跟我来天台，有事儿找你。”
宋潜义晾了她几秒，才抬眸不露声色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没空。”
宋潜义说完就起身，抬手把椅子拉开比平时多一倍的距离，想绕开她出去。
“我是真的有事儿，你不去，我就不让你走!”许恋表面上用着恳求的语气，却张开双臂拦着他，不让他走。
宋潜义不想跟她多缠，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吧，我很忙。随即皱着眉跟着她去了天台。
天台在五层楼顶，三月的风寒冷且刺骨，可宋潜义不曾瑟缩半分，就直立立地站在楼梯口前，微眯着眼，注视着站在栏杆边上的纤细背影。
许恋在天台护栏旁站定，风凌乱了她的长发，她望着远处的高楼，远山和街景，双手搭在护栏上面，右脚尖出没无常地点蹑着地面，头也不回的说:“喂!宋潜义，学校论坛里头都在传咱俩的恋情，你知道吧，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得告诉你，我，许恋，不喜欢你！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死心吧！”许恋偏过头来，瞥他一眼就刹时移开目光，眼睛里却是有些暗淡，遗憾，落寞的神色。
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的宋潜义面不改色地迎着她的目光，心想关我什么事。
许恋往前迈了半步，发自肺腑地继续述说，自问自答:“你有喜欢过别人吗？我猜是没有，看你那愣样儿。”她突然低下头来嗤笑一声。
换了口气，语气像个大人，缓缓抬头接着说:“你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是你开心的时候想着他，难过的时候也想着他，就连生气也会想着他，你知道……为什么生气的时候也会想着他吗？因为就是他让你生的气。很奇怪是不是，为什么让你生气的人是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又会让你生气?”她低笑几声。
宋潜义实在不想听眼前这个人跟自己讲些什么情感哲理，可他却没法儿，他发现自己挪不开脚，迈不开腿，就这么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地想听她说下去。
许恋又有点开心的说，用着十分真心的口吻:“我喜欢的人，是一个英雄，真的是一个英雄!我们的妈妈是校友，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吧，但是他不怎么喜欢跟我玩儿，可能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吧！可是在我七岁的时候，那次，我被一群男孩子霸凌，那时我留着一个男孩子的发型，他们说我是变态，一个女的为什么要留短发，丑死了！男不男女不女的，说着他们就要上来打我，可是他来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正义凛然说:女孩子留短发怎么了？一样很漂亮，你们这些人，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你们这些臭小孩，长得丑就算了，心里怎么也这么恶毒，难道你们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哈哈，那些小男孩儿气急败坏，他就一个人冲上去跟那一群人打，被打得可惨了，呵，衣服都扯烂，扯破了，脸上土灰土灰的，都破相了，等那些人打够了，怕了，就跑走了，他从地上特别可怜，艰难的爬起来，走到我面前，手蹭蹭裤子擦干净，眼睛亮晶晶的，摸着我的头发说:你的头发，一点儿都不丑，真的，很好看！”
许恋转身脸朝着宋潜义，后靠着护栏，双手环胸搭着，些许谦卑低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很土?”
宋潜义毅然决然的语气说没有。
这回轮到许恋怔愣住，瞳孔下意识收缩，她垂下头，笑出声来，天台的风很大，大到天台的地面一尘不染，天台的风也极小，就算头发全然遮挡住许恋的脸，可宋潜义还是能看出她笑得很开心，这个笑也是一尘不染的。
许恋抬手，将凌乱的头发挽到耳后，淡淡一声:“谢谢。”
说毕就向宋潜义径直走过来，左手搭上他的肩拍了拍，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看对方，许恋像是放下了什么，轻松道:“宋潜义，你这个朋友，我许恋交了!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就往楼下走。
宋潜义不明所以地也走到天台护栏边上，手从衣兜里拿出，站定后又把手插入裤兜里，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宋潜义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十多分钟，直到一个巡查保安注意到他，叫了他一声:“诶！同学，你站天台上干嘛？怎么不去吃饭……”
宋潜义没应声，对保安点了一下头就消失在天台上。
从这之后，许恋心里只要有事儿，都会跟宋潜义这个嘴门紧又没什么朋友的讲，大事，小事，琐事，碎事她都讲，他把宋潜义当自己的情绪垃圾桶，一来二去，两人便很熟稔，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这样，宋潜义也没有否认。
她对宋潜义说:你有什么烦心事儿也可以跟我讲，不用客气。可宋潜义一次都没有跟她说过，她也没法儿，心想可能宋潜义天生如此，依靠强大的内心来进行自我消化的吧。
宋潜义从回忆中脱身，眉是皱了又皱，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抬起头后，一眼就看见已经走得很远的姜默，虽然他的背影已经虚化成一团不规则的黑。
宋潜义困难地咽了一下喉咙，手不自觉加重力道握住伞柄，又低下头垂眸，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响低喃:“你说的那个人，是姜默。”宋潜义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他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至少他的内心是这样祈望的，可他知道答案，他一下子就知道了答案。
宋潜义的心像是在被猛兽撕扯，啃咬着，悬在胸膛的心，一下跌到了地底。
天还没黑，可宋潜义胸膛里那火焰般亮堂的心却骤然熄灭，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可悲的是，他没有时间来伤怀。
宋潜义的低语还是落进了许恋的耳朵，可能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就是这么特别，动听吧。
她笑靥如花，两颗小酒窝久久不愿消散，牢牢粘在她的脸侧，嘴角大开大合，双重肯定说:“是啊！就是姜默。”
不知道是因为许恋是女孩儿，比较细心，还是大部分女性偏感性动物，许恋稍有察觉到宋潜义的异样，她踮起脚尖，凑紧宋潜义的脸凝视着他，蹙起眉担心询问:“宋潜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宋潜义偏开些头，支吾其词，随口搪塞过去，说出自己从未说过的话，饿了。
“哦。”许恋放下心来，恢复姿态，丝毫没再起疑。
两人继续往图书馆走。
姜默和王川走在前头，离他们应该有五百米远，王川八卦之魂崛起，对着姜默挑挑眉，好像要魅惑他，语气也是诡谲无比:“诶，默儿，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许恋，她好像喜欢宋潜义啊？他俩看起来好熟的样子，也是，别人以前就是同班同学，说不定那时……”
“你是夏楚琪啊！怎么这么多事儿？物理竞赛不竞拉?还在这里讲讲讲。”姜默不知道是被哪个鬼魂附身，不明所以，突然气不打一出来，眼都给说的通红，说出这么久以来说的最“神气”的一句话来。
说出口之后不仅没静下来一点，心中竟更加悒悒不乐，脑子跟打雷一般，轰隆隆的。
奇怪的是，今天“一号书室”人不多，难不成大家还有国庆戒断反应?
王川随意拉开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投映来的光线离桌沿越来越近，越来越弱。
姜默做着宋潜义给的卷子，恼人的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抓挠着鬓发，手中的笔“啪”的一声砸在桌上，他一抽风直接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换拿出物理习题册做。
旁边的王川都被他的这番做派惊呆了，笔尖都吓颤了，物理卷子上落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歪扭斜线来，王川瞪圆着小黑眼珠子，斜过眼睨视他，不敢吱声。
至少现在他不敢跟姜默说话，怕被无差别狙击，他从来没见过姜默这样，实在要说有，确实有那么一回，但却没这次，诶，严重，简直可以用怒不可遏来形容现在的姜默。
姗姗来迟的宋潜义和许恋整整晚到他们七分钟。
姜默默默抬眸审视他们两个，许恋滴水未沾，衣物干燥清爽，反倒是宋潜义，外套胳膊肘淋湿一大片，不用想，他的裤脚也是一塌糊涂的，姜默深深皱着眉，上下牙关重重抵着，仿佛要将牙关碾碎咽进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淋湿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