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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蓝白圆珠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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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断断续续睡了一天的姜默,烧已经退的差不多。
星期三姜默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他脑子里乱七八槽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恋相处,自从从李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姜默浑身都不太自在,好像被困在荆棘丛生的荒野一般。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樟树大道上,许恋看见姜默的身影,向前跑了几步,非常亲切又不逾矩地拍拍姜默的肩,脸上挂着笑问候:“姜默,这么早,你烧退了?”
姜默神色巨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那僵硬的表情又迟疑地嗯声回应。
许恋上前一步,欺近姜默,试探开口:“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很怕我吗?还是说……你讨厌我啊?”
姜默身子往后仰,拘谨地一咧嘴角:“我,我没有讨厌你。”
许恋又逼问,丝毫不放过他:“那你是……怕我?”
姜默连忙摇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
许恋瞧姜默欲言又止,仿佛猜到了什么,伸手扯了扯他的校服袖口,有点期待的神情,拧开头去,腼腆问他:“你……记起来了?”
姜默噎住一刻又迟钝地点头。
许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口吻坚决说:“原来如此,你都记起来了。”又直言不讳地补充说:“那既然你都记起来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姜默内心莫名慌张,趁她说话的间隙,不可察地后退一小碎步,看着站得直立立的许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冷静。
姜默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
许恋表白表得正大光明,没有一丝怯懦,不紧不慢,吐字清晰:“姜默,我喜欢你,小时候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你不用着急回答我。”
许恋瞥下眼睛,神色沮丧地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没有喜欢过我。”
姜默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这么,怎么说呢,这么认真的,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局面,看上去好像他才是告白的那方,更何况对方还是小时候的玩伴,最怕熟人局,心里多少有点慌。
姜默的手从头到尾,紧紧揪着裤缝,用力地指甲盖都泛了白,透润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嗫嚅道:“……我。”
许恋抬眸,心慌的眼神看着他又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问题姜默知道,他很利落地摇着头。
许恋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右手往后一挥,坦然道:“那我就还有机会,姜默,你不会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留吧?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许恋就轻快地走向教学楼。
姜默看着许恋轻松的背影,心里却无缘由的寞落四起。
说真的,姜默打心眼里佩服许恋的敢爱敢恨,她,真的很大胆,也很自我。
一个冰冷的声线从背后袭入耳根:“你站在这里干嘛?不去班上?”
姜默闻声转头,宋潜义手揣着兜站在自己身后,凌厉的面孔撞进眼帘。
他总觉得宋潜义比自己成熟,稳重,甚至怀疑过他真的是高二生吗?说他是大学生也无可厚非。
“……”
宋潜义声音柔下来又问:“不走吗?”
姜默颠了颠书包,把头转回去,背过身说:“……哦,要走,走的。”
宋潜义低笑一声,:“嗯,走吧。”
两个少年踩着脚下的树叶吱吱作响,渐行渐远。
十月十二日,气温骤然回升,阳光炙烤着冷风,烘黄着树叶。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运动员进行曲》鼓乐喧天,一中学子们规规矩矩地按班级方阵站好,校领导们个个坐在主席台上,等待表彰大会开启。
升国旗,奏国歌。
上周五的物理竞赛,没准备的宋潜义获全省第一,校领导的脸都要笑成僵尸,还得到了市教育局的单独表彰。
正所谓:一人得道,学校升天。
身直体长的宋潜义已经站在等候区等待,一身蓝白校服让站在庇荫处的少年格外抓眼,姜默向他望去,可阳光太刺眼,他看不太真切,感觉是一支蓝白撞色的圆珠笔竖在那里。
倏然,那乌黑的头发貌似动了动。
他不知道,台上的宋潜义望着的,注视的,一直都是他一人。
姜默垂下头,脚下蹑着塑料草坪空隙里的小碎石,很是无聊地打发时间,直到耳朵里钻进宋潜义的名字,他才抬起头,脚下还在蹑着小碎石。
广播回荡:“让我们祝贺高二六班的宋潜义同学,获得物理竞赛全省第一,我们掌声欢迎。”
“大家好,我是高二六班的宋潜义,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还望同学们多多关照。相信大家都听过这样一句话:A=X+Y+Z,A代表成功,X代表艰苦的劳动,Y代表正确的方法,Z代表少说空话……”
台下的同学跟提前串好词儿似的跟台上的宋潜义唱双簧,齐声回答:“没听过!”
台下笑得七仰八叉的,姜默也跟着嗤笑一声。
王川蹑手蹑脚走到姜默身边,低声地恨不得跟他促膝长谈,庄重的语气:“默儿,宋潜义不得了啊!他不是人,真不是人!我觉得他是牛顿再世!能抱上他的大腿就死命抱牢吧!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人嘞!”
姜默扭头啐他,低声怒吼:“你有病啊!要抱你自己抱去,爷才不稀罕。怎么,他拿了个第一你就破大防了,出息!”
“大哥,我的大哥,那可是全省第一,是可以保送不用参加高考的,我们学校多少年没有拿过保送名额了,默儿,你还是太单纯了!”王川抬手摸摸他的头,跟个老父亲一样告诉他社会是多么的险恶。
姜默皱着眉打开他的手,言辞尖锐:“单纯你妹啊!保送就保送呗,关我什么事儿?”
王川见好就收,话锋一转说:“默儿,放学后聚聚呗,我们不是说好要请牛二世吃饭的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啊!怎么样!”
姜默双臂环胸,拧头疑惑地看向王川:“什么牛二世?”
王川朝主席台努努嘴,:“吶,讲话那个。”
姜默嗤笑一声。
牛二世,好名字啊!
王川:“怎么样,聚不聚?”
姜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便说:“随便你,又不是我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