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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莫欺少年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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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低笑一声,随之吐槽道::“你吃个面包都能呛到,怎么比小姑娘还娇气!不知道慢点啊!”
李洺有理有据地安排道:“那小义今晚就跟小默睡一晚吧,客房好久没收拾都落灰了,小默你吃完就带小义去休息,我去把碗洗了。”
姜默干巴巴地嚼着最后一口面包,听罢,咀嚼的动作顿住。
姜默只听见脑海里雷声轰鸣阵阵,他张张口,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洺狐疑地冲他眨眨眼,道:“怎么了?”
姜默皮笑肉不笑地讪笑着,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头也随之摇起。
什么鬼?要是让我知道他撒谎骗我家床睡,他就死定了!姜默在心里叱他。
姜默不情不愿地领着意图对自己有所图谋的醉鬼到自己卧室里。
姜默喊他睡觉,他呆站在原地,忸怩不安,还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洗澡。”
姜默敷衍了事,没有好脸色地说:“不用洗,直接睡,你去卫生间洗把脸就行。”
我可没有衣服给你换,忍一天不会死的,你还是早早地,老老实实睡吧!
“哦。”宋潜义满脸上了腮红一般,粉扑扑地说。
宋潜义四处张望,最后冲卫生间左右摇晃走去。
姜默说:“你等着!”
宋潜义就眼巴巴地站在洗脸池边等着他。
姜默平时刷牙洗脸都顶个跨,将重心全抵在洗手台上,没个正形地闭上眼补觉,虚捏着刷柄左右摆动。
截然相反。
宋潜义却像根竹竿笔管条直地立在原地,在姜默回来前,不曾挪动半分。
姜默则是为他谋福利,去她妈房里顺来一张洗脸巾,甩给他用。
宋潜义不明所以,愣愣地接住他丢来的“福利”,好好洗了把脸,脖子也顺道擦拭清爽。
接着就在洗手间把鞋袜给脱了,扳开淋浴头冲脚。
坐在床边闲看手机的姜默疑惑地直冲卫生间门口瞄,他洗个脸要在里面待这么久吗?
疑惑不如行动。
走进拧开门一看,宋潜义正在洗脚,他真的要被这烦人精给打败了。
没办法,他把自己的拖鞋踢给他穿。
宋潜义缺心少肺,欣欣然趿上拖鞋懒洋洋地越过姜默,走出浴室。
姜默冲他抬下巴示意他睡下,宋潜义心领神会,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
接着他抓起睡衣,身心俱疲地进去洗澡了,
等到香喷喷的洗好出来,宋潜义已经静卧睡着了,他侧身面向着卫生间门。
靠,他还想看我洗澡,这个死变态!姜默尽想些莫须有的东西。
没办法,少年人就是鬼点子多,惯爱胡思乱想。
姜默蹑手蹑脚地拧开门出去,回来时手上抱回一床棉被,是从客房衣柜翻出来的。
他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把自己的被子往被窝里一折,推堆到宋潜义那边。
挪出些位置,将抱来的被子丢上床,也用同样的手法,对折一下。
姜默心里呼出一口郁气来,侥幸地想,幸好这床够宽敞,要不然根本放不下两床被子。
姜默动静放轻地爬上床,使出独门绝技,小心翼翼地圈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蛹茧,腿曲着,不厌其烦地将被左右被沿上下顺平,压实来,使它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最后背对着熟睡的宋潜义,安心合上眼。
不出一分钟就跃入了庄周梦蝶的症状。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
屋内的人,摇摇欲醒。
凌晨三点多。
宋潜义被窗上黄豆般大的雨水声敲打醒来,他醉得头疼,极痛苦地咧开嘴角,用力地挤弄眼睛,艰难地划开一条细线,看着眼前模糊,重影叠加的灰白天花板。
他拿出从头至尾,老老实实放在暖被里的手,按了按刺痛眩晕的太阳穴,又捏住山根打圈,缓了好半晌。
突然,腰上被人拦截横压的感觉徐徐传来,脸上的手自然垂落在枕边。
他缓缓扭头,转向姜默那边。
姜默的头陷在两个灰色枕头的空隙中间,囊括鼻子的那半张脸,被宋潜义躺着的枕头遮挡。
宋潜义视线之内,只能看到他昏暗环境下的右半张脸,还是不完整的。
宋潜义就这样在黑暗中默默无声地清点着姜默卷长翘尾的睫毛,太浓密的先天优势导致他总数错,不得已只能从头再数。
他乐此不疲,有那么一瞬,想就此定格也未尝不可。
可这件重大工程仍是以失败告祭。
宋潜义顿时头脑清醒,一囫囵就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意瞬间涌上天灵盖。
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所措地踱了几步。
他左右打量着姜默的卧室,抬脚,径直冲姜默书桌慢步迈去,注视着桌上凋零掉落的两片茉莉花瓣。
他抬手,怜惜地把花瓣捡回盆栽,让它们躺在泥土上,落花归根。
玻璃窗上躺满了不规则的雨珠和水痕。
一滴水珠因重力往下坠,与沿途的水珠汇合,结成更大更圆的雨珠,下坠速度瞬间加快。
宋潜义的视线伴随着下坠的水珠游动,目送它们离去后,就又抬眼,找寻新的雨道。
倏然,宋潜义脸上惊现一道白光,打亮少年锋利依旧的脸庞。
他将视线拉长,想探清窗外模糊的境况,紧接着是一声促长的闷雷袭入耳根。
宋潜义转回身看向鼓起的被子。
目光游移,他又无声地望向别处。
只见一个被角孤零零,惨兮兮地搭扣在床沿,余下的被子全都皱巴巴地胡乱堆叠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姜默原本盖着的被子。
他绕床尾走过去,看了横七竖八深陷被窝的姜默一眼,后又俯身抱起皱巴巴的棉被,轻脚返回书桌。
他把被子披在背上,手抓着被角往胸前掖掖,随即在书桌上赫然趴下。
也不知道他这样是怎么睡着的?幸好打了空调,倒不至于担心着凉。
他就这么伴着雨声再次入眠。
床大王健动症一般,时不时就来个180度大旋转,翻来覆去,在梦中还体能训练上了。
清醒的时候却跟条懒虫一样,能坐就坐,不能坐就躺。
这是什么?
大白天河东,大半夜河西,莫欺少年虫?
天蒙蒙挪亮。
树叶上的雨滴一整晚都有条不紊,不胜其烦地淋零落地面。
窗棂上的水珠见证了夜晚一条龙的姜默和纹丝不动的老实人宋潜义。
姜默拔出手,暴躁地摁灭闹钟后,手又挪回被窝,拧起眉结把被子往上拨蒙住整颗头,又贪婪地翻了个身。
很突然,他的头从枕头滚落下来,拥有高阶起床气的他,相当不耐烦地抻了抻腿,双手将被子一抬一扣,胸膛以上就全都裸露在空气中。
他撑开略微水肿的眼皮,都怪昨晚喝太多橙汁。
我好像忘了什么大事?
嗯?就我一个人?醉鬼呢?
姜默一睁眼就是一连串问号,他干脆利落地掀被子下床,,左顾右盼,步履匆忙地往房门走。
拧开房门就是阵阵飘香,他耸着鼻子贪婪上瘾地嗅了嗅。
拾阶往下走,终于寻到宋潜义的身影。
他系着围裙,垂着脑袋站在灶台前,右手在忙碌摆动,好像在搅拌什么?
姜默慵懒走上前,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缱绻沙哑,问道:“你在做什么东西?”
宋潜义很明显地颤了下身子,像是才察觉到他的样子。
他侧过身看向正哈欠连天,抬手掩嘴的姜默,面无表情却温声回应:“煮馄饨,我看冰箱里有馅儿和馄饨皮,就包了一些。”
姜默捂着嘴,哈欠还没打完也不妨碍他拍马屁,惊讶道:“你还会做饭啊,真看不出来。”
宋潜义没理会这场面话,宝妈上线催促道:“你去洗漱吧,不然来不及吃早饭。”
他怎么知道我没洗漱?姜默低头上下打量自己。
哦,我还穿着睡衣呢。
他跑回房间洗漱,抬头看向镜中人。
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鸡窝头是谁?
啊?我刚才顶着这鸡窝头见了人,姜默杞人忧天道。
他扳开水龙头打湿双手,甩掉一点水,撸了把头发,又抓紧时间挽救形象,着急地压下睡翘的几捋头发,进行紧急管理。
没几下就又光鲜亮丽起来,洗漱完还臭美地贴镜转转脸,仔仔细细地瞧。
换上衣服就出了房门,顺手将门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