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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头脑 高兴 他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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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机放到一旁，下巴搭在交叠的手臂上，随便薅来一张化学卷子聊以慰藉。
聊着聊着就捏转起笔，如有神助般写了大半。
手机亮屏。
是吊什么吊发来的信息:卷子写完了吗？
姜默一头雾水，盯了良久屏幕上的这条消息框，好像哪个字不认识一样，都快盯出酸泪来，他稍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打转着圈，舒缓酸涩感。
再睁眼一看，又有一条新消息:在吗？姜默。
果然是认识我的人，姜默印证心中所想，神气道。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宋潜义，但他是个连QQ都没有的原始人，第一顺位，就把他筛糠似的筛了出去。
他没有回复对方的兴致，而是一把抓紧“缪斯女神”的手，风驰题路，风驰完也就豪爽地忘了这么号人。
大礼包很好，下次别发了。
翌日，英语早读。
姜默单手端着英语卷子背阅读理解，另一只手握拳拄在桌上，顶着左跨还算规矩地站着。
宋潜义倾下来，轻声问姜默道:“昨天，你为什么没回我？”
姜默跨也不顶了，打直身子，端试卷的手还顿垂在空中，侧头一脸迷茫的看向他，道:“什么没回你？你给我发短信了？”
宋潜义点点头，又带着些许怨气，委屈地嗯了一声。
“没有啊！昨天只有中国移动给我发元旦祝福。”姜默抬眸想了想，拿卷子沿有一下没一下地刮下巴，如实回答道。
“QQ短信。”宋潜义沉声说。
“大哥，QQ发的叫消息，电话发的才叫短信，你搞清楚好不好!”姜默给蠢笨如牛的宋潜义普及知识，拓宽眼界道，无语地都忘记讲台上站的是何方神圣。
“好，那你为什么不回我发的QQ消息?”宋潜义欣欣然接受来自课外知识的洗礼，知错就改，又追问道。
“你不是没有QQ吗？上哪儿给我发——”姜默脑中嗞去一道闪电，清目圆睁，十分惊诧。
不会吧！
“我之前没有QQ，不代表我以后也没有QQ。”宋潜义压低声音，呢喃细语道。
姜默却仿佛孤身立于高气压中心，浑身猛颤，不知所云的一哆嗦。
“……你，是‘一’?”姜默难以置信，天打五雷轰，但还是不死心，语调犹疑不决试问出口。
“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可能就是不想理我，没事，你忙着写卷子，我知道的。”宋潜义比他还要困惑的神情，还不忘替他找补道。
阴阳怪气，姜默心中鄙夷道。
不是，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睁着牛眼说瞎话。
蔡杰嗅觉功能爆表，嗅到了发电报的铁皮味儿，耸鼻而来，冲他俩咧嘴喝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那眼神都快拉丝儿了，给我站后面去背，站远点儿!”
“背完了吗？就都停下来。”蔡杰不由分说，连忙审视起倏然安静的班级，嘲弄道。
那眼神锋利地直冲他俩扔飞镖，正中眉心。
姜默闻言色变，灰溜溜地站到后面去，宋潜义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昂首阔步走向自己的“领奖台”。
晚上回到家，他冲进卧室，端机一看。
20:36，吊什么吊自爆:我是宋潜义。
20:38，又发:姜默，在吗？祝你元旦快乐。
乐你个头!
拢共四条消息，昨晚姜默对于吊什么吊发来的消息视若无睹，没想到后果就是被人蹬鼻子上脸的上门讨债。
我哪儿来的自信这么肯定他不是宋潜义，靠，再随便加人好友我就不姓姜!
姜默赶紧将备注篡改成宋潜义，毁尸灭迹。
从此以后，姜默收到的宋潜义的QQ消息无非是作业写完了没有？有没有不会的？等等等等。
有一回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来他这儿碰了一鼻子灰，问能不能加他的QQ好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没有QQ。”
那女孩妮妮囔囔地给他支招道:“你去注册一个呗！”
“浪费时间，不感兴趣。”宋潜义提前过起年来，甩她一副对联道。
那女孩气冲冲地离开这方伤心之地。
姜默听着奥斯卡影帝跟女同胞瞎扯淡，一直噤声不语的他，没忍住嗤笑出声，宋潜义扭头看向嘲笑他的姜默，一本正经严肃道:“很好笑吗？”
姜默笑得正上头，没头没脑道:“好笑啊，你不——”
姜默跟突然被扇了一巴掌一样，脸蹭得一下，烫红烫红的，闪电般噤了声，僵住脸。
年关将至，漫天飞雪连天射白鹿。
整个世界纯白无暇，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厚厚的积雪被阳光浇洒得直反白光，光怪陆离。
宋潜义回了云市，到爷爷奶奶家预备过年。
姜默则一如既往独守在空闺，王川，王文坤他们时不时来蹭吃蹭喝一回，和宋潜义竟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网友”。
他们的聊天范围也不再受困于作业这一隅之地，开始聊到一些譬如，什么时候回来，昨天干了什么，节日祝个福之类的，两人真的变成了所谓的“朋友”。
姜默不由自主想起刚加宋潜义那时，赐予他的备注，不禁朗笑出声。
他闲情逸致地淡淡陷在客厅沙发里，放下手机，头四处张望，巡视着静得仿佛尘埃飞扬都能听到的，容纳自己的空间。
他懒懒散散地将自己从柔软的沙发里拔出来，趿拉着拖鞋，弯腰抽出一张纸巾，绕过茶几走向电视墙。
抬手取下他自制全家福，左手稳稳扣托着，右手拿纸巾轻轻擦拭护在全家福表面的玻璃隔板。
根本没落几粒尘埃，纸巾表面纯白如初。
李洺天天传家宝似的擦着呢。
他审视着自己幼稚青涩的画风，毫不流畅的线条，大胆肆意的撞色，不修边幅的用笔，可却是一股最清澈纯洁的甘霖，涤荡净姜默蒙了层薄灰的心境。
他把画妥善地盛放回原处，抬眸留恋的看了许久。
话说他早该看腻了，可然后突然没见到它，心就控制不住地慌乱，着急。
人的一生中好像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习惯，爱好，一封信，一支笔，一张照片，甚至于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石头……，虽说没当宝一样供着，但地位却是不容置疑的无可撼动。
没过几分钟，姜远行给他打来电话慰问，他大咧咧地几回搭话，很快就挂断了。
生活是自己一人在过的，哪有那么多的外人不由分说地冲闯进来，孤单才是常态，热闹是爱你的人所馈赠的珍稀礼物。
空中残缺朦胧的冷月仿佛被姜默攥在手里，寒凉阵阵输送到手心，乃至扩散于四肢百骸。
冷月都有暗碎的星点作伴。
假期飞逝流去，两人的最新的一条QQ消息还是过年当天的祝福，宋潜义发道:新年快乐。
姜默同样如是回复他。
再度开学，只有城市高楼尽头处那连绵的山头戴着一顶顶朦胧苍白，打眼的雪帽。
雪融的时段比下雪天还要冷上一层，周围阴凉异常。
高二一班的室内温度却是直逼二十度，个个都剥去厚重臃肿的外套，给人一种入春的错觉。
与户外简直是天壤之别。
温文尔雅的宋潜义端坐于姜默旁边，他暗自握紧笔，扭头叫他一声:“姜默，这个送你，新年礼物。”
一个大红色的拉束丝绒袋平放在姜默课桌上，一个小小的布袋封存住一丝年味儿，还有他不曾揭示，默默封藏的心意。
这份心意却像一坛封埋地底的烈酒，越存越浓醇干冽，越压越深沉厚实。
“谢谢。”姜默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管收不收下，先道谢总没有错。
可稍加深思，姜默觉得不妥，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公平交易，称称重量又道:“明天我也送你一个新年礼物。”
姜默拿起束紧得尽是褶皱的红布袋，微微掂了掂，没掂出了这所以然来。
许恋瞧见这一场面，上前凑起热闹，嘴往下撇，尽是失落委屈，闷声道:“宋潜义，为什么我没有新年礼物?我们还是朋友吗？”
姜默闻言一怔，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偷瞄一眼宋潜义，像是想看他的反应。
“不是早给你了吗？”宋潜义冷冷淡淡的平静道。
许恋一思忖，斜斜地拄起下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也就识趣地不再跟他扯皮，起身去找夏楚琪她们，聊得热火朝天。
晚上洗漱完才解开束带，一窥其中真容，是一珠木手串。
姜默自嘲道，他这是想让我出家当和尚啊，自己以后没老婆，还要拉上我的红尘给他陪葬，大清早亡了好嘛!大哥。
第二天，姜默背着书包，沉甸甸的，像是极有货的样子，直往下怒垂，耷拉。
他一坐下就开包“验货”，姜默一把将它砸在宋潜义面前。
是一套绝版的《三国演义》，封都没拆。
多读名著，好好治治你的臭毛病吧!姜默心说。
书犹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