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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以下犯上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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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礼物,送给你!”姜默笑得过分张扬。
他的用心自然不言而喻,但对方能不能意会到,他就无从得知了。
这不有从得知了嘛。
宋潜义的脸瞬间阴翳下来,姜默则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口口声声强调此书的稀缺,道:“这是我爸塞给我的,听说市面上早就停产了,我不喜欢看书,送给你,剩得在我家只有落灰的份儿。”
半晌,宋潜义才干巴巴地道了句谢。
姜默摆摆手,示意小事儿小事儿啊!
付海涛刚好从后门进班,看见宋潜义桌上的重礼,一没管住嘴嘲弄道:“哟,宋潜义,你还有这爱好呢!不错,不错,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姜默不知怎的,听着不太舒心,嘴皮子跟被蚊子叮得痒起来似的,上下嘴皮子一碰,锁眉怼回去道:“不错什么呀不错?你懂个毛啊?”
“诶,我怎么不懂,我好歹也是从头到尾拜读过四大名著的,你拜读过吗?”付海涛被他说得恼火,双手抱胸,垂眼挑眉逼近他,分庭抗礼道。
姜默偏头“嘁”了一声,不置可否,而是动手去翻抽屉里的杂物间。
“我也没有读过。”一旁听戏听得入迷的宋潜义也入戏来,突然出声道。
付海涛化身东海里的定海神针,眼珠呆滞地凝视他的雕塑般的侧脸,愣愣的,嘴都惊得张开,尬的一批。
有种学霸都没读过,我怎么就不知死活地自爆出来了,以下犯上,僭越忤逆还自刨坟墓的即视感
姜默也跟着噎了噎。
“听到没有,国学大师!”姜默噗嗤笑出声,满脸嘚瑟,咸鱼翻身当上一时爱赐人名号的土皇帝,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你俩,一伙儿的。”付海涛气得脚不沾地,丢下这么一句急冲冲地往快乐老家去。
“你真的,没读过吗?”姜默侧过头,低声询问,怀疑的语气盘问道。
学霸不都是学富五车,跟小哪吒一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吗?姜默自是不信。
宋潜义还是面不改色地否认,坚决回道:“没有。”
姜默横他一个骗鬼呢的眼神。
死鸭子的嘴是撬不开的,姜默对自己那吴下阿蒙的撬技心知肚明,也就点到为止,不去自讨苦吃。
早读铃准时敲响,南仁精气神十足步上讲台。
播音腔响起,先自罚一杯调侃道:“同学们,昨天忘了祝你们新年快乐,今天补上,同学们新年快乐!”
“老师,新年快乐。”全班齐声回应。
南仁点点头,疾速变脸收了笑,语气转为严肃道:“谢谢,下课之后,徐一隆把寒假作业全都给我收上来,谁没交,就来我办公室,我请他喝新年茶!”
抽烟的叫烟鬼,酗酒的叫酒鬼,那喝茶的叫绿……不对,叫茶虫!
茶虫成精会说人话了,说得还不是人爱听的话,使眼努嘴道:“还有一件事儿,同学们,高二下了啊!我们就要进入一轮复习了,该收心的收心,要是还有满脸只会傻乐呵的同学,可以到我办公室领几张物理试卷研究研究啊!好了,拿出昨天发的物理试卷,我们开始讲题。”
姜默一听物理题就跟吞了安眠药一样,直打瞌睡,他晃着个没骨头的脑袋。
“姜默,答案是多少?”小老头眼神好得不得了,用后脑勺扬声提问道。
“0.2m/s2。”姜默一个应激反应,迅速起立,凳子差点飞出去,被宋潜义眼疾手快接扶稳住,迷迷糊糊地低头,下意识说出看到的第一个答案。
全班轰轰大笑,羞得姜默顿时清醒过来。
“安静,姜默,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请你喝新年茶,坐下吧。”
南仁给了自己一巴掌就一定要自赏一颗甜枣。
“宋潜义,你来说。”
“8m。”大甜枣宋潜义站起来说。
“嗯,坐下。”南仁露出满意的表情。
姜默认真看了看卷子,心想,我只是看岔题了,又不是不会做。
南仁滔滔不绝地讲了三道大题,下课铃响才端起玻璃杯,吹拂开茶叶喝下一口热茶。
茶虫能修炼到这程度,怎么也得是个上神级别的吧!
姜默真的在南仁办公室喝了杯热茶,顺便领到了免费的“回礼”——两张进阶物理必杀卷。
姜默心说,我比较想杀虫!
他皮笑肉不笑,违心地口道左谢右谢。
自从进入复习阶段,姜默每天都有写不完的卷子,六个钟头都睡不满。
下课铃就成了小憩钟,一响就趴在桌子上补觉,一趴就粘睡了过去,眼底青黑一片像被熊猫打了好几拳。
李洺心疼不已,担心儿子本就不富裕的身体雪上加霜,一直劝说道:“小默,早点睡吧,不要写了,都凌晨了。”
“快写完了,你快去睡吧,妈妈,明天还得上班呢。”姜默说。
李洺闻言,心里是无法吐露的苦涩,只留下一声叹息,轻轻带上姜默的房门怅然若失地走了。
开学已近两月,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
姜默却是遇到了瓶颈期,无论怎么勤奋苦学,成绩就是不见涨,超市的猪肉价格涨得都不可理喻。
宋潜义每次都会研究姜默的成绩,在他补觉的时候,端详解构他的试卷,研究他的错题,给他写详细的长篇解析。
英语是没有什么提升的空间了,物理倒是不进反退,每次只能考七十出头,还有语文,宋潜义也不知道怎么给他提语文的分,语文好像没什么规律可循。
姜默一把薅来宋潜义的语文试卷,134分,自己114分。
做的阅读理解就是不跟参考答案挨边,字都认识,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姜默就是想不到。
语文才是玄学吧!姜默心想。
语文老师颜放次次讲卷子都叫姜默把自己的卷子给她,叫他和宋潜义合着看。
她边讲边在姜默的卷子上用红笔订正,又圈又画,再拿回来,卷子是惨不忍睹的一片猩红。
倒不是他错的多,都是颜放给他做的提点和批注。
姜默内心每每对着颜放还给自己的卷子忏悔,挺惭愧的,心里不是滋味。
他每回都会将火红的试卷从头至尾审阅,复盘两三遍,颜放也替他着急,就是知道他会认真复盘,才额外悉心照顾他。
试问哪位老师不喜欢不关照认真学习的学生。
期中,即第一次五市联考,姜默彻底陷入低谷期,成绩还未公布,姜默就恹恹的像得了玉玉症,惜字如金起来。
周末,宋潜义强约他去市图书馆学习,开始他直接沉默不语,摇头婉拒宋潜义,宋潜义坚持不懈硬邦邦将他劝了出来。
明窗净几的市图书馆内。
可能是光线太烈,姜默的眼皮微耷拉下来,他闭了闭眼,一直在看已经摊在面前不下二十分钟的物理题,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极了两天没吃饭。
“姜默,你最近状态太差了,你知道吗?”宋潜义压下内心担忧,眉结要拧不拧的,似平常道。
明知故问什么呀!
“你不要太在意成绩,这些你拿回去看,周末我们就来这里学习,好吗?”宋潜义推给他两本本子,直切要害与他商量道。
“你说,我能考上重点吗?小时候我爸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哈,我说我想当科学家,高一的时候,我妈又来问我想做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姜默不住怅然,失落感慨道。
他远望明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垂悬空气中的万万路灯中的其中一盏,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事物从自己的头下,头上,路过,飞近飞远。
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总是以长大后的迷茫困惑作为代价,明白到这一点时,已经撕扯得姜默无助地喘不过气来。
无力的迷茫如藤蔓疯长,攀勒着姜默的全身,抽吸他的血,箍蚀他的肉,说完一句话都得停下来专心呼吸好一阵,才能缓过来接着堪堪说道。
“你能,我说你能。”姜默费尽气力抬起灌了铅一般千钧重的头颅,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莫名坚定又义无反顾地信任他的“外”人。
“……你……”
姜默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别的什么来。
加冰小话:
宋潜义:谁要和你桃园结义啊!真不想再管你了?哭唧唧jpg.
姜默:都是兄弟,都是兄弟!搭肩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