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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 浮生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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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从西汉墓室回归，直接跌进了自家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口鼻，她挣扎着坐起，剧烈咳嗽。浴缸是满的——她离开前忘了关水龙头，水已经溢出浴室，淹了小半个客厅。
狼狈地爬出浴缸，关水，清理积水。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发。
不是很多，但额际、鬓角有清晰的几缕银白，夹杂在黑发中格外刺眼。手背的皱纹淡了些，但依然可见。她损失了多少年？十年？十五年？不知道。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眼神——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沉淀了太多东西，已经不太像一个二十九岁女子的眼神了。
时间感知能力在自动运转。她能“感觉”到浴室里时间流速的细微差异：水龙头滴水处稍快，墙角霉菌生长处极慢，窗外飞过的鸟仿佛在慢动作……这种感知不是视觉，而是一种内在的“知晓”，像多了第六感。
她抬起手腕。五颗星点稳定旋转，第六颗——代表短剑“开阳”的星点，正在缓慢凝聚光芒，像即将升起的朝阳。
下一试炼的倒计时，在意识中清晰浮现：二十三时四十七分。
不到一天。
时雨扶着墙站起来，换了干衣服，煮了壶最浓的咖啡。她没有时间休息，必须在这短短一天内，理清所有线索，为下一场——可能最危险的试炼做准备。
她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七曜圣器关联线索汇总”。
一、圣器净化进度（5/7）：
地枢·青铜爵（殷商攸国），净化方式：阻止血祭，恢复民生。污染源：古神召唤。
天璇·玉琮（西周岐山），净化方式：释放山灵，破囚神契。污染源：周王室血誓。
天玑·铜镜（战国楚国），净化方式：解放镜妖，辨明虚妄。污染源：巫真封印/徐福门徒。
天权·玉尺（秦代骊山），净化方式：人心混乱冲毁秩序。污染源：徐福夺灵咒。
玉衡·玉佩（西汉马王堆），净化方式：纯净生命力冲刷。污染源：徐福门徒怨煞血。
二、共同点归纳：
所有圣器都被“血”污染（人血、怨血）。
所有污染事件都与“权力者”相关（国君、王室、权臣）。
徐福或其门徒出现在至少三个世界（楚、秦、汉），目标明确：污染圣器。
污染目的：收集污秽，开“天门”，唤醒“古神”。
三、未解之谜：
古神身份：青铜爵世界提及“古神沉睡”，玉衡世界云涯说“古神归来”。是同一存在吗？
天门：顾谦说“得齐七曜可开天门”，徐福也在找天门。门后是什么？
摇光：第七圣器，最神秘。姬瑶、尺规、云涯都提及它危险。
徐福真实目的：他活了多少年？如何穿梭不同时代？（可能也有穿越能力？）
时雨自身：为何是她被选中？印记从何而来？
文档写到这里，时雨停顿了。她调出手机里之前拍下的顾谦手稿照片，放大其中关于“摇光”的记载。
手稿只有一句话：
“摇光，光之末，暗之始。形制不明，出处不明。唯知与‘大灾变’相关——周室典籍载‘摇光现，天地覆’。疑似……被刻意从历史中抹去。”
被抹去的历史？
时雨想起秦教授说顾谦失踪前留下“七曜星图”。她打开木盒，看着盒盖上刻的星图。五颗星已亮，第六颗开阳在北斗斗柄末端，第七颗摇光在最末端，暗淡无光。
但当她将五件圣器的信物（残片、玉珠、骨片、竹简、青玉坠）按星图摆放时，异象发生了。
五件信物同时发光，光芒在盒盖上流动，勾勒出完整的北斗七星轮廓。第六、第七颗星的位置虽然空着，但隐约有虚影浮现——
开阳的位置，是一柄短剑的轮廓。
摇光的位置……是一团扭曲的光影，看不真切。
而更让时雨心惊的是，当七星轮廓完成时，星图中心——北斗勺口所指的“北极星”位置，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符号。
她见过这个符号。
在青铜爵内壁的铭文里，在玉琮断裂的刻痕里，在天玑镜背的纹路里……虽然形态略有差异，但核心结构一致：一个圆，内嵌树状纹路，树根处有个蜷缩的人形。
这是什么？七曜圣器共同的“源头”标志？
手机突然响起，是秦教授。
“小雨，你让我查的资料有进展了。”秦教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我找到了顾谦当年留下的一卷微缩胶片，藏在博物馆旧档案室的防火夹层里。上面有完整七曜圣器的记载！”
时雨心跳加速：“我马上过去！”
两小时后，博物馆地下档案室。
秦教授在一个老式胶片阅读器前，指着屏幕上的图像：“你看，这是顾谦手绘的‘七曜源流图’。”
黑白图像上，七件圣器以北斗七星排列，每件下方有简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七星上方，绘着一棵巨大的、根系蔓延的树。树下坐着一个人影，面容模糊。
“顾谦在旁注写道，”秦教授念着胶片边缘的小字，“‘七曜非人造，乃天地孕生。上古有巨木，名曰‘时栖’，贯通三界，平衡时空。后巨木崩，碎片化七曜，散落人间。得七曜者，可控时栖之力，然凡人之躯难承，故历代执器者皆遭反噬。’”
时栖之木。时雨想起柏氏守护的灵栖之木，那是山的“心脉”。难道时栖之木是整个世界的“时空脉络”？
“继续看。”秦教授切换图像，下一张是文字记录，“这是顾谦对‘天门’的推测：‘天门即巨木崩前所立之门，通往时栖核心。门后存巨木遗骸，亦存……孕育巨木的‘源种’。若源种苏醒，可重塑时栖，亦可……毁灭现有时空架构。’”
源种？古神？
时雨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徐福想唤醒的‘古神’，会不会就是……源种？”
秦教授脸色凝重：“很有可能。顾谦最后一张笔记——”他切换到最后一帧。
那是顾谦的笔迹，潦草，像仓促写就：
“19xx年x月x日，夜。我终于明白——七曜污秽集齐之日，即是源种苏醒之机。徐福（或其后人）在历代污染圣器，非为破坏，而为‘喂养’。他以污秽为饵，诱源种现世。届时天门开，时栖或重生，但现世必毁。必须阻止……”
笔记到此中断。
“后面呢？”时雨问。
“没了。”秦教授摇头，“这是顾谦失踪前最后记录。我猜他去了某个地方，试图阻止什么，然后……”
失踪了。困在了时间里，成为守碑人。
时雨看着那行“现世必毁”，脊背发凉。徐福的目的不是长生，不是权力，而是……重启世界？
“教授，”她轻声说，“如果我继续净化圣器，会不会反而加速源种苏醒？”
“我不确定。”秦教授看着她，眼神复杂，“但顾谦既然留下线索让你看到，说明他认为净化是必要的。也许……彻底净化的七曜，能重新封印天门？或者，你有别的选择？”
没有选择。印记在身，她已无法回头。
离开博物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时雨在街边买了份快餐，坐在公园长椅上吃。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远处高楼玻璃反射着刺目的光。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如此平凡，如此真实。
如果徐福成功，这一切都会消失吗？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照片：她和父亲在老家院子里种的新花开了，粉色的芍药。附言：“你爸说等你回来，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鱼。”
时雨眼眶发热。她打字回复：“好看。有时间就回去。”
什么时候会有时间？她不知道。
苏晓又发来消息：“婚纱照拍完了！累死我了！不过超美！发你几张！”
照片上的苏晓穿着洁白婚纱，笑容灿烂。未婚夫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时雨一张张翻看，最后回复：“最美的新娘。一定要幸福。”
她关掉手机，看着夕阳沉入楼群。
手腕的印记开始发烫，第六颗星点光芒越来越盛。倒计时：三小时十四分钟。
时间不多了。
她回到公寓，做最后准备。背包里装好所有信物、应急物品、顾谦的胶片复印图。又写了一封信，放在书桌抽屉最深处——如果她回不来，希望有人能继续这条道路。
信的最后，她写道：
“若我失败，请记住：七曜圣器关乎世界存续。徐福（或其后继者）仍在暗处。关键在摇光——第七件，也是最危险的一件。勿让污秽集齐，勿让天门开。”
落款：时雨。
她换上便于活动的衣服，将白发仔细藏进发髻。镜中的自己，已看不出年龄——既像二十多岁，又像经历百年沧桑。
黄昏最后一缕光消失时，印记爆发赤红光芒。
第六试炼，开启。
眼前浮现信息：
“第六试：斩缘”
“时限：二十日”
“圣器：开阳剑”
“线索：安史乱中，有剑饮血十万，剑主疯魔。剑名开阳，本应斩断业障，却成修罗之刃。寻剑，正其道。”
唐代。安史之乱。饮血十万的凶剑。
时限只有二十天，最短的一次。
时雨握紧背包带，踏入赤红色的漩涡。
在光芒吞没她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似叹息，似警告：
“小心……剑中有灵……已被血海淹没……”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声——
她摔在了尸山血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