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雨滴 3 人和茶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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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要成立舞蹈系的事情早有传闻，直到前不久才刚刚尘埃落定。据说一开始要将它并入戏剧与影视学院，结果被拒绝了；后来又说要并到音乐学院，也被拒绝了。最后校领导又盯上美术学院，结果显而易见，还是被拒绝了。
“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美院吧，哈哈。”周申楠无奈地笑道。
苏阳好奇地问：“那舞蹈系最后会放在哪呢？”
周申楠：“应该暂时不放在哪了，就独立的舞蹈系。等开始招生了，如果成绩好，可能会发展成舞蹈学院吧。”
苏阳：“引进新专业，学校又壮大了。”
周申楠：“哈哈，是啊，现在高校竞争都这样，先把数量凑够，质量嘛，以后再说。”
苏阳：“舞蹈系质量不行吗？”
周申楠：“质量好的话，也不至于被戏影院和音乐学院都拒绝了。但要是把生源和师资管理好，那么以后也能变强的。”
周申楠抿了一口咖啡，揉了揉手腕。他斜靠在图书馆中庭的沙发上，和苏阳轻声聊着学校的各种小道消息。
苏阳是在去买咖啡的路上偶然碰到周申楠的。他看书看烦了，想着出来放松放松，刚好遇见周申楠在走廊看海报，于是就邀请他一起去中庭坐一会儿。
周申楠之前说自己没什么事，苏阳以为他是说着玩的，结果发现他确实是没什么事。他似乎没什么课，苏阳总能看到他在外面散步，或者在吉他社和西乐团捣鼓乐器。他喜欢收集旧书和旧报纸，研究里面的人物和事件，为此还申请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就是为了更容易看到那些老八卦。
周申楠继续说道：“戏影院其实也一般般，本身基础就不好，到现在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如果和舞蹈系合并，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但现任领导是不会同意的。”
苏阳：“为什么？”
周申楠：“舞蹈系虽然现在还没开始招生，但已经请大腕过来摆阵仗了，就是你们新社团老师李正声。他不可能一个人来，肯定带着自己人吧？戏影院的院长刚上任还不到一年，自己的跟班队伍都还没养好，这会儿要是突然和舞蹈系合并了，院系规模倒是变大不少，但他自己是坐得更稳还是被踢走，就很难说了。所以就干脆不冒这个险了。”
苏阳：“那音乐学院也是这样吗？”
周申楠：“音乐学院就不一样了，他们是单纯看不上。音乐学院本身就很强，一直坚持宁缺毋滥、保质不保量，师资和生源都是一流，年年拿成果拿到手软，校领导都要让他们三分，所以看不上也很正常。其实吧，他们也没几个看得上的，之前音乐剧想要并过来，也被他们踢到戏影去了。”
苏阳：“看来他们还是追求小而精啊。”
周申楠：“嗯，一直坚持那几个传统专业，也挺不容易了。不过今年他们也扩招了，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争议。没办法，就业率不行，扩招是必然趋势，本硕博都一样。你看我们美院，什么乱七八糟专业都搞博士、博士后了。”
周申楠苦笑道，仿佛在说自己的事情。
苏阳说：“楠哥，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啊。”
周申楠：“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点老掉牙的故事。诶，今天你一个人啊，时屿没一起来吗？说到音乐学院，想起他了。”
苏阳打趣：“你咋不说想起颜希啊，她也是音乐学院的呀。要是颜希知道，估计要吃醋咯。”
周申楠：“这不是刚好说到传统专业吗？就想起时屿了。他们老时家是传统的坚定守护者，几十年来初心不改，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是很难得的。”
苏阳：“楠哥对他家的情况也了解吗？”
周申楠摇头：“他个人的家庭我不了解，我只在校史馆看过音乐学院的院志，里面有写到时杉先生与同仁创办音乐学院的情况。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在音乐学院网站上也能看到。”
苏阳：“那这样说来，他们院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时屿的背景吧？”
周申楠：“这倒不一定。时杉先生主要涉足钢琴领域，所以大概也就弹钢琴的人对时屿熟悉一些，其他专业就不一定了。他们搞音乐的和我们搞美术的一样，相互看不上，管你是谁的外孙、谁的女儿，不关心哒，哈哈。”
苏阳笑了笑：“艺术家嘛，应该都很有钱有背景吧，也很清高。”
周申楠：“这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有钱有背景的人。你要说老时家是世家吧，那世家多了去了，搞民乐的、搞作曲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世家。”
苏阳：“那你家里也都是艺术家吗？”
周申楠摇头：“艺术家算不上吧，我父母很多年前做过紫砂壶学徒，但后来不捏了，从做紫砂壶改成了卖紫砂壶，哈哈。”
苏阳：“哇，紫砂壶！那是艺术品啊，好贵的！”
周申楠：“这个东西吧，没什么贵不贵的，就看你喜不喜欢，以及是谁捏的壶。就算再差的壶，如果跟大师沾边，那也可以是价值连城的。美丑都是很主观的东西，或者说很多人甚至不会看美丑，最多只看得到其中的赋魅。本身到底是不是好壶并不重要，来选壶的人多数也看不太明白。
“你要是给他们介绍壶的工艺啊、制作过程啊，他们不一定听得懂，但你要是给他们讲这壶出自哪个大师之手啊、背后有什么玄乎的故事啊，那他们倒是很感兴趣。如果能再带个证书，那就更完美了，而且这证书甚至比壶还值钱呢，哈哈。
“我总觉得啊，我们艺考生就和这紫砂壶一样。想被人喜欢和赏识，背后就要有大师和爆款故事，否则全靠自己，是很难走出货架的。
苏阳暗自感叹，周申楠不愧是博士学长，生活的感悟都比自己深刻多了。
他和周申楠继续聊了一些学校的陈年野史，直到老吕发信息找他，他才和周申楠道别，匆匆赶去学院楼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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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齐好齐！大家动作记得好棒！”
“到时候你们两个走位注意点，不要挡到他；还有你，总是在一个地方错，回去自己多练练，不要紧张。然后你们这个地方啊，如果能螃蟹步，那就尽量做螃蟹步，不要在那儿磨擦地面，这个其实也不难，多练练就好了...”
“好，再来一遍！真的最后一遍，我录像咯！”
苏阳举着手机录像，鼓励着镜子里气喘吁吁的学生们。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外语系教跳舞。虽然路远希望他再给抠点细节，但是他觉得大框架完成就很不错了，就不继续教了，等彩排那一天再去看看。
音乐结束，学生们上气不接地瘫倒在地上。苏阳也坐下来，欣赏自己刚刚录的视频。
“苏阳学长，你好坏，总是骗我们说是最后一次。”阿谦来到他旁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对你们算不错了。来我们舞社混两天，跟着苏大师练，保你不到一周瘦成一道闪电。”路远递了瓶水过来。
“看来苏阳学长体力不错啊。”阿谦笑嘻嘻的，脸凑近过来，“我就喜欢体力好的。”
他明明长着娃娃脸，神态却总是那么妖娆，看得苏阳心里直打哆嗦。他向后退了两步，然而阿谦又紧跟过来：“晚上有空吗？一起去锻炼啊，教教我怎样才能体力变好。”
苏阳摇摇头：“其实，我体力也没那么好。只是比不锻炼的人稍微好一些。”他想起了某个体力异常的大变态。
阿谦：“哦？是吗？那我和你一样，我也比不锻炼的人体力稍微好一些。那我们很像啊，我们很有缘，苏阳学长！”
路远一把薅住他：“够了啊，都多长时间了还在那儿‘学长’，都马上要工作的人了，别再给自己制造黑历史了，行吗？”
苏阳问：“阿谦学长找到工作了？”
阿谦：“嗯，已经开始实习了。”
路远说：“这家伙运气可好了，一共三个人进了二面，另外两个居然放弃了。”
苏阳：“那真是运气不错，是什么公司呢？做什么岗？”
阿谦：“游戏公司，做媒体宣传。没什么特定的岗，应届毕业生吗，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路远：“是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所以其实也不一定是运气好，就是能拉得下来脸。他正好擅长这个。”
他们话中有话，苏阳没怎么听明白。不过就找到工作这件事情，苏阳觉得还是值得恭喜的。
“祝贺你啊，阿谦学长。”他真诚地说道。
“哎哟，我好开心！谢谢苏阳学长！”
阿谦不由分说地搂住他，狂蹭他的脸，把苏阳的帽子都给蹭掉了。苏阳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笑着，朝路远挤眼睛。
路远浅浅翻个白眼，掏出手机看了看。她划了两下，把手机举到苏阳跟前。
苏阳被阿谦搂得动弹不得，看到路远的手机，忽然猛地把阿谦推开，冲出活动室。
阿谦留在原地一脸懵逼，路远抱着胳膊笑呵呵。
苏阳快速跳下楼梯，一路跑到大楼门口。外面天色已暗，空气中还残留的雨后的湿润气味。杂草丛生的小路边站着高大的人影，他看到苏阳，朝着门口慢慢走来。
苏阳一步都没有停，几乎扑到对方身上，将他紧紧抱住。
“时屿！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还下周才回来吗？”苏阳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日程取消了，就先回来了。”时屿一手捧住他的脸。
“你怎么给远姐发消息，不直接问我啊？”
“问你了，你没回我。”
“啊？什么时候？哎哟，对不起，我刚刚一直在录像，我...”
“没关系，你有事在忙，看不到很正常。”
时屿非常从容，完全没有委屈或责怪的表情。
苏阳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倏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想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雨滴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