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鱼·鱼饵 ...

  •   1
      捕快,浪子,名士。
      一群毫无关联的人,现在却聚在了一起。
      射天的势力之大,范围之广绝非常人可以想象,哪怕是在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也有他们的存在。
      天有多远?
      无涯。
      天有多大?
      无尽。
      这个组织又要做什么?
      射天!蔑视天纲,毁灭天纲。
      所以无涯无尽都处都有射天的势力。
      “这是飞鹰令。”
      古春秋开口了,作为世家第一大家后生中的佼佼者,他与这种帮派组织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少。
      古春秋接着说道:“射天在每个地方都有分舵,舵主为龙头,其次按熊虎狼鹰蛇依次排列。而级别越高,露面的次数便越少。”
      顾无笑点点头:“不错,他们行踪很隐秘,规矩更是严酷,死在他们自己人手里的人,远比我们擒获的人要多。”
      古春秋道:“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在朝廷、宗族、侠士的围剿下依旧能苟全的原因。”
      尚天拿起古春秋手中的令牌:“所以,翟青面是那头鹰?”
      顾无笑道:“只能是那头鹰,我想,除了他以外恐怕没人能在翟府设计这样的机关。”
      尚天深吸一口气,似乎所有的思绪、记忆都流过全身一般:“好,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
      顾无笑问道:“什么问题?”
      尚天道:“刚刚袭击春秋的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代表的那股势力又是什么?”
      顾无笑想起了刚刚的那个黑衣人:“他?他不是射天的人吗?”
      尚天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道:“好,如果他真的是射天的人,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接着,尚天举起了手中的令牌:“秘密是保护什么的?”
      “保护活人的。”
      “不错,所谓秘密自然保护的是一个活人。”
      “而翟青面现在是死人。”
      尚天接着走向了那面暗藏机关的墙面:“还有一点我也不明白。”
      古春秋问道:“什么?”
      尚天拔出墙面的那道镖:“那个黑衣人为什么偏偏要射到机关上?”
      古春秋摸索这面墙上的机关:“要在一面墙上设置机关不是件易事,能恰好将镖射入机关处更不是件易事。”
      顾无笑问道:“莫不是巧合。”
      他的思考并没有错,世界上的确有太多的巧合,所以也就有喜剧和悲剧。
      尚天否认道:“这个世界的确有巧合,但同时也有精心的安排和谋划。”
      尚天的思考也没有问题,世界上的确也有太多的安排和谋划,于是诡计与真相也就诞生了。
      笑。
      尚天又笑了。
      古春秋也随着笑了。
      顾无笑并没有笑,他完全不懂现在的情况,更不懂这两人的情绪:“我一辈子就琢磨不透三件事。”
      尚天问道:“哪三件事?”
      顾无笑道:“案子,女人,和你的笑。”
      尚天道:“我却离不开三件事。”
      顾无笑问道:“你又哪三件事?”
      尚天道:“剑,酒,笑。这三件事,无论没了那件对我来说都是万万不行的。”
      尚天突然望向古春秋:“你又为什么笑?”
      古春秋道:“因为你在笑。”
      尚天摇头道:“你这般模样的人实属不该笑,越发清冷反而更具魅力。”
      顾无笑道:“前番尚兄似乎对古公子不是这般评价。”
      尚天道:“前番是前番,今时是今时,人可以说这样的话,自然也可以说那样的话。”
      顾无笑突然对古春秋问道:“古公子,我实在想不懂一件事。”
      古春秋道:“什么事。”
      顾无笑答道:“尚兄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本质还是个善良的人”
      古春秋眼神偷撇了一样尚天:“他的确是这般人物。”
      顾无笑:“可是今天的他却如此地无礼,而且只对你一人如此无礼!我实在想不透这究竟是为什么。”
      古春秋没有回答顾无笑。
      尚天也没有回答顾无笑,只是自顾自地问道:“春秋,你还记得七年前我们一起钓鱼吗?”
      古春秋没有思索,道:“你挖了三十只蚯蚓做鱼饵,毁了我最好的锦衣做鱼线。”
      对于有些记忆,似乎人们没有忘记的权力。
      也或许人们根本不愿意忘记这些记忆。
      人的一生即使流过再多泪,再多血,也总会有美好的那一刻。
      尚天接着说道:“不错,可你钓上的鱼却比我钓上的鱼要更多,更肥!”
      古春秋道:“因为我用了比你更好的鱼饵,更好的鱼线。”
      尚天道:“现在的我们岂非是一只肥硕的鱼?翟青面岂非是最好的鱼饵?射天岂非是一根最好的线? ”
      顾无笑总算有了些眉目:“你是说,这个令牌是对方故意暴露的?”
      尚天道:“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顾无笑又问道:“那么目的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尚天道:“钓鱼只为了一个目的,吃掉自己的猎物。”
      随后,尚天又低头喃喃道:“翟青面…翟青面………”
      尚天道头又抬起了:“无笑,这个翟青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无笑道:“一个怪人。”
      尚天疑惑道:“怪人?”
      顾无笑道:“不错,一个怪人,此人极少露面,更极少出门,一出门便是半月以上,所谓的生意也是交由手下打理,亲自操办的时候少之又少,合作的还多为外城人,而最后能他竟然成了这一带的巨商富贾,你说,他算不算个怪人。”
      尚天仔细观察着那枚令牌,口中突然说道:“千变…千变………既然翟青面也是射天的人,千变又为何要杀了翟青面?还有又为何如此张扬?”
      古春秋道:“或许,翟青面根本就没有死。”
      尚天道:“不管翟青面生死如何,既然射天抛出了鱼饵,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顺水做一条鱼呢?”
      古春秋道:“不过做一条鱼还是有讲究的。”
      顾无笑似是不知般:“做鱼也有讲究?”
      古春秋语气平和起来:“世界上无论做什么都有讲究。如果你要做一条鱼,你至少得钓鱼者认为你是条鱼,你还得吃下鱼饵,再你吃下鱼饵之后,你还得保证你能活下来。”
      尚天附和道:“所以有时做一条鱼比钓上一条鱼要困难得多。”
      古春秋的语气又似多了几分柔和:“可你总喜欢做一些困难的事。”
      2
      翟府门前。
      残垣,满目疮痍,这里尽是大火弥漫又消散后的样貌。
      不过索性还能看得出大门的痕迹。
      一个小差役正和顾无笑交谈着。
      顾无笑转身道:“尚兄,古公子,衙中另有公事,我恐怕抽不开身,之后的调查恐怕只能你们二人去了。”
      尚天上前拉顾无笑在一旁低声说道:“无笑,一会儿公事办完中午一起去客栈吃个饭,春秋说他请客,如何?”
      顾无笑无奈拒绝道:“似我这等人物一旦忙起来是没有吃饭休息的权力。”
      尚天道:“人到底是要休息的,谁也没有剥夺他人休息的权力。”
      顾无笑摇了摇头,正欲回答却又迅速闭上了嘴。
      尚天拍拍顾无笑的肩膀:“既然很忙,为什么不早点出发了。”
      顾无笑眼中多了几分宽慰,与差役一同快步离开了翟府门前。
      “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古春秋上前问道。
      尚天道:“没什么,只是说一同去客栈吃个饭,无笑还说他请客。”
      古春秋似有不屑:“你这位朋友倒真是大度。”
      尚天笑道:“至少他不会在别人请客时讥讽别人。”
      古春秋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表情,挽袖回身便走。
      “春秋!”
      尚天叫住了突然离开的古春秋。
      古春秋回转半个身子:“何事?”
      这声音似乎也没有任何情感。
      尚天指了指身后:“晚秋天客栈似乎在那一端。”
      他就像完全不懂一般。
      古春秋道:“我要去吩咐我的手下,让他们先行去青山观。”
      尚天不由感慨:“有时我这事想多了,那事便会想少了。”
      古春秋否定道:“绝非这个原因,你的确是个聪明的人物,但你对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情感都太生疏了。”
      尚天道:“所以才会有很多我也想不到的事。”
      3
      黑,漆黑。
      这里只有无边的黑暗,一点光芒都不存在。
      滴水声在空洞的环境中回荡,让这一片浩瀚的黑暗更加寂寞。
      黑暗里也有人。
      这人身子蜷缩在地下,没有一点动作,哪怕呼吸也很谨慎。
      你简直看不出这是个活人。
      他一身漆黑,连瞳孔也黑暗的,脸上带着一副精心刻画的狼面。
      鬃毛,利齿。
      这与其说是一副狼面,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滴水声再回荡,没有更多的声音。
      但是他的身前已经有两个人了。
      这两人也是一般漆黑,也待一般的面具。
      不过一人为熊,一人为龙。
      龙头,在射天这个组织里本就极少出现。
      熊面就站在龙头身后。
      “所以,你暴露了鹰,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我们?”
      龙头开口了,在这里,即便他没带着面具也绝对不会有人能看出他表情,但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杀意。
      这个狼面莫不就是先前的黑衣人?
      狼面依旧没有动:“这是失误。”
      他的回答是如此简洁,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作出这种回答。
      龙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答道:“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不用来了,就是没用了。
      狼面似乎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的镖在他的手中了。
      熊面更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来到了狼面跟前。
      “放下镖,也许你的死亡就不会太痛苦。”
      “不放下还能生,放下一定死。”
      “这是你的答复?”
      “你已经听见了。”
      “好,我听见了。”
      说完,熊面将一股真气汇聚到他的双手。
      狼面的镖也随时待发:“你只有这双手?”
      熊面道:“我只有这双手,可这双手偏偏能杀人。”
      狼面道:“那为什么不杀人?”
      熊面蓄势待发:“好。”
      说着,便一拳飞出。
      这拳的速度、力量,显然已达到了极致,这简直不算双手,完全是杀人的兵器。
      而这把兵器竟然完全无声。
      这拳迫近狼面咽喉,狼面的镖却依旧未动。
      突然,这一拳瞬间偏向熊面身后的龙头,速度、力量更胜方才。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这龙头竟在偏身躲过了这一拳。
      接着,又以一种不可能的身形躲过几道暗镖。
      苦笑,龙头在苦笑:“我突然发现,你们心中戴着的面具比脸上戴着的面具还厚。”
      狼面叹道:“你亲自露面的时候还是太少了”
      龙头道:“所以你必须要创造一个见我的机会。”
      狼面道:“尚天一行人岂非最好的鱼饵?”
      谁又是鱼饵?
      谁又是鱼?
      接着,狼面又继续说着:“自从鹰和蛇死后,我明白了,熊也明白了,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狼面突然发出一股讥笑:“你能利用千变杀死鹰和蛇,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尚天一行人来杀了你呢?”
      熊面道:“可惜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千变的真实身份。”
      狼面道:“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也有可能是现在我们面前的这头龙。”
      熊面道:“我们似乎敌不过这头龙,也敌不过千变。”
      狼面点头道:“但是,我们能杀死一个中了无色散功香的人!”
      熊面笑了:“那他岂非就在眼前?”
      龙头的呼吸有些紧促了,但他依旧带着一种威严:“所以,你们要杀了我?”
      狼面摇头道:“不,杀你的人不是我,明天组织内的所有人都会知道,龙头在与尚天的交锋中不幸重伤而亡。”
      龙头点头:“这倒底算个不错的理由”
      熊面走上前去:“这时的话倒不必这么多。”
      说完,他的那双手又挥出了。
      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先到的,是一杆铁拐。
      更没有想到这杆铁拐贯穿了自己的咽喉。
      他双目泛白,浑身一阵抽搐,泪、大小便竟瞬间失禁。
      然后他就瘫软在冰冷的地上了。
      倒在这样地上的人是永远也起不来的。
      狼面即使戴着面具,但无论如何,你也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恐惧带来的面目扭曲变形。
      狼面突然笑了:“我突然也发现,你心中的带着的面具比我还厚。”
      龙头自然没有中毒。
      他能活到今天自然是有道理的。
      龙面道:“你们想见我,我又何尝不想见你们呢?”
      狼面道:“所以你也需要一个见我们的机会,或者说理由。”
      狼面只觉崩溃,因为他发现自己才是那条鱼。
      那条要被吃掉的鱼。
      龙面轻叹道:“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叛徒到底有多少。”
      狼面问道:“你现在岂非都知道了?”
      龙面没有回答,另说道:“十三万两白银,这个数目即使平摊到你们三人上头也是不小的数字。”
      狼面一惊,龙头知道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多:“不过你现在还不会杀我。”
      龙面道:“为什么?”
      狼面笑道:“因为你也需要这批白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