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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死也不会再放手 那声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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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枪响,像是慢镜头,又像是瞬间炸裂在秦轩易的耳边。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看到苏泮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朝他冲来,那双总是冰冷或压抑着情绪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碎裂开的惊骇和恐惧!
他看到雨水打湿了苏泮的头发和西装,看到他因为奔跑而扭曲焦急的脸庞,看到他张开嘴,似乎在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却被更大的雨声和耳鸣所淹没。
然后,他看到苏泮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一颗子弹,精准地、冷酷地,射穿了他的胸膛!
鲜红的血花,瞬间在他黑色的西装上洇开,触目惊心!在灰暗的雨幕中,那抹红,妖异而绝望。
“不——!!!!” 秦轩易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喉咙里爆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啸!所有的挣扎和恐惧在瞬间被更大的、毁灭性的惊恐所取代!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钳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向那个缓缓倒下的身影!
苏泮重重地倒在冰冷的、积水的柏油路上。雨水迅速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血水从他身下不断蔓延开来,混合着雨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被巨大的痛苦所覆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看向扑过来的秦轩易的……担忧和焦急。
“苏泮!苏泮!”秦轩易跪倒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冰冷的手,“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死……苏泮……看看我……求求你……”
他的眼泪混合着雨水,汹涌而下,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苏泮!苏泮!”秦轩易跪倒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冰冷的手,“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死……苏泮……看看我……求求你……”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苏泮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着,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可怕的嗬嗬声,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却依旧努力地聚焦,看着眼前哭得几乎崩溃的秦轩易。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沾满血污和雨水的手,似乎想要碰碰秦轩易的脸,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抬到一半,便猛地垂落下去。
“……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眼神里充满了焦灼的催促和……无尽的担忧,“……快……走……”
都这种时候了,他想的,还是让他走。
让他离开这危险的境地。
秦轩易的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碾碎,痛到麻木。他疯狂地摇头,死死抓住苏泮垂落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泣不成声:“我不走……我不走……苏泮……你别睡……看着我……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求你……撑下去……”
雨水冰冷,苏泮的手却更冷,生命的气息正从他体内飞速流逝。
那些黑衣男人见目标中枪,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在远处响起的警笛声中,迅速上车逃离现场。
周围开始有人围拢过来,发出惊呼声。
但秦轩易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体温正在迅速变冷、鲜血不断流失的人。
曾经,这双手会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会笨拙地给他擦眼泪,会紧紧牵着他走过大街小巷,会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眠地握着他的手。
那双手是温暖的,有力的,是他全部的依靠和天空。
而现在,这双手冰冷无力,沾满鲜血,正一点点从他指尖滑落。
“不……不要……”秦轩易徒劳地试图用手温暖他,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正在消散的生命力,“苏泮……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苏泮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意识似乎在抽离。他微微张着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秦轩易将耳朵凑近他冰冷的唇边,听到他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几个破碎的音节:
“……轩……易……”
“……别……哭……”
“…………爱……”
最后那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消散在风雨里,几乎无法捕捉。
是“爱”吗?
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秦轩易已经无法分辨。苏泮的眼睛缓缓闭上,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彻底松开了。
“苏泮!!!”秦轩易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地摇晃着他,“睁开眼睛!求你!看看我!苏泮——!!”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刺耳的鸣笛划破雨幕。
医护人员冲下车,迅速将秦轩易拉开,对苏泮进行紧急抢救。
秦轩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到一边,瘫坐在冰冷的雨水中,浑身湿透,沾满鲜血,目光空洞地看着医护人员给苏泮做心肺复苏,看着那冰冷的电击器压上他苍白的胸膛,看着他的身体因为电击而无力地弹起又落下……
每一次电击,都像是击打在秦轩易的心脏上。
痛。
太痛了。
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恨不得代他去死。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绝不会再去查什么真相,绝不会再用那可笑的筹码威胁他,绝不会去找林薇……他宁愿永远被蒙在鼓里,永远恨着他,只要他好好活着。
离散容易。
原来离散如此容易。
只是一颗子弹,就能将他们再次彻底分开,这一次,可能是永别。
救护人员将苏泮抬上担架,迅速送往医院。
秦轩易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跟上去,却因为脚踝的剧痛和极致的悲痛而再次摔倒。警察扶住了他,将他带上了警车,一同前往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人间惨剧。
秦轩易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守在急救室外,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罪人。身上的血污已经变得暗红,凝固在身上,冰冷刺骨。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不敢想。
不敢想如果那盏灯熄灭……
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秦轩易猛地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医生……他……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满身的血污,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命暂时保住了。子弹离心脏只有毫厘之差,失血过多,多处脏器受损……情况非常危险,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立刻进行二次手术……但是……”
医生顿了顿,面露难色:“手术风险极高,需要家属签字,而且……后续的治疗和康复,将会非常漫长和痛苦,甚至可能……”
后面的话,秦轩易已经听不清了。
只要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好!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旁边的护士扶住。
“我签!无论什么风险我都签!求你们救他!一定要救他!”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再次奔涌而出。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放弃。
苏泮被推往手术室。经过他身边时,秦轩易看到他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
新一轮的煎熬开始。
秦轩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身体的疼痛和寒冷早已麻木,只剩下心脏那片被反复撕裂的区域,汩汩流着血。
他看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少年苏泮。
历史仿佛重演。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缺席。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痛苦,他都会守在他身边。
用尽余生,去弥补,去偿还,去爱。
离散易泮。
但这一次,他死也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