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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跨年 痛苦的终章 ...

  •   谢清知开完了新一轮的画展,这次的展览以“白色洋桔梗”为主题,持续了整整两周。画展落幕那天,展厅里最后一盏灯熄灭时,他站在空荡荡的空间中央,看着墙上残留的挂钩痕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场画展让他在国内外的知名度都往上迈了一个台阶,社交媒体上的粉丝数量几乎是一夜之间翻了好几倍,画廊的邀约邮件塞满了邮箱,买画的私信更是多到看不过来。

      庆功宴上,夏许喝得脸颊微红,一只手搭在谢清知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清知,你是真不知道现在你的画有多抢手,”他凑近了说,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过来,“按这个势头,你画画赚的钱都快赶上我那个公司了。”谢清知被灌了不少酒,脑袋昏昏沉沉,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夏许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交心的话,谢清知的视线却有些模糊了,他隐约看见对面的林言一言不发,目光始终落在顾寒温身上。顾寒温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笑了笑,隔空举起酒杯,朝林言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

      后半程的事谢清知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被带回家,隐约有人给他换了衣服,喂了一点醒酒汤,然后他就被塞进了被窝。他迷迷糊糊地靠在顾寒温身边,闻着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顾寒温等他睡熟了,才慢慢坐直身体,靠在床头上。他没有关掉所有的灯,只拧开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橘色的光只够照亮键盘和屏幕的一小块区域。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轻敲键盘,开始处理白天没来得及看完的文件。新项目的上市迫在眉睫,这些天他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等谢清知睡下之后,再爬起来加班到凌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的疲倦被照得分明,但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始终沉稳而有节奏,偶尔停下来沉思片刻,又继续工作。一直到凌晨三点,他才合上电脑,轻手轻脚地躺回谢清知身边。

      第二天谢清知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凹痕。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片抹茶吐司和一杯酸奶。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去洗漱,回来后就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拿起吐司咬了一口。面包有些干,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觉得噎得慌,又拿起酸奶喝了一口。

      吃到第二片吐司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林觉枝打来的。

      “吃早餐没?”林觉枝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正在吃。干嘛?”谢清知嘴里还含着面包,声音含含糊糊的。

      “跟你讲个好消息。”

      “什么?”

      “找到谢凯杨了,过程十分顺利。”林觉枝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而且我发现他左手上的伤疤和你的一模一样,烟头的位置也一样。”

      谢清知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他现在在哪?”

      “老地方啊。”林觉枝笑了一声,“才找了两个月就找到了,比预想的快多了。今天过完就到明年第一天了,晚上九点来呗。”

      “行。”

      谢清知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片吐司,突然没了胃口。他把面包放回托盘里,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左手,举到眼前。

      衣袖因为他抬手的动作滑落下去,露出小臂内侧那片深深浅浅的伤痕。层层交叠在一起,像是被反复书写又擦去的草稿。最显眼的是靠近脉搏下方的那一处烟头烫伤,离血管只有一指宽的距离。疤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凹陷,边缘有些发白,皮肤表面微微皱缩,像一朵干枯的花。

      谢清知用右手的手指轻轻覆上去,指尖触到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微微发颤。那些疤摸上去有些粗糙,带着一种异样的温热感,像是皮肤深处还残留着当年的记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坐起身,去倒了杯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几个药瓶,倒出几粒颜色各异的药片。他看了一眼掌心那些小小的药片,熟练地丢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短袖打底,外面套一件黑色薄外套,下身是黑色阔腿裤,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清冷。他把耳钉换成了黑色星星的样式,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随意地固定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做完这些,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漫不经心地换着台,最后停在一个播着老电影的频道。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明显没有在看。中午他没有吃饭,也完全没有胃口,连手机都没碰一下,就那么一直坐着看电视,时间在他身侧无声地流过去。

      到了晚上九点,林觉枝安排的车准时到了楼下。谢清知上了车,一路上既没有睡觉,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和街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到处都挂着跨年的装饰,有人群在路边欢笑,有人举着气球和荧光棒,整个世界都在欢腾地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而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与这一切都无关。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谢清知下车后,将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头,半边脸沉入阴影里,只露出下半截鼻梁和嘴唇。他拉开门,步伐平稳地走了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林觉枝一看见他就迎了上来,拉着他的手腕往里面走,掌心干燥温热,力度却不容拒绝。

      穿过一条走廊,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被绑住的人,垂着头,像是昏死过去了。周围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神情冷硬,像几根沉默的石柱。

      林觉枝拍了拍手,旁边的人便提来一桶水,哗啦一声泼在那人身上。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着抬起头,眨了眨被水糊住的眼睛,努力聚焦。

      谢清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谢凯杨的视线渐渐清晰,当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时,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惊惶地、近乎贪婪地盯着谢清知的脸,像是想从那张冷淡的脸上找到什么。

      谢清知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中年男人,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厌烦的倦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微微低头,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跳了一下,烟头亮起橙红色的光,一缕青烟升起来,在他眼前缓缓散开。他深吸了一口,烟雾灌进肺里,带着微微的灼烧感,然后从鼻腔里慢慢吐出来。

      林觉枝看着他抽烟的动作,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清知,你会抽烟?顾寒温知道吗?”

      “不知道。”谢清知的声音很平淡,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始终落在谢凯杨身上。

      谢凯杨看清了谢清知手里的烟,看清了他脸上那种漠然的神情,不知怎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挣扎着往前倾了一下身体,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顾寒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谢清知,你还和他在一起?!他有什么好的,死同性恋!”

      话音未落,谢清知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根弦突然崩断。谢凯杨被打得脸偏向一侧,左脸颊迅速红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谢清知会对他动手。

      “谢叔叔,”林觉枝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在闲聊,“哦,不对,你已经离婚了,应该叫你谢凯杨,你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任何人。谢家的资产已经不是你的了,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他顿了一下,看着谢凯杨脸上渐渐碎裂的表情,“离婚前还想架空谢家?想都别想。你做的所有事,都会有报应。”

      谢清知把烟掐灭在墙上,把烟蒂丢在地上,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一把手枪。他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又重新推回去,动作干净利落,然后站定在谢凯杨面前一米处,缓缓抬起手臂,将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谢凯杨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瞳孔剧烈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椅子也跟着一起颤抖,发出细碎的响声。

      “谢清知,”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恐惧,“谢清知,我是你爸爸啊。”

      谢清知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谢凯杨的耳边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皮碎了一块簌簌落下来。谢凯杨浑身一震,随即意识到自己没有死,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他仰起头,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看着谢清知,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然后第二颗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还带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眉心正中多了一个黑洞,血从那个洞里慢慢渗出来,然后越来越多,沿着鼻梁两侧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有些甚至还溅到了墙壁上。

      有一滴血溅到了谢清知的眼角,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像一道红色的泪痕。那滴血带着温热和腥气,划过皮肤的触感很清晰,像这七年里孤立无援时流下的眼泪混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被黑暗吞没,无声无息。

      谢清知垂下手臂,把手枪递给林觉枝,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七年的东西都吐出来。

      “处理好吧,走了。”

      “好的,”林觉枝接过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快点和你男朋友去跨年吧。”

      “嗯,”谢清知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跨年快乐。”

      “跨年快乐。”

      谢清知转身走出去,在旁边的洗手间里洗了洗手。水流冲刷着指缝间沾染的血迹,在水池里晕开成淡红色,转了几圈,最终消失在下水口。他关上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角那滴血已经被水冲掉了,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用纸巾擦干手,推开外面的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气息。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顾寒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灯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很温柔,像是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深潭,里面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注视。

      谢清知看着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他走过去,把额头抵在顾寒温的左肩上,鼻尖触到大衣上微凉的布料,闻到那股熟悉的松木和雪松的味道。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靠着。

      顾寒温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揽住谢清知的肩,手掌覆在他背上,缓缓地、有节奏地拍着,偶尔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那些细碎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终于肯停下来的小兽。

      夜风从他们身侧吹过去,卷起地上几片枯叶。远处的城市上空有烟花在试放,嘭嘭地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顾寒温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上车吧,我们回家跨年。”

      谢清知点了点头,没有抬头,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某种依赖的姿势。顾寒温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他坐进去,俯身帮他扯过安全带系好,手指不经意地拂过他的锁骨,然后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寒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间的位置,牵住谢清知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腹带着薄薄的茧,缓缓地摩挲着谢清知的手背,像是在替他暖手,又像是在确认他就在身边。谢清知的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他,十指慢慢交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脉搏隔着皮肤传递着各自的节奏。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车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在玻璃上投下短暂的光影。谢清知侧过头看着窗外,目光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顾寒温的指节。

      到家之后,谢清知先去洗澡了。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隔着门显得有些模糊。顾寒温趁这个时间在餐厅里布置——桌子中央放着一个蓝莓蛋糕,深紫色的果酱淋在奶油表面,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蓝莓和薄荷叶。蛋糕周围摆着几道家常菜,都是谢清知平时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他看了一眼,又转身去换下西装,穿上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他站在餐桌旁边,把筷子摆正,把汤碗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谢清知下了楼。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有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耳后。脸上的神情比之前好了许多,眉眼间的紧绷感松弛了一些,像是被热水冲刷掉了某些沉重的东西。他在楼梯口站了一瞬,目光扫过餐桌上的蛋糕和菜,然后走到顾寒温对面坐下来。

      顾寒温笑了笑,说:“先吃饭吧。”

      谢清知应了一声,拿起筷子,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汤。顾寒温坐在对面,没有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给他碗里夹一点菜,或者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一推。

      半个多小时后,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顾寒温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说:“切蛋糕吧。”

      谢清知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蓝莓蛋糕上。顾寒温拿起刀,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奶油和蓝莓酱在刀口处交汇成好看的纹路。“吃吧,”他说,“吃完我们去楼顶看烟花。”

      谢清知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蓝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奶油的质地绵密柔软,他不知不觉就吃完了,连盘子里剩下的果酱都用手指抹了放进嘴里。

      吃完后他先上了楼顶。

      他们住的这栋房子是带花园的小独栋,楼顶被精心布置过,有一块专门赏星的小平台,铺着防腐木地板,四周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角落里还有一个可以烧烤的小烤炉。之前天气好的时候,谢清知很喜欢在这里画画,尤其是晚上——头顶是星河璀璨,四周是虫鸣此起彼伏,风从远处的田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顾寒温过了一会儿才上来,怀里抱着两条厚毛毯,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水果和零食。他把一条毛毯抖开,严严实实地裹在谢清知身上,又在他旁边坐下来,另一条盖在自己腿上。

      “夜里有点冷,别生病了。”他说,把水果篮放在两个人中间,“无聊了就画画或者看看动漫,饿了就吃点东西。我在旁边陪你。”

      话虽这么说,但没过多久,顾寒温就靠着椅背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头微微偏向一侧,眼下的青黑色在月光下看得分明,像是一层浅浅的阴影。那双眼尾微垂的眼睛合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时更年轻一些,也更疲惫一些。

      谢清知侧过头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钝钝的心疼。他知道顾寒温最近为了新项目的上市有多拼,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早饭和中饭经常忙到忘了吃,有时候一整天就靠几杯咖啡撑着,人瘦了一大圈,腕骨都突出来了。他轻轻地把手从毛毯底下伸过去,握住了顾寒温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他看了一眼手机。

      23:59

      秒针跳动着,一步一步走向零点。远处城市的轮廓线上,无数烟花同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化作繁星闪烁的样子,红的、金的、紫的,一簇簇绽放又坠落,把半边天都染亮了。巨大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整个城市都在欢呼。

      谢清知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他微微侧头,看见顾寒温慢慢眨了眨眼睛,从浅睡中醒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很快聚焦在他脸上。

      “跨年快乐,宝宝。”顾寒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谢清知看着他,看着那双在烟花映照下格外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沉的东西终于松开了,像冰面下的水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弯了弯嘴角,眼眶有一点热,但忍住了。

      “跨年快乐,顾寒温。”

      12月31日 晴

      痛苦的终章是你的怀抱

      12月31日 晴

      烟花划破夜空,你的眼睛里既烟花也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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