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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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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听雨
雨是最寻常的，寻常得像巷口老槐树的影子，从春到夏，从晨到昏，总在不经意间，漫过岁月的窗棂。
我偏爱檐下听雨。老屋的檐角，是时光的榫卯，衔着青灰的瓦，瓦上长着薄薄的苔，像一层淡绿的绒。雨落下来，先是细密密的，像针尖，像牛毛，轻轻巧巧地叩在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蚕噬桑叶，如素手拨弦。而后雨势渐急，便有了千军万马的架势，噼里啪啦地打下来，瓦檐便成了琴键，雨珠是跳跃的音符，奏出一曲高低错落的乐章。
檐下有一张木桌，是祖父留下的，桌面被岁月打磨得发亮，木纹像一道道浅淡的河。桌上放着一盏粗陶茶盏，雨落时，我便煮一壶老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混着雨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漫进鼻腔。茶是寻常的绿茶，摘于清明前，带着山野的清冽。沸水冲入，茶叶便在盏中舒展，像一群沉睡的绿蝶，缓缓苏醒，打着旋儿，浮浮沉沉。
雨帘之外，是一幅流动的画。院墙根的芭蕉，叶阔大如伞，雨珠落在上面，滚来滚去，像晶莹的珠子，攒得满了，便“啪”地一声，坠落在泥土里，溅起一小朵水花。阶前的青苔，被雨水润得发亮，绿得逼人的眼。几只麻雀，躲在檐角的巢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湿漉漉的，像是含着水。
远处的田畴，笼在一片迷蒙的雨雾里。秧苗青青，在雨中舒展着腰肢，贪婪地吮吸着甘霖。田埂上的野草，疯了似的长，叶片上的雨珠，像一串串透明的项链。偶有农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牵着一头老黄牛，缓缓走过田埂，身影在雨雾里渐渐模糊，像一幅淡墨的写意画。
雨是有记忆的。它记得老屋的青瓦，记得祖父摇着蒲扇讲的故事，记得祖母在灯下缝补的衣裳。小时候，每逢雨天，祖父便会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在雨雾里明灭。他说，雨是天的眼泪，是地的琼浆，是庄稼的甘霖。祖母则会搬出针线笸箩，坐在一旁纳鞋底，麻绳穿过鞋底的声响，和着雨声，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背景音。
那时的雨，总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我喜欢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石板凉丝丝的，沁人心脾。雨珠落在脚背上，凉飕飕的，痒痒的。我追着雨跑，溅起一路水花，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祖母总是在身后喊：“慢点儿跑，小心滑倒。”声音里满是宠溺。
长大后，离开老屋，住进了钢筋水泥的高楼。窗外也有雨，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没有青瓦的叩击，没有芭蕉的摇曳，没有泥土的芬芳，只有雨打在玻璃上的单调声响，沉闷而乏味。偶尔也会站在窗前听雨，却再也找不回儿时的心境。
后来，我又回到老屋。祖父的竹椅还在，祖母的针线笸箩也在，只是竹椅上落满了灰尘，笸箩里的针线早已泛黄。檐下的木桌，依旧摆着那只粗陶茶盏。雨又落下来，还是旧时的模样，细密密的，噼里啪啦的。我煮了一壶老茶，茶香依旧，只是身边少了祖父的旱烟味，少了祖母的唠叨声。
雨丝斜斜，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网住了过往的时光。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温暖的记忆，都在雨声里缓缓浮现。祖父的故事，祖母的针线，儿时的奔跑，都像雨中的青苔，在心底蔓延，绿得发亮。
檐下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茶盏里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我坐在木桌前，听着雨声，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雨雾里，祖父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摇着蒲扇，笑着说：“雨是好东西啊，润了万物，也润了人心。”
是啊，雨润了万物，也润了人心。它洗去了尘世的喧嚣，涤荡了心灵的浮躁，让我们在喧嚣的尘世里，寻得一份宁静与安然。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檐角的雨珠，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阳光穿过雨雾，洒在青石板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墙角的芭蕉，叶上还挂着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缀满了星星。
我收起茶盏，站起身，望向远方。田畴里的秧苗，更绿了；路边的野花，更艳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原来，雨从未走远，它一直藏在岁月的檐下，藏在记忆的深处，只要我们愿意停下脚步，静下心来，便能听见它的声音，看见它的模样，感受它的温润与美好。
檐下听雨，听的是雨，也是岁月，是人生。
檐下听雨
雨是最寻常的，寻常得像巷口老槐树的影子，从春到夏，从晨到昏，总在不经意间，漫过岁月的窗棂。
我偏爱檐下听雨。老屋的檐角，是时光的榫卯，衔着青灰的瓦，瓦上长着薄薄的苔，像一层淡绿的绒。雨落下来，先是细密密的，像针尖，像牛毛，轻轻巧巧地叩在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蚕噬桑叶，如素手拨弦。而后雨势渐急，便有了千军万马的架势，噼里啪啦地打下来，瓦檐便成了琴键，雨珠是跳跃的音符，奏出一曲高低错落的乐章。
檐下有一张木桌，是祖父留下的，桌面被岁月打磨得发亮，木纹像一道道浅淡的河。桌上放着一盏粗陶茶盏，雨落时，我便煮一壶老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混着雨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漫进鼻腔。茶是寻常的绿茶，摘于清明前，带着山野的清冽。沸水冲入，茶叶便在盏中舒展，像一群沉睡的绿蝶，缓缓苏醒，打着旋儿，浮浮沉沉。
雨帘之外，是一幅流动的画。院墙根的芭蕉，叶阔大如伞，雨珠落在上面，滚来滚去，像晶莹的珠子，攒得满了，便“啪”地一声，坠落在泥土里，溅起一小朵水花。阶前的青苔，被雨水润得发亮，绿得逼人的眼。几只麻雀，躲在檐角的巢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湿漉漉的，像是含着水。
远处的田畴，笼在一片迷蒙的雨雾里。秧苗青青，在雨中舒展着腰肢，贪婪地吮吸着甘霖。田埂上的野草，疯了似的长，叶片上的雨珠，像一串串透明的项链。偶有农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牵着一头老黄牛，缓缓走过田埂，身影在雨雾里渐渐模糊，像一幅淡墨的写意画。
雨是有记忆的。它记得老屋的青瓦，记得祖父摇着蒲扇讲的故事，记得祖母在灯下缝补的衣裳。小时候，每逢雨天，祖父便会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在雨雾里明灭。他说，雨是天的眼泪，是地的琼浆，是庄稼的甘霖。祖母则会搬出针线笸箩，坐在一旁纳鞋底，麻绳穿过鞋底的声响，和着雨声，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背景音。
那时的雨，总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我喜欢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石板凉丝丝的，沁人心脾。雨珠落在脚背上，凉飕飕的，痒痒的。我追着雨跑，溅起一路水花，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祖母总是在身后喊：“慢点儿跑，小心滑倒。”声音里满是宠溺。
长大后，离开老屋，住进了钢筋水泥的高楼。窗外也有雨，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没有青瓦的叩击，没有芭蕉的摇曳，没有泥土的芬芳，只有雨打在玻璃上的单调声响，沉闷而乏味。偶尔也会站在窗前听雨，却再也找不回儿时的心境。
后来，我又回到老屋。祖父的竹椅还在，祖母的针线笸箩也在，只是竹椅上落满了灰尘，笸箩里的针线早已泛黄。檐下的木桌，依旧摆着那只粗陶茶盏。雨又落下来，还是旧时的模样，细密密的，噼里啪啦的。我煮了一壶老茶，茶香依旧，只是身边少了祖父的旱烟味，少了祖母的唠叨声。
雨丝斜斜，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网住了过往的时光。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温暖的记忆，都在雨声里缓缓浮现。祖父的故事，祖母的针线，儿时的奔跑，都像雨中的青苔，在心底蔓延，绿得发亮。
檐下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茶盏里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我坐在木桌前，听着雨声，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雨雾里，祖父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摇着蒲扇，笑着说：“雨是好东西啊，润了万物，也润了人心。”
是啊，雨润了万物，也润了人心。它洗去了尘世的喧嚣，涤荡了心灵的浮躁，让我们在喧嚣的尘世里，寻得一份宁静与安然。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檐角的雨珠，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阳光穿过雨雾，洒在青石板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墙角的芭蕉，叶上还挂着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缀满了星星。
我收起茶盏，站起身，望向远方。田畴里的秧苗，更绿了；路边的野花，更艳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原来，雨从未走远，它一直藏在岁月的檐下，藏在记忆的深处，只要我们愿意停下脚步，静下心来，便能听见它的声音，看见它的模样，感受它的温润与美好。
檐下听雨，听的是雨，也是岁月，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