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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机城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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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马车日夜兼程，沿途的景色从湿润的平原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
这一日，当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赶车的老把式都吁了口气：“公子，千机城到了。”
马车驶近，那高达十余丈由奇异石材构筑的城墙便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城门宽阔，上方镌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有流光划过，阿禾从车窗探出头，看着那气派到难以形容的城门和城墙上肃立的甲士，震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我的天……”他喃喃道，眼睛都看直了。
马车在城门外被一队身着统一制式轻甲的守门士兵拦下，阿禾连忙跳下车，小跑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各位军爷，不知有何吩咐？”
为首的士兵打量了一下这辆朴素的马车和明显是仆从打扮的阿禾，目光又扫向车厢，语气倒还算客气：“车里是？”
“是我家少爷。”阿禾连忙道。
“诸位可是第一次来咱们千机城？”士兵例行公事般询问。
阿禾回头，用眼神请示，亓官在车厢内微微颔首。
阿禾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愁苦：“回军爷的话，正是第一次来。我家少爷身子骨弱，一直不大好，听说千机城地灵人杰，名医、仙师也多，特来寻访良医，求个调理的法子，您行行好，通融通融？”
他说着，动作隐秘又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就要往士兵手里塞，这是他在市井摸爬滚打学来的“规矩”。
那士兵却摆了摆手，并没有接，反而解释道：“小哥误会了，并非不让你们进去，只是第一次来千机城的人，兴许不知道我们城主大人定下的几条特别规矩，所以我们得给诸位解释一二，免得日后无意中触犯，平添麻烦。”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青色玉佩，递给阿禾：“这青规佩算是个凭证，也刻着那几条规矩，你们收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说道：“第一，千机城内，严禁修士私斗，有任何恩怨，想出城解决或是去“断金台”按规矩了断都行，但在城里动手，城主府的执法队可不管谁有理没理。”
“第二，密言阁每月只有最后一天，也就是月底那天，才会在城内固定场所开门迎客，其余时日，行踪不定，能否遇上，全看个人缘分。”
“第三，每日子时到寅时若无紧急必要，最好不要在外行走，这段时间……城里不太一样。”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露出一张昳丽白皙的脸庞，少年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些许虚弱，从车内传来：“这位…军爷，方才第二条规矩……是何意？密言阁难道不是一直在此城吗？”
士兵见这位“病弱少爷”亲自询问，态度更恭敬了些，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那密言阁神秘得很，并非固定店铺，只有每月最后一日，他们才会在城东现踪，开门处理事务，其他时间，或许在城中其他某处，或许根本不在，没人说得准，只能碰运气，许多远道而来专为寻他们的人，常常也得在城里住上一阵，等到月底。”
亓官挑了挑眉，这规矩倒是古怪，但也省得他无头苍蝇般乱找，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士兵见他明白了，便不再多言，转身朝城楼上挥了挥手，高声道：“规矩已告知，开城门！”
沉重的金属城门在机关的作用下缓缓向内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露出其后繁华喧嚣的街道景象，阿禾连忙道谢，接过青规佩，爬回马车。
马车缓缓驶入千机城。
亓官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人声鼎沸，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月底……看来需要在此城暂住些时日了，也好，正好趁此机会，仔细打探一下关于诏华，以及这密言阁更具体的消息。
马车在城中行驶了一段，亓官便让车夫在一处看起来不那么喧闹的街角停下，他付清了车资，额外多给了一些，算作酬谢，老车夫千恩万谢地驾着马车离开了。
亓官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家名为“清源居”的客栈，门面干净，不高调也不寒酸，正合他意。
他带着阿禾走进去，向柜台后的掌柜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掌柜见两人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尤其是亓官，银发青眸，面容精致，不敢怠慢，亲自引他们上了二楼。
房间果然整洁，推开窗，还能看到客栈后方一个栽种着几丛翠竹的小院，颇为清幽。
阿禾一进房就好奇地扑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琳琅满目的店铺，还有远处造型奇特的楼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新奇。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着正在简单归置行李的亓官小声问道：“大人……那个，我能出去逛逛吗？就一会儿！保证不惹事，也不走远！”
亓官正将越临给的地图仔细收好，闻言抬起头，那双青眸眨了眨，倒没觉得意外，少年心性嘛。
他爽快地点点头：“去吧，看看这千机城与别处有何不同也好，若看到什么想买的，或是钱不够了，回来找我要便是。”
他这话说得随意自然，仿佛只是让自家弟弟出门买个糖葫芦。
阿禾却愣住了。
他自幼孤苦，习惯了被人呼来喝去，克扣盘剥，何曾有人这样信任他，包容他，还如此大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猛地冲上心头，让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看着亓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感激。
亓官一抬头，就看见阿禾这副眼泪汪汪、欲言又止的傻样子，不由失笑，问道：“怎么了，阿禾?”
“哦…哦！没，没事！”阿禾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生怕被看出窘态，声音还有些哽咽，“我就是……就是高兴！谢谢大人！我…我去了！”
说完，生怕自己再丢脸，转身兔子一样窜出了房门，脚步声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了。
亓官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这个阿禾，倒是单纯。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亓官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阿禾雀跃的身影汇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指尖轻轻拂过窗棂。
千机城，密言阁……
他还有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更谨慎地打探消息，也需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这微末的修为，至少，不能总靠越临给的灵石和“修为屏蔽器”来装样子。
他回到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截一直陪伴他的梅枝，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灵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即便进展缓慢，他也要尝试，哪怕只能让这片梅叶早绿一分，也是好的。
思念依然在心底盘旋，但他已学会与之共处，并将其转化为专注当下的力量。
就在亓官指尖凝聚的微薄灵力缓缓渗入梅枝，那原本有些干枯的枝条内部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隐约透出一丝鲜活的绿意，甚至有一个微小的芽苞似乎要鼓胀起来时。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难得的进展。
门外传来客栈掌柜带着歉意的声音：“公子，实在对不住打扰您，您带着的那位小兄弟，在外头…好像惹了点事儿。”
亓官眉头一蹙，手中梅枝上的绿意瞬间停滞。
惹事？
阿禾那性子，机灵又谨慎，怎么可能主动惹事？他心下疑虑，却毫不犹豫地收好梅枝，起身拉开了房门。
掌柜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为难：“就在前面街口的酥芳斋，您快去看看吧，对方…可是金家的人…”
金家? 什么来路?
亓官不再多问，示意掌柜带路。
酥芳斋是千机城颇有名气的点心铺子，此刻门口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亓官拨开人群，只见铺子里，阿禾正被一个约莫穿着锦缎华服，浑身上下挂满各种玉佩金饰的少年用力拉扯着。
那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两人争夺的焦点，是一盒包装精巧，还系着青色丝带的点心，阿禾紧紧抱着盒子一侧，脸涨得通红，努力解释：“我已经已经付了钱的！”
那华服少年比阿禾矮了半个头，力气却不小，闻言不但不松手，反而猛地用力一推。
阿禾猝不及防，被他重重推倒在地，怀里的点心盒子也脱手飞出。
金有虔灵活地一把抄住盒子，抱在怀里，下巴高高抬起，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倨傲和得意：“付了钱又怎么样？我金有虔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一个破点心而已，本少爷看上了，就是我的！”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议论，却没人敢上前。
亓官眼神一冷，快步上前，先弯腰将摔懵了的阿禾扶起，仔细看了看他有没有摔伤，确认只是手掌擦破点皮，才转身面向那个趾高气扬的金有虔。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像结了冰：“这位金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千机城内严禁修士私斗，你这是视城主定下的规矩于无物吗？”
金有虔被这突然插入的冰冷声音说得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亓官，见对方虽然容貌出色，银发青眸有些奇异，但衣着普通，气息……嗯，似乎没什么强横的灵力波动。
越临给的屏蔽器生效中。
身边也只跟着个刚被自己推倒的没用仆从，胆气立刻又壮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那盒点心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眼圈发红却倔强地瞪着他的阿禾，语气满是轻蔑：“规矩？规矩管的是修士！他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凡人，算哪门子修士？本少爷帮你教训一下不听话的下人，推他一下，也算私斗？真是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