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舅妈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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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被扶住了的许如故摇了摇头，终于把眼前的小星星都摇走了，站稳了说：“没事，谢谢阿姨。就是蹲久了，站的太快了头晕。”
“这个我知道，叫体位性低血压。你这还是身体不好啊……”
大舅妈眼里的心疼与忧虑明晃晃的挂着，仔细看，还带着一点对年轻人体质的惊讶与不解。她知道这毛病还是在儿媳妇怀孙子的时候，那医生说这毛病更容易发生在老年人、孕妇或者长期卧床的病人身上。没想到许如故年纪轻轻的也这么虚，再一想到卫侬那从小到大不知道喝了多少药、扎了多少针才好起来的身子，她就觉得心里一阵憋屈。
许如故神色讪讪的，面对长辈的这种话题根本开朗不起来。
大舅妈环视了一圈院子，除了许如故就只剩下了满院子野草，没找见她那个表外甥。
“木头人呢？大早上就让你自己在这里干活，他怎么不来帮忙？”
许如故看出了大舅妈神色间的一点不赞同，连忙说道：“卫哥在里面，他要做早饭，我俩人分工不同嘛！”
大舅妈听到这话也就勉强罢了，提了提手上的两个袋子，笑着说：“正好，我给你们拿了点吃的，可以就饭吃。”
许如故赶忙上手接过了袋子，沉甸甸的，有些压手，分量不轻。引着大舅妈往里边院子走去。
堂屋外面的晾台上放着蜂窝煤炉子，炉子上颜色暗沉有些旧的砂锅还在噗噜噗噜地冒着热气。
许如故在院子里没见到卫侬，堂屋两扇门大喇喇地敞开着，也没有人。他边把东西放到堂屋门口的折叠桌上，边大声连叫了两声：“卫哥！……卫哥？”
“嗯？”
声音不是从屋里传出来的，大舅妈和许如故循声望去，就见西配房顶上的女儿墙里面，站起来一个人，可不就是卫侬。
他两个耳朵上还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也难怪连人走进来也不知道。
卫侬站直身子见到两个人在下面，一边摘下耳机，一边往正房和西配房中间的钢制楼梯走，边走边说话：“大舅妈早上好！”
“早上好~”大舅妈笑嘻嘻地看着卫侬下楼梯，“大早上的怎么想起上房顶了？”
卫侬腿脚快，眼见就要到底，回答道：“上面落了好多树叶和脏东西，扫一扫。”
“大舅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给你俩送点吃的，还是热乎的。”大舅妈指了指桌子上的两个袋子。
大舅妈掀开一个袋子：“蒸了点粘糕，有红枣粘窝窝，还有红豆馅的粘豆包，你俩尝尝我做的和以前你大姥姥做的一样不一样。”大舅妈打开另一个袋子：“还有这个，我记得木头爱吃玉米面的大饺子，也顺手蒸了点，猪肉白菜馅的，刚出锅。”
卫侬和许如故连忙道谢。卫侬拿起一个还烫手的玉米面蒸饺，咬了一口，是他熟悉的味道——朴素、扎实。许如故则拿起一个粘窝窝，糯米面和去核切小块的红枣混合在一起，手感温热，戳一下还有弹性，入口香甜粘软。
卫侬拿着吃了一半的大饺子仔细地看，看来看去都觉得和自己包的也没什么区别，可味道上总感觉差了点。
他诚恳求教：“大舅妈，在东林我自己也试着包过。可我吃着……总感觉那面皮的味道不太对，是玉米的原因吗？”
村里吃的玉米面，都是每年各家各户从自家地里收下来的玉米中挑好的晒干，然后去磨坊自己磨出来的。难不成是因为玉米的品种不一样？
大舅妈垂眸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不应该呀！你和面的时候加东西了吗？”
“没有，就是纯玉米面加水。”
大舅妈笑了，看着卫侬说：“别人家的大饺子我不知道，但咱家的大饺子都是跟你大姥姥学的，二叔也不例外。这饺子皮可不是光有玉米面。”
“还加了点什么？”卫侬是真的好奇，他吃姥爷做的饭吃了好多年，很多拿手菜都学会了，就是这个玉米面的饺子一直没留心学过。
“豆奶粉啊……”大舅妈的笑容里明晃晃地写着——没想到吧。“就是你小时候老喝的那个袋装的豆奶粉。”
卫侬恍然大悟，难怪吃着总有点捉摸不透的香甜味，点明了之后再尝，确实是很淡的豆奶香。
大舅妈看他想明白了，继续说：“要是想吃起来更细更软，可以适当加一点白面或者糯米粉，水也可以适当换成牛奶，吃着都不一样。”
卫侬菜谱厚度加一页，再次向大舅妈认真道谢。大舅妈也没有多留，没过一会儿就回自己家了。
卫侬和许如故早饭吃的心满意足。两个人之后用了不多的时间分别处理完自己手上剩下的杂活，一起愉快的窝回了卧房吊扇下面。
第二天早上，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活儿需要干，许如故仍然在早上六点和卫侬一起起了床。今天是8月6号，是赶大集的日子。最新鲜的东西，往往要赶早去买。
七点半，卫侬开车载着许如故，帕拉丁沿着门前的水泥路一路向东。一路上见到了很多人，老人、年轻人、男人、女人，独行的人，拖家带口的人，步行的人，骑车的人……
有人和他们同向，也有人已经心满意足、满载而归。
这条路不过三四公里，很快便行至尽头。
说是尽头，不是因为没有了路，而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可供汽车通行的路。帕拉丁只能停在进入大集前的空地上，和几辆同类作伴。
这是比村里晚市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集，中心仍然是一个十字路口，不过是更大的十字路口。从十字路口沿着水泥路一直向四方延伸，数百米的道路两侧摊贩鳞次栉比。
卫侬特意嘱咐了许如故，穿一双便宜、耐脏的鞋子。因为从他们的方向进入集市，最先见到的就是肉类摊贩。鸡鸭鱼、猪牛羊，默契地按照种类分别聚集在一起。一米多长的卖鱼盆一个挨着一个，水里的鱼翻腾、蹦跳，溅出水花，溅到路面上，也溅到行人的腿脚上，这一段路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泥泞。偶尔，也会有格外有活力的鱼跃出鱼盆，落到地面上挣扎扑腾，然后被鱼贩隔着鱼盆用捞网抄走，泼一瓢清水冲净，再被顾客点名买走。
再往里，就是各类生活用具、瓜果蔬菜、饮料零食、点心炸货，然后就到了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再往东，是一段“鞋类专卖路”，即使在简陋的路边，摊贩也能用铁架和草编席垫做出展示架。村里的人很少关注什么叫“品牌”，但总能在这里买到适宜的鞋子。
过了这一段，就是另一段和东边排序相似但更长的路。
南北的两条道路，更加集中于服饰、配饰等，一个个房子一样的帐篷彼此挨着，每个帐篷里面都悬挂着、堆叠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这里买衣服，没有小票，没有付款凭据，只有一句——我每次都在这，穿着不合适回来找我，管退管换，实在不行直接找我家里去，家又不会跑！
最得许如故心意的是一家鸡蛋糕。载货汽车直接停在路边，车上拉着大型烤箱。摊主现打鸡蛋、打发、搅面糊，倒进模具托盘，出来就是一个个暖金色的鸡蛋糕。装进袋子递到顾客手上的时候还是热烫的，咬一口，表皮酥脆，内里柔软湿润，是只有刚刚出炉才能吃到的口感。
一袋子的鸡蛋糕是在进集市后不久买的，拎在许如故的手上。走在集市中，他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鸡蛋糕温度下降，不再那么酥脆。可再看一眼，那一袋子鸡蛋糕也没剩几块了……
他有些尴尬地展示给卫侬看，成功获得了卫侬的承诺——回去的时候再买一袋新的。
晚上，卫侬和许如故甚至把炉子拎到了西配房的房顶上。卫侬在集市上买到了很新鲜的牛羊肉和配菜，用来打火锅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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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故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像这一天一样——安逸、平静、愉悦，但是生活之所以有趣，就是有时会事与愿违。
不，不能说事与愿违，只能说人心难测啊！
村里放暑假在家的学生那么多，你见过哪个要大早上六点起床跑步的啊！！——这话只能在心里喊喊，许如故是不会对着自己的卫哥说出来的。
哪怕是和卫侬认识十几年了，许如故有时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譬如卫侬规划的这条跑步路线。
第一天早上六点多，卫侬开车拉着许如故和香烛纸钱去地里祭拜卫姥爷。
待到一切结束后，卫侬指着眼前的这一片田地和田地边上的路说：“你看见这块地和那条路了吗？从这条路向西开始，沿着这块地的边缘一圈，正好从这条路东边回来。这一圈应该是不到七百米，你去慢跑一圈我看看多久。”
许如故当时表示了疑问和不解，但被卫侬挡了回去。于是他老老实实地跑了一圈，把速度控制在一个可以说话的程度，走跑结合，一圈下来五分钟多一点。
卫侬当时也没说什么，直接开车带他回家吃早饭去了。
他当时完全没想到，这竟然是在给他自己画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舅妈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