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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文康无了 梵天：我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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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檀心刚准备打开石门，熟悉的人声透过左侧厚重的石壁传来，他下意识想拨开面前的东西将人看清，石壁就变成了透明的墙。
呼吸一窒，金木水火四相在墙的另一边，步态艰难的朝着一颗巨大的脑袋走，这颗脑袋是真大啊，头仰到最高角度才能看见他的眼睛，硕大的瞳孔里飞舞着银色和紫色的碎星。大脑袋上是熟悉的河图洛书，比暗室里的那副大太多，中间的明堂奇点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直把人的意识往里面拖。
肯定是梵天头颅了，不愧是神啊，汪檀心想，连脑袋都大的这么无与伦比。
就这么进去，会不会和他们四个碰面啊。
他看到汪浩渺惨白的脸色，眉头紧锁，头发上黏着许多干涸的银色血块，右手捂着腹部，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
是无始宗打的？还是文康打的？还是自己打的？汪檀心复盘了好久。久到秦锋镝对他的不满已经说到了第十条，他真是烦死这个老登了，谁还没年轻过，年轻人做点冲动事不是很正常吗，真想把箭头从眼睛拔出来插他嘴巴里。
汪檀心伸出的手变成了虚影穿过墙壁，悄悄的把汪浩渺发尾上粘着的血块碾掉了，汪浩渺只斜了一眼，以为是风吹的，并没有在意。他手一抹，墙壁恢复如初。
重点回到面前的石门，他用力推开，绞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黄色的灯光从推开的缝隙中漏出来。汪檀心转头想示意那些围着他打转的灯火先进却发现他们已经蹦出了三尺远，靠不住的小玩意儿。
他以为推开门会和四相直接打个尴尬的照面，“嗨”字刚滚出喉咙，就看见门后这个密闭的房间地上坐着一个脆生的小男孩，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纸张，纸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公式和点阵图。
“呃。”小男孩听到声响偏过头，大眼睛里飞着紫色的碎星，汪檀心立马问道，“梵，梵天吗？”
小男孩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了起码十颗牙，汪檀心觉得自己心跳变快了，吓的。
“汪，檀，心。”
机械般的吐字让他想起来初代AI。
“我，我是。”
“你，在门口，墨迹，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梵天收了笑，点点头，扒拉着地上的厚纸堆，嘴里还嘀嘀咕咕。
汪檀心蹲下身，眼睛不由自主往对方脑袋和身子连接的地方看，问他:“我帮你找啊，你眼睛，是不是看不清？”
“我，又不瞎。”
好么。
“昂诃？”梵天转头，看的汪檀心全身发毛。
“昂，什么，谁？”
“斧头。”
汪檀心把斧头块掏出来给他看:“哦，你说雄鹰啊！这呢？”
“怎么就他一个？文康呢？”
“呃，”汪檀心想着都是从古时候来的，他们哥仨说不定感情很好，我该怎么说才不会让梵天觉得我坑了文康呢，“文康他，来不了，没来得及跟我进来，他死了。”
“啊？”梵天伸出食指隔空点着汪檀心，“记得，出去之后，把他脊椎骨，抽出来，那是，斧柄。昂诃和文康，公不离婆，称不离砣。”
汪檀心纳闷，啥形容啊？
时间分秒过去，房间里又非常暖和，梵天还在盲人摸象，汪檀心盘腿坐在角落里，头一点一点的鸡啄米。
“这里！”
一声大吼把汪檀心的瞌睡给吓跑了。
“哪里哪里！”
梵天吃力的扒出一个花盆，里面长着一朵委顿的金莲，花瓣之间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没杀过无始宗，还没见过吗，汪檀心差点就要暴起了，到头来端给他一盆混沌是怎么个事？！那小人儿将金莲扯出来，站起来递给他，又指指他的心脏，叫他放进去，一脸懵懂无知，见人不接，又换上了渗人的“十颗牙”笑容。
“混沌的东西你要我往身体里面放？”汪檀心又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给梵天看，“加上这个，出去之后，我就会被五相和梅氏的人细细剁成臊子。别玩儿我了，好吗？”
“新世界诞生于旧世界，五相也好，创世神也好，盘古也好，都诞生于混沌，混沌，并不可怕。”梵天努力向他解释，“这，就是，混沌，该去的地方。”
防人之心绝不可无，汪檀心问他：“你证明一下你自己。”
梵天牵住了他的手，闭上眼，汪檀心像被洪水卷着往下走，平静之后，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眼睛下方是四相，上方是河图洛书，他来到了墙的另一边，在梵天的头颅里，内心一个激动，秦锋镝和汪浩渺立马软倒在地，梅近春将两人扶起，深深的看了梵天一眼。
手心被很轻的挠了一下，汪檀心看见他和梵天依旧站在满地纸堆的密闭房间里。
他接过那朵金莲，缓慢的往心脏里放，一触碰到皮肉，那朵金莲就像被施了强力肥，花瓣也不蔫儿了，干瘪的莲蓬又变饱满了，根茎出释放的冰凉气息中和了体内的燥热，他忍不住将花往往里摁。
摁到一半，他撩起衣服一看，失控的掐住了梵天的脖子。
腹部出现了一个黑而深的洞口，冒着黑气，这个图案一直像铁烙一样烙在他的大脑里，时不时还要拿出来回味，这他妈的是，混沌莲子！无始宗的图腾！梵天是不是倒戈了！他是不是被涮了！他是被无始宗涮了吧！都是狗屁，全是无始宗设的局！
梵天单手扣住他的大动脉卸他的力，另一只手猛的一拍，将那朵金莲拍进了他的心口，那朵金莲渗进了心脏的肌肉组织，莲子图腾里的黑气几乎都要成了实质一滴滴往下流。
“你叛变！”汪檀心的牙都要咬碎了。
“那里，”梵天指隔壁，“无始宗，进不去，你知道吧，新旧两股力量，没法相容，而且，创世者，不会背叛，自己的世界，本能，懂吧，本能。”
汪檀心崩溃的指着自己身上的图腾：“那这是什么呢？！这是，无始宗的图腾啊！”
“把他关进去，汪檀心。”
“什么？”
“把混沌，关进去，然后，带他走。”
“......”
“我，带他走，所以我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是吗？”
“嗯。”
行吧，汪檀心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早就清楚了的吗，你在抱什么侥幸心理？盘古斧的那俩货不是和你说了吗，结局没有改变，只是过程稍稍改动了一点，从Easy 变成了 Hardest 而已。
“别怕。”
梵天抱住他，汪檀心下意识把人推开，他都快要得拥抱PTSD了，这些人，都给他一份语焉不详的游戏攻略后，把拥抱当告别，谁和他拥抱谁就要消失。
“混沌金莲、小指和盘古斧，就是我们，给你的底气。”
“为什么不让五相知道？”
“那，你，就无法，走到，混沌，面前了。”
“操。”
“我替你看着天，走吧，往前走，别怕。”
“我没怕......”
“父亲，抱一下。”
汪檀心被这个称呼震到了，他喊我什么？父亲？他把我当成盘古了吧。是因为那截指头？
梵天拉着他的袖子，朝他笑，像不知道应该怎么笑，只能尽力把嘴巴咧大，一个神祇，这样未免看着有些，可怜。
“我抱完你，你不会消失吧。”
“我说过，看着天，替你，你耳朵聋了吗？”
汪檀心半晌没言语，然后单膝点地猛的将人拉到怀里，像家长一样揉他的头，手里的触感很细软，他很无语的发现梵天的头颅没有骨头，柔软的类人头皮正被他揉搓的像一个面团。
要死......
你真是手欠......
汪檀心大大方方的走出洞穴，和温暖的阳光一起洒在他身上的还有正在收拾尸体的一些梅氏员工，都是一些灵元比较低微的灵兽，他们大张着嘴，感受到了汪檀心身上的变化而不敢靠近，又想看看他的身后有没有走出来熟悉的角色，最好是梅近春，汪浩渺也行啊。
文康还跪在当中，没有人收敛他，或者说，没人敢收敛他，敢收敛他的要么在山脚下治伤要么在洞府里找人，他们这些低微的灵兽既有对这个强者的敬畏，也有对变态的害怕。
汪檀心走近，蹲下来抠去文康脸上干涸的血渍，右手搭上了他的脖子，指甲抠进皮肉里，抓住了最上的一截脊椎骨一掰，上面还有很多肌肉组织，滑腻腻的，肋骨和内脏摩擦发出“叽嘎叽嘎”的声音。这样还是不好用力，汪檀心站起来走到背后，右手拽着骨头，左手摁住皮肉，像剔排骨肉一样将脊椎一截截往外抽，肋骨与脊椎分离的清脆声像丢摔炮。
行者忘其行，抬担架的也失了手，众人安静的看“檀心解人”。
没了脊椎的文康栽倒在地上，汪檀心稳稳接住，像抱着一个大毛毛虫，他将“大毛毛虫”交给一个呆若木鸡的梅氏女员工，非常诚恳的请求她。
“请务必安葬好他。”
汪檀心本来是忍不住要哭的，抽脊椎的时候他就想哭想闹想叫，结果被女员工的响彻山谷尖叫给憋了回去，耳膜都快破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像个刚跑出来的神经病杀人狂。
跑吧。
汪檀心脚下生风，找到了一颗坠满了冰凌的雪松，一点点的撕扯着脊骨上的碎肉。
他吐了。
口袋里的斧头颤动着，被斧柄吸引着要往上面靠，汪檀心捏住他，左看右看，又比划了一下自己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