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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睡一觉再走 有些人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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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檀心在阿香的医疗棚子外围转了好几圈了，可还没有下定进去的决心，他看见有直升机在陆续转运伤员，图南就在其中一个棚子里，五相还没有回来，几个组长也被五相带走了，只要他收敛气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但进去了之后要说什么呢？
昨天才信誓旦旦的说了不要拖累别人，现在再出现又算怎么回事呢？
要扯谎吗，和你决裂的人不是我，其实是昂诃来着，哦，就是雄鹰那个流氓。
然后呢，然后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那汪檀心你不是猪脑子，把图南当鹦鹉逗吗，这是演偶像剧？！
可如果自己只把东西给他，看他一眼就走呢？
那图南会让自己走吗，虽然现在图南可能没法武力压制他，可是，可是那只鸟，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没法脱身！
就看一眼吧。
一眼。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了图南，这也是我的本能，神都无法拒绝本能，我一个人，就更不可能了。
夜晚来临，该出来的不该出来的借着黑暗的掩盖全出来了，为了伤员能更好的休息，谈话声和脚步声都压的很低。
汪檀心穿了一身梅氏的工作服，压低了帽檐，嘴里叼着一根烟假装忙里偷闲，有人经过时他还不怕死的点了个头。
很好，伪装成功，没人发现，力量真是个好东西。
他听见了监护仪器的滴滴声，越靠近那个棚子越腿软，他甚至有点打退堂鼓了，手心不自觉捏的死紧被硬物硌的生疼，他在顺来的工作服里找到了一个防风打火机，忍不住点燃了烟，浓烈的烟草味呛的他闷咳，鼻涕眼泪齐发，他捂住脸蹲坐在地上。
突然手中的烟被人拿走，他抬头，是昨天那个他拜托收敛文康的女人，那女人盯着他的“假脸”看了半天，对他笑。
“看你不抽挺浪费的，姐替你解决了。”
“哎！”汪檀心其实想问问文康，想想算了，别惹事了。
女人以为他要烟，递过去，汪檀心对她摇了摇头，她三两口抽完，走到几米外同人打电话。
“宝贝。”
“哎。”
好熟悉，汪檀心的耳朵动了。
“你到家了吗？”
“到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完事儿。”
听出来了，是沙棠二号，我了个呸，嗓子都要夹出火星子了。
“快了，茉茉睡了吗？”
“刚哄睡，怎么，想女儿了。”
汪檀心惊的嘴巴能塞沙棠果了，沙棠二号还有女儿？！
视频那边有小女孩刚睡醒的懵懂声音传来，娇娇软软，一家三口的絮絮叨叨混合着烟草飘进汪檀心的鼻子、眼睛、耳朵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王八蛋，这才是图南应该得到的生活。听说鸟类都很长情，一想到图南会孤单很久，戒断很久，他就骨头疼，他一个大男人，除了伤痛和危险，没有给爱人带来什么好东西。
女人打完电话回来，看汪檀心还丧气的蹲在那里，好奇道:“你在这干嘛呢？”
汪檀心搓了把脸:“给图南，换药。”
“那你怎么还不去。”
“就去就去。”
汪檀心，就一眼，千万别贪杯。
怕冷风会灌进帐篷，他贴着帘子挪，图南躺在宽大的气垫床上，胸膛一起一伏的睡得很沉，汪檀心不敢眨眼，如果不眨眼，那么不论多久就只算一眼。
他默数了七十五秒，那是他的生理极限，上下眼皮一碰，一颗咸咸凉凉的泪滑进嘴里。
脑海里飘过那四个经典的字，来都来了。
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枚黑色指环，细的像水笔画出来的线，打磨的非常圆润，汪檀心轻轻拈起图南的小指往指环里套。
真好看，手好看带什么都好看。
他用手指描写他的五官轮廓，心里直叹气。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欠了你很多句。
恨不得把你喊起来扯着你的耳朵在你耳边大喊！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戒指带在你的手上！
恨不得！
床上的病患倏地睁开了眼，疑惑又无语的看着跪在身边神经质的看着自己的梅氏员工，又在自己的的指根处发现了一枚黑色的戒指。
图南叹了口气，覆上了床边的手背。
“回来就好，吃饭了没？”
汪檀心抬起头，不知道他在问谁，然后就听见他说。
“汪檀心。”
图南继续小声道:“你厉害，装到我面前来了，既然放了狠话，为什么又要来看我？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找你，守在雪山上生怕漏掉你半个身影！你倒好，一现身就说那些让人想撞墙的话！”
“和我好的时候嘴巴像抹了蜜，我爱你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不想和我好的时候就给我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我是为了你好的价值课，真想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人心隔肚皮，我算是见识到了，有些人，好的时候千好万好，不好的时候随你滚到哪去。说进暗室就进暗室，进了暗室说跑就跑，连只鸟都比不上，鸟儿敢爱敢恨，鸟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汪檀心蹙眉，越说越歪，这很不图南，他去摸额头，果然滚烫的，图南一巴掌大打掉他的手，眼睛不知道是激动红的还是烧红的。
“是男人就把脸露出来！”
汪檀心将脸一抹，露出本来面目，赶在图南喷人之前抓着他的手紧张道。
“囡囡，嘘，我是偷偷进来的。”
“什么？！你搞什么鬼。”
“三言两语说不清。”
图南直接抬手下了一层死禁。
“说不清楚就别走了。”
汪檀心想逗他。
“那说完就可以走了？”
图南颧骨红红的没说话，眼里全是怨念，汪檀心彻底破功了，嘻嘻笑着。
“说之前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治伤？”
“......别转移话题，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
“有。”
图南哼一声，对这明显敷衍的回答很不满，又举起那枚指环问汪檀心，这是什么。
汪檀心捧着那只手，亲吻他的手背。
“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最好最好的。”
图南怔住了。
他听到汪檀心边亲吻问他胸口的伤口痛不痛，腿上的伤口痛不痛，脸上的伤口痛不痛，他只知道摇头。
汪檀心又问既然不痛，能不能让他亲一下。
图南直起身，捧着汪檀心的脸亲他的嘴唇，脸颊温热，贴着他的手心来回磨蹭。他想停下来，把没问完的问完，还没等两人分开，汪檀心直接跨坐上来，揪着他的衣领非常霸道无理的侵占他的口腔。
他用力想把人拉开，汪檀心这小混蛋在这干嘛呢，企图通过肢体接触来蒙混过关？！
图南挣了两下，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无法撼动汪檀心的身体，什么情况？
比欲望更急迫的是担忧，图南用力到脖子上生出了羽毛，可汪檀心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制住他。
这不是汪檀心吧！
是不是那个什么鬼雄鹰。
图南的竖瞳都开了，听到汪檀心火热的嘴唇在他的耳边呵气。
“小心肝，鉴湖嗰月亮光，掉进侬眼睛里了。”
图南看过去，眼睛里全是濛濛的水光，确认，是他，是那个会说漂亮话的漂亮小孩。
汪檀心用齿间轻磨刚长出来就被自己坏心打断的绒毛，手掌下的图南在发抖，他捧住图南的脖子，用力的吸吮，把那几片绒毛送进嘴里细细的绞。
图南抖的更厉害了，他的嘴巴被汪檀心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浑身像泡在开水里，由里到外红了个彻底。
汪檀心像抚摸苏绣一样，一点点用指腹抚摸他身上的伤疤，情绪找不到出口，他只能更用力的挤压图南。
图南挣不动喊不出，急得头上都是汗，腿上一处刀伤被压倒，痛的他哼了一声。
汪檀心回过神，抬起身体，又放开对图南的禁锢，只看着对方，他大概知道自己怎么了，也知道图南知道自己在用这种方式逃避诘问。
“我压到你伤口了。”
图南盯着汪檀心骤然回神手脚无措张着嘴喘气的样子，心比鉴湖的水还要软，他抚摸汪檀心的皮肤，像在幼鸟化形时被强行扯去的细嫩绒毛，它们又回到了身体里，密密实实地包着他的胸腹，包着他的血管，包着他的脾脏。
死禁外又盖了一层死禁，没有人能允许别人带走自己的五脏。
“别走。”
汪檀心没说话，只拍灭了床头的灯。他用手抚摸每一片新生长出来的羽毛，用脸颊去蹭图南的脖颈。
图南无法控制自己，他觉得汪檀心一定会走，这个小混蛋肯定是打定了主意来看一眼自己送个戒指后就一走了之。
你敢走！
汪檀心，你敢走！
是不是谁诱惑你去做什么狗屁孤胆英雄！
雄鹰？还是那个死掉的文康？还是梵天？
他慌乱的寻找出口，可是太暗了，除了汪檀心的那双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用鼻尖抵着对方的鼻尖，把对方当成了逃生通道。
他奋力的奔跑，越跑越想流泪，生就在这里，命就在这里，他还能往哪跑，太温暖了，他不想出去。
那枚指环，浸了汗，水淋淋的，却还是凉凉的，拂过汪檀心的眉心、耳后和脊椎。图南是不是在吃他的心脏，汪檀心想，不然为什么心脏肉里痒痒的、麻麻的。
图南不断的把他抛起来又拉回地面，很多很多次。
汪檀心睡着了，图南将人抱住，嗅他被汗湿的头发，嗅他身上自己的谷子粮食味，嗅独属于图南的雏鸟味。
还嗅到了...
图南猛的坐起来，掀开一直被汪檀心攥的死紧的上衣。
混沌莲子图腾像吃人的恶鬼匍匐在汪檀心的肚腹上。
“哎呀，被你看到了。”
汪檀心醒来，眼睛水洗过一般，雪亮雪亮。
图南说不出话，所有的旖旎和温暖都冻成了寒冰。
汪檀心穿好衣服裤子，抵着图南的额头蹭了一会儿，挥着右手和他说再见，本被扯断的小指节修长有力。
他说:“心肝，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