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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管了,先拿走吧 梦到哪里写 ...

  •   新加坡的梅氏总部大楼空无一人,五相所有的战力大部分集中在位于中国境内海拔5200米高的珠穆朗玛峰大本营,另外的一小部分无法承受高原反应的散落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不丹的延布、孟加拉的达卡、印度的斯利那加和西藏的日喀则,呈包围式将山脉捂的滴水不漏,别说每年数十万计的背包客无法进山,每一只苍鹰和秃鹫都被打上了脚环。

      林伽死后,梵天的头颅,是新世界最后的希望。

      梅近春和四组月桂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周边的国家和城市大部分的经济收益来源于喜马拉雅山蓬勃的旅游业,财路一断,任何东西都变得有些难以为继。

      尤其是夏尔巴人的聚居区,他们世世代代以向导工作为生,突然间所有的出入口和大本营都被封闭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家庭难以为继,又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而政府工作人员还躺在税收上喝咖啡、逛花园。一开始还只是抱怨两句,还有领队带着人从危险的路段偷偷进山,死了很多的游客,安抚没有用,微博的补贴也没有用,后来,国家的武装力量和月桂四组开始介入,爆发的临界点上压着枪支弹药和法术结界,人们敢怒不敢言。

      四护持和八部众对此举冷眼旁观,梵天是古神,灵元威压连五相都难以承受,更别说现在还少一个,能不能成功把梵天送上去还是个未知数,四相和梅氏那帮动植物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就算真送上去了,也不过是再多挣一点光阴,结局总不会改变。

      其他大陆板块没有了梅氏的压制,无始宗跳脱的像逃出笼子的猛虎,肆无忌惮的散播“末世论”和“大黑天”以发展教众。

      疲惫、不甘、埋怨,消极情绪在营地中蔓延,对象从从汪檀心变成了汪檀心、图南和汪浩渺。

      五相这边,除了图南,没有人知道那截盘古小指是安在汪檀心的手上。大家对汪檀心突如其来拥有的力量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说图南一直没出现,是因为被汪檀心吞噬了。

      汪浩渺在梵天洞府前日复一日的站立的很久很久,她的存在搅动了附近丰沛的水灵,拳头大小的雪花片刻不停的落下。

      “老太太,想什么呢?”莫逐流扫去她头顶和眉毛的雪片,和她开玩笑。

      “我在想我很失败。”汪浩渺垂着眼,语气落寞,“我在想汪檀心的脸疼不疼,我在想图南现在会在哪里,我在想我的儿子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我自认为养育了他们就很了解他们,其实并没有。我以为我很了解所有人,其实也并没有,白长了这么大岁数...”

      莫逐流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老汪,你也太沉浸了吧,你活回去了,因为这短短十几年让你这么伤怀?”

      “汪檀心从这么大,”汪浩渺比了比自己的小手臂,又比了比自己的头顶,“长到这么大。养育的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莫逐流看汪浩渺眼里有水光,马上转移话题,比了比自己的小手臂,又靠近汪浩渺,比了比自己的鼻子:“梅近春养你,应该也是这个感觉吧,从这么小,长到这么高。”

      “不一样,这不一样,”汪浩渺摇头,“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不太懂,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父母,也没有姐妹兄弟。”

      “他让我,让我以为我很特殊,其实没有,我和一滴水,一根身上掰下来的枝丫没什么两样,是爱也不是爱,我被这种假象欺骗了。”汪浩渺从来没有把这些剖开和任何人讲过,包括梅近春,可她刚刚失去亲人,对前路正迷茫而无奈,急于找一个人倾诉发泄,“我呼救过,他没有救我,还将我越扯越深,等到我拔不出来的时候,却和我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怎样的人吗,为什么你就说不听呢,是我让你爱我的吗,我有没有求过你让你不要爱我’...这样,你懂了吗?”

      莫逐流又走近一步,下巴抵着汪浩渺的额头:“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

      汪浩渺失笑:“我真身是水啊,会怕冷?”

      莫逐流攥住她的手:“我说,灵元。”

      “那可能要红莲业火才行,烧业障用的才能烧到灵元。”

      “我还是不懂。”

      “什么不懂?”

      “要不你教教我。”

      莫逐流摩挲着汪浩渺的下巴,汪浩渺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他,他在一双圆而清亮的眼睛中找到了自己,他亲了一下汪浩渺的嘴唇,像亲在一块柔软的冰块上,皮肤是冷的、血肉是冷的、唾液也是冷的。

      汪浩渺问他:“什么教不教的,你只是想接吻吧。”

      莫逐流流连着不想离开:“把梅近春对你说的,再对我说一遍。”

      “你什么毛病?”

      “求你了。”

      “唔,好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怎样的人吗?”

      “为什么你就是说不听呢?”

      “是我让你爱上我的吗?”

      “我有没有求过你,让你不要爱我。”

      “你非要我爱你,那我只能像爱一朵花、一株草、一片云那样爱你。”

      “你可以在,你也可以不在,可以留,可以走,我不介意。”

      “......”莫逐流捏她的耳垂,“你怎么还自己加词呢。”

      “为了让你听懂。”

      “不愧是梅近春养大的啊。”

      莫逐流牵着她的手陪她站在洞口,此间有了火灵的加入,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枯黄的草皮。

      “你在想什么?”莫逐流侧过头。

      “我在想,怎么把梵天送上去,凭我的法相、沙棠和建木能不能做到,或许再加一个秦锋镝就够了。”

      “嗯,搭上水、金两条命和两颗上古神树应该可以。”

      “生于天地,还于天地,没什么好可惜的。”

      “哎,”莫逐流戳汪浩渺腰眼子,“梅近春在那边呢。”

      汪浩渺拍开他的手:“和你前后脚,早知道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躲。”

      “躲什么?我杀人放火了?”

      “那我...”

      “不行,门牙给你打掉两颗!”

      春节来临的前两周,汪檀心和谢天一终于收到了来使的回复,混沌十分感念五蕴盛和有始终的英勇,特遣使邀请二位于洞府一聚。

      两人表面装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内心都开始放礼花了,盼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

      “你说,去哪?”谢天一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是我表述的有问题吗?中国,陕西省,西安市。二位到了西安,自有接应。”来使微笑道,“既然二位已经知道,我就告辞了。对了,混沌大人只邀请了您和有始终部众。”

      “好的,我们明白。”谢天一和汪檀心开心的无有不应。

      陈大可帮着二人一起收拾完行李,谢天一瘫在沙发上刷机票,汪檀心突然回头说:“先飞新加坡,买去樟宜的,三张,停三天。再飞西安,两张,我和老谢。”

      两人抬头看他。

      “我在梅氏落了一样东西,很可能有用,我得去取,要去看看甘木一家,大可,你就不和我们去西安了,我需要你留在新加坡,帮我种树。”

      “啥?”

      “种树?”

      “林伽的身体,是女娲亲手捏的,我拿了几抔,咱们试试,能不能把他们救活,甘木一号,甘木二号,”汪檀心走过去重重一拍谢天一的肩膀,“还有甘木十一”

      汪檀心又给陈大可递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大可,里面有八十万新币,用你的户头开的卡,金沙酒店的顶层套房续费一直没有断,就住在那里吧。如果你花完了或者一个月以后谢天一还没有回来,你拿手机,记一下这个邮箱,ganmuMeson3@gmail.com,对方是三组组长甘木一号,如果他没有回复你,你就联系MESON1@gmail.com,直接找梅近春梅叔,开门见山。我还给你存了很多电话,你一个一个打,如果所有人都没有回复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走,去哪都行。”

      十六小时后,三人站在“星耀樟宜”的瀑布下看了一会,从天而降的水帘像是东南亚每日必有的暴雨。汪檀心戴着一顶大牛仔帽和墨镜,将脸遮的严实。

      金沙酒店顶层云端宫殿的门,已经近一年多没有打开了,酒店经理边引路边问房间里是否喷洒了香水,每次经过都会闻到很浓郁的树液香。

      谢天一抿着嘴不做声,汪檀心张口就来:“植物学家研究的新型香水嘛,当然好闻,金价都难以比拟。”

      等真的闻到了那股香气,谢天一有点走不动了,属于是近情人情怯,汪檀心找他要了那枚木心戒后让俩人去查图岛把甘木家的都折一根树枝带回来,随后自己进门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滴。”

      通电后的房间原应该灯火通明,可所有的角落都□□枯的树网覆盖,只从缝隙里透出几丝光线。

      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躺着甘木十一干瘪的躯干,长长的一截,伸出五根长枝丫,汪檀心在左边的枝丫里翻翻找找了老半天才看到另一枚木心戒。

      酒店的绿植盆子很大,汪檀心把绿植砍掉挖干净,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抔林伽,将两枚木心戒塞进去后团好放进花盆空洞中,又折下一小节树枝插在土中。

      “十一姐,我是汪檀心,来看你了啊,Tate也来了,在外面不敢进来呢,”汪檀心边浇水边念念有词,“我和Tate要去干混沌了,但你放心,我肯定会把Tate全须全尾的送回来,送回来干嘛呢,当然是让你揍他出气。不过,你也别揍太狠,给他留口气,毕竟他那个时候,脑子啊,不清不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还割我的喉咙吓图南呢!对说起这个就来气,顺便你也帮我打两拳。”

      汪檀心从小指头里引出一点灵元浇灌到泥土里。

      “姐,我知道你疼图南,以后你多关心关心他,开导开导他,这鸟,傻的啊。”

      “待会我就去查图岛,把你的兄弟姐妹和小爹挪过来,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甘木看到了该多开心啊。”

      “对了,这段时间我会让陈大可照顾你们,浇水啊,晒太阳啊,他,反应不太快,如果有不顺心的地方你们多担待。”

      “好了,齐活儿。”

      第二天半夜,汪檀心趁着街上鬼影子都没有,夜探了一趟梅氏大楼。

      汪檀心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地下十八层,连家具的位置都没有挪过,没通关的游戏碟还插在主机里,只有表面上的浮灰能看出来这里很久很久没人踏足。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雄鹰和阿香曾在这里打了一架,墙上的窟窿还没有补好,医疗设备倒是都挪走了,他打开抽屉,拿起了多年前李桃递给他的那个兵马俑雕像,很普通,没有灵元,也没有混沌气息,这次混沌也是约在西安,是李桃想说什么吗,还是纯粹的巧合?

      不管了,先拿走吧。

      经过十二楼的资料室,口袋里的盘古斧烫了他一下,汪檀心马上按了停止,走出电梯,他隐去身形走了进去。

      越过那几排层叠的高柜,瘦削高大的图南站在角落处,低着头写写画画,白T恤下隐约可见劲瘦的肌理往裤子里收。

      “你在干什么呢?”汪檀心无声的问并快步走近。

      图南面前的抽屉敞着,屉门的铭牌上写着“汪檀心”三个字,图南左手捧着一张黑木片,右手那着一根尖端锋利的树枝,皱着眉头,在思考怎样下笔。

      汪檀心越凑越近。

      图南嘴角一撇,唰唰唰开始动笔。

      “汪檀心,撒谎成性,玩弄感情,始乱终弃,游戏人间!”

      汪檀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里咆哮着,写什么有的没的呢,渣男!

      图南继续写:“还有,渣男一个。”

      怎么还被反咬一口,汪檀心吐出一口老血。

      “可这人,耐受力强不失为一大优点,尤其在忍痛。”

      嗯,这一点写的还不错。

      “汪檀心,是我挚爱,没有抛弃不管的道理。”

      汪檀心鼻子发酸,不刚还说我是渣男吗?

      “若此行不归,便不归。 -- 图南书”

      不归?他要去哪?不是已经让他脱出核心圈了吗?汪檀心不禁担忧的看他,这只鸟又要做什么?

      图南低着头,将树枝放回抽屉,腾出的右手突然往前一捞,真真切切地抓住了汪檀心的右手。

      “咚咚咚!”

      血管像被冻住,手脚发麻,心脏要跳出喉咙,汪檀心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见了,图南看见了。

      图南没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用指腹磨着他手心的冷汗。

      汪檀心也不敢说话,只大口大口的呼吸,果然,不应该在月黑风高夜出来做坏事,这下好了。

      “让我看看你。”图南抬起眼睛,“我只能看见你的手。”

      汪檀心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才刚一发力,图南的右手像钢筋铁箍一样将他紧紧抓住。

      “我...我不好看,”汪檀心下意识拉低了自己的帽子,“你等下次,我换一张好看的脸来见你。”

      “这里没别人,这栋楼也没别人,这里的监控已经被我挡住了。”

      “挡住?你挡住干嘛?”

      “等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就知道。”

      汪檀心深吸一口气,依旧没有露面。

      “我不想和你打,放开。”

      图南的眼瞳逐渐变细,脖子上生出细细的绒毛。

      “你杀了林伽,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杀林伽,是为了向混沌投诚,我知道如果我折了,要么送林伽上去要么送梵天上去,我总不能直接去挑衅四相和梅氏吧,只能挑落单的打,怪只怪,你们高估了林伽,低估了我。”

      图南身上的羽毛越长越多,越长越密,汪檀心知道他现在很生气,只能思考将对方打晕的可能性,可是他听说鸟儿的警觉性和灵敏度是最高的,说不好脖颈子都敲断了最多晕十秒,汪檀心将手刀在他后脖子上比了比。

      最终汪檀心还是不忍心的放下了手,伏羲琴弦受到召唤变长,将图南的身体和柜子绑在一起,一圈叠一圈。

      “汪檀心!放开我!快点!”

      他用力甩开图南的手,图南目眦欲裂的瞪着他,不住的挣扎,可越挣扎伏羲琴弦捆的越紧。

      汪檀心做起一方结界,将整个资料室笼住,又将那个木片从图南手中轻轻抽出来,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小心的放进了抽屉。

      “撒谎成性,游戏人间,我说真话的时候没人听,说假话的时候倒是都听进去了,都讲人心隔肚皮,可谁的心不是隔肚皮呢,连树的心脏都被树皮包裹着呢,图南,你冤枉我。”

      “抽屉里还有好多木片,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写,我就不看了,我就当你们是爱我吧。”

      伏羲琴弦越捆越密,图南只能露出一双眼睛,汪檀心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心下一突,他鬼迷心窍的凑到图南的耳边问他。

      “你喜欢太阳吗?”

      图南“呜呜呜”地表示反抗。

      “以后多晒晒太阳!”

      图南用音调回应他:“你让我看看你。”

      汪檀心抚了一下他的眼皮:“我不好看,别看了,拜拜。”

      除了那种被他抓住的手,图南再没有看到别的属于汪檀心的部分,他心中懊恼非常,不应该冲动的,不应该忍不住来找人的,如果不出现,他不会被困在这个结界里,汪檀心又要去哪里,地球这么大,汪檀心他又要去哪里?

      突然,伏羲琴弦松了禁制,细细的一根抓在他的手中,门口是汪檀心放下的结界,为了防止他追出去。

      图南明显感觉,汪檀心的力量蓬勃的可怕,在对伏羲琴弦控制权的争夺上,他一直是处于下风。

      图南狠狠的盯着锤不开砍不烂的结界,重重的踹了一脚身后的抽屉,只要一眼,让他看一眼汪檀心的眼睛,他就知道汪檀心在想什么了,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不要是自己想的那种最坏的情况。

      啧。

      汪檀心,你,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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