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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杀了五蕴盛 既然都去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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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汪檀心站在樟宜机场,看着那两张机票不住的跳眼皮。
“不能穷家富路一回?半夜到,飞六小时,非得坐经济舱吗,不能升个舱?这可能是我人生最后一趟路程了你知不道?”
谢天一煞有介事的反驳他:“什么叫开源节流你知不道,大可以后读书、买房、买车,金沙酒店的续费,绍兴的租房,哪样不要钱?。”
汪檀心甩了一记眼刀:“给我升个舱能花你多少钱?我和图南都是坐私人飞机,最次也是商务舱啊!”
谢天一推着行李箱走远了:“那你叫他来驼你呗,你俩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一小时就到了。”
“我xxxxxx,我还救了甘木十一呢,你就这么对我,我要和她告状!”
“快跟上吧,昨晚偷鸡去了吗,今天叫都叫不醒。”
“......”
不知道谢天一被哪句话刺激了,汪檀心还是如愿以偿坐上了头等舱,长手长脚的谢天一轰着汪檀心走:“你去,我就喜欢经济舱,人多热闹,走吧走吧。”
北半球正值三月倒春寒,两人一下飞机就赶紧套外套和围巾,正纳闷着来使说的接应,在出站口发现,一个穿着旧水洗夹克和深蓝色牛仔裤的高个中年女人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写着“亘”的大纸壳,女人看见他俩,激动的摇动纸壳,并扬了扬手中的小红旗。
“这里这里!亘!护持!”女人粗着嗓子喊道,将纸壳丢在一边朝他们招手,谢天一指指自己,女人马上点头。
“是我!”女人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是谁?”谢天一莫名其妙。
“来使。”女人回答。
“你不是...”
“我啊,身份多,走吧。”
破旧的老捷达车窗都还是手摇式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劣质的皮座椅到处掉屑起毛,起个步发动机都像要歇缸了似的一直抖,汪檀心在路上晃荡了九个小时,下了飞机还要遭受这种酷刑。
“我要住W,或者丽思卡尔顿。”汪檀心对着谢天一提要求,他生怕来使给他拉到一个鸟不拉屎的招待所。
谢天一也是被这股穷风雷的不行,把头伸到前座:“W,或者丽思卡尔顿。”
来使从水杯架那乱七八糟的一堆小物件中翻出两张卡片。
“送你们的。”
两人接过问道:“这什么?”
“曲江公馆,一人一栋,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了,房本各自写的你俩的新身份,谢亘和汪心,放桌上了,还有车钥匙也在桌上,现在就带你们去。”
“你都送我们联排了,怎么还开这破车?”汪檀心很直球。
“我无所谓啊,贵的也好便宜的也好,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想要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反正新世界要完了,谁在乎这点子物质?”来使转过头看谢天一,大嘴唇子涂的鲜红无比,“你在乎吗?五蕴盛大护持?”
真会煞风景,汪檀心想给他嘴巴缝上。
来使要他们这几天好好玩,放心玩,敞开了玩,阔别中国已久,好好感受一下家乡的风土人情,两天后她再来接人。
两人好好的疯了五天,有汪檀心在旁边怂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逛的都走了个遍,甚至差点就去爬了华山。
最后一夜,汪檀心买了很多的酒,俩人坐在别墅温暖的客厅里,一杯接一杯。
“我喜欢北方的暖气。”
谢天一竖起大拇指:“不能赞同更多。”
“回绍兴了,有机会,给叔叔阿姨装个地暖。”
“看情况吧,如果不回去更好,那我就不回去了,况且我爸妈有四把火了,生活挺开心的,我在新加坡的书还没读完,老婆还没追到,就不回去给他们添堵了。”
“倦鸟总要归巢。”
“好,如果能活下来。”
“过去的一年多,谢谢你,很多,很多都要谢谢你。”
谢天一焖完一杯白酒:“不客气,咱俩穿开裆裤就认识了。”
汪檀心给他满上。
“你看到大可发的消息了吗,甘木十一,窜了一个芽头出来了。”
谢天一一口焖完。
“看到了。”
汪檀心又给他满上。
“好好争取人家原谅。”
谢天一酒气上头,露出一脸迷茫的少年气。
“正愁呢,隔着那么多条命,她真的会原谅我吗,虽然我那个时候被五蕴影响,神志不太清醒,但是这个理由,没几个女孩子会接受吧,还有她身后那庞大的一堆哥哥,醒来第一件事,嗝,就是把我打死,过几个月,再把我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汪檀心继续倒酒。
“你不就原谅我了吗。”
谢天一故作夸张的撑开自己的眼皮,一口酒气喷在汪檀心脸上。
“本来不想原谅你的,可是,我清醒以后,嗝,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咱们,不搞受害者有罪论。”
汪檀心接着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抓着谢天一的手轻轻碰了个杯。
“兄弟,干杯。”
“嗝,干,干杯。怎么老是我在喝?”
“因为趁你喝醉了好办事。”
谢天一眯着眼睛问:“什么事?”
汪檀心放下酒杯,谢天一才发现整个空间寂静无声,连门外的刮风声都听不见。
谢天一看着汪檀心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混沌气息浓厚雄浑,他突然反应过来汪檀心要做什么了。
“很危险,你一个人,做不到的!”他把酒杯砸到汪檀心身上。
“我给你转了一笔钱,你去找甘木十一,干干净净的去找她。”汪檀心弯着眼睛,“我一个人做这事,有始有终,搭上你,我就太对不起你父母,和你的信任了。”
谢天一看见汪檀心的右手搭上他的手腕,而自己体内那股晦暗的力量被虹吸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老汪,你别...我们说好了的。”
“谁跟你说好了?”
“一年多前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们,我们不就说好了吗?你现在这样是干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会死的很惨的!你知道混沌有多强吧!”
“那你知道我有多强吗?”
“打林伽,没有我和大可,你会被土相的法相踩死!”
“不要担心我,我既然决定做这件事,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谢天一使劲挥了一拳头,打出去却是软绵绵的。
“你少装大人了,汪檀心,你少装大人了!你才多大?怎么这么能逞强呢?你是不是怕我丢命啊,我都不怕,我已经准备陪你豁出去了!你现在怎么这样,对大可这样,对图南也这样!他们关你的时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汪檀心看着谢天一糊了满脸的鼻涕眼泪对他控诉,可脸色却在变得红润,头发也从干枯变得黑亮。腐蚀人体的混沌气息被汪檀心拔出,谢天一快变成正常人了。
一股温和的灵元从汪檀心的指尖发出,缓慢的冲刷着谢天一有些干瘪僵硬的血管。
“呼吸。”汪檀心说,“不要停,老谢,深呼,深吸,很快你就要回归正常了。”
三年多了,谢天一第一次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气息不再沉重,轻盈的骨头又恢复了重量,地心引力对他的作用开始变大,可力量也在流失。
“汪檀心,你做不到的,你一个人做不到的。”
汪檀心收完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混沌气息,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谢天一想去捞他肩膀,尚未恢复完全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酒气上涌,情绪放不出去,谢天一无助的哭泣。
“你一个人,做不到的,就是送死,你可以带上我的,把后背交给我,你王八蛋!小赤佬!碎怂!”
“你就是个傻逼!”
“嘘~”汪檀心指了指门口,让谢天一禁声,“睡一觉,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汪檀心走出前庭花园,来使靠在那辆破捷达的车门上兴味地看着他:“你脸色有点差。”
“我赢了,现在混沌要见的只有我一个人了。”汪檀心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都没听见动静,你怎么赢的?”
“他对我不设防,我就收了他所有的力量。”
“啧啧啧,”来使像不认识他似的看他,“怎么下得了手的?你俩还有那个什么陈组长,三个人好的跟一个似的。”
“除了欲望,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汪檀心随手甩了一个结界将谢天一的屋子团团笼住。
“你干什么?”来使好奇问他。
“补刀。”
汽车穿过闹市区,一股带着油辣子香气的风飘进车里,夜生活此时才刚刚上场,但不是旅游旺季,游客还不多,只三两一堆,手上各自捧着塑料碗,都是开心满足的样子。
又过了好几个红绿灯,街上逐渐看不到行人,建筑物也越来越稀疏,植被覆盖面积越来越大,来使将车停在一个公园大门前,门前没有任何牌匾,路灯随着他们的到来熄灭,来使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对汪檀心招手。
“这是哪儿。”
来使指给他看:“顺着这条直道一直往里走,有个大山丘,上山,山顶有通往地下的路。”
“山丘?地下?”汪檀心在脑海里搜索熟悉的地形,“这是...秦始皇陵?”
“没错。”
来使没有和他一起走的意思。
“你不去?”
“我去干啥,混沌大人又不是见我,我走了。”
“你去哪?”
“有始终,嗯,大护持,前路坦荡,可尽管往前走。”
昏黄的路灯随着他的经过一盏一盏熄灭,前方的道路宽阔笔直通向陵墓,后方的路漆黑一片,汪檀心以为自己正走在黄泉路上。风刮走了帽子,她顺势取下墨镜和围巾,出门前他在仪容镜里看到自己的面具颜色变深变浓,连眼睛也遮住了,想到这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有冰冷的面具壳。
甫至山脚,巨大的黑色石碑上用篆体写着——秦始皇帝陵,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石碑的底部涌出,缠绕上汪檀心的脚踝,他被一股力量轻轻的拉扯着。
始皇陵上种满了长青的松柏,坚硬的松针叶时不时划过汪檀心的头发和耳朵,这些树像有生命一般,即使狂风已停,他们依旧像迎接客人一样欢快的甩动着树枝。
汪檀心站在山顶,那一缕黑气缠在脚踝上不再牵引着他走,鬼影子人影子都没有。
最讨厌猜谜,汪檀心干脆的抬脚一跺,大量黑紫色的混沌雾气从身体里生发并向四周扩散,将整个山丘笼罩住,雾气往所有能钻的孔洞和缝隙里探,汪檀心的视角和感官也被分割成了千万片。
“哔——————”
一阵强烈的耳鸣。
汪檀心痛苦的捂着耳朵蹲下,有人强行终止了汪檀心的施法,四散的混沌气息被人揉在一起重重的打回体内。
他的手被抓住了,触感温暖,像初夏时节吹过春光里的湿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