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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还有谁？上前说话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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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在世界范围内的天空中随机出现，纠缠的两道黑影从北冰洋一直打到南极，从黑夜打到白天，汪檀心都快晕车了，跟虫洞跳跃似的，太考验人的神经承受力。
两方都打的很烦躁，汪檀心本想着先把这点混沌气息灭了再直接去天外天干本体，没想到这么难杀，他不想在这里跟着这缕气息消耗太多灵元啊！
黑洞再一次出现在天空上，下方是广袤无垠的海域，悠闲的鱼群被不速之客惊扰，惊慌失措的游开。混沌抵着汪檀心的胸膛往深海压，汪檀心不得不分出更多灵元输入到护身阵中抵抗深海的压力。
混沌一记窝心脚将汪檀心踹开，伸开双臂，嘴里发出古怪的哨声，震得汪檀心的脑袋阵阵发疼，连同着黑色的雾气，沿着海波和洋流一起传到了海洋的每个角落。
哨声一直在持续，汪檀心想砍掉那颗讨厌的嘴巴，耳道内温温的，有两道血线漂出来。
弱光层的水温低，生物的反应都很迟缓，经常是天敌近在眼前了才知道要跑，一阵巨浪从远处掀来，将几尾灯笼鱼拍死在了嶙峋的岩石上。
一只躯壳几乎腐烂殆尽的虎鲨从混沌身后闪现，朝着汪檀心攻去，跟在虎鲨身后的是一条触手奇长无比的大王酸浆鱿，不能称之为生物，只能叫他们巨怪。
后面还跟着数量庞大的一群，汪檀心看见了他们闪烁的眼睛。
汪檀心摧动体内金莲，可金莲的吸收速度毕竟有限，在割尽了大王酸浆鱿的最后一条触手之后，混沌搅合着混浊的海水，一钩子将汪檀心钉在悬崖峭壁，海怪迅速上前撕咬汪檀心的身体，护身阵几乎被啃食的七七八八。
“我并非你想的那么弱，汪檀心，你以为有金莲就能万事大吉？如果真的这么管用，你猜梵天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五相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打十万个你。”
混沌一拳挥在汪檀心的眉骨上，面具上裂出细纹。
“我真是好奇了，盘古怎么回事，选了你？对比祝瑾和白泽和再之前的，你都太弱了，好歹前两个，真论起来也是两把战争武器。”
又是一个顶膝，汪檀心痛的弓下身体，金斧掉进深海。
“是因为，你的欲望足够低吗？只要汪浩渺给你一点爱，或者那只鸟陪你睡两觉，你就可以死心塌地？”
混沌捏紧了汪檀心的喉咙大血管。
“你看看你，连打我都这么吃力，那你碰到本我该怎么办啊，他会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你。”
混沌的将银钩转了半圈，新鲜的血液引的海怪们发出无声又兴奋的咆哮。
混沌将手覆上他的心口，“你看是金莲先把我吸干还是你先死。”
“我在等，”汪檀心将血蹭在混沌的手臂上，又一脚踢开一只虎鲨，“幸好你没有监控别人的癖好。”
“你的制胜秘诀是讲骚话吗？”混沌觉得汪檀心是真的脑子有病，“我实在是...嗯？”
打的太投入的混沌一方没有注意到整个海域的光已经被遮的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一些四散的灯笼鱼。
“你以为只有你会口技啊。”汪檀心抓着混沌的胳膊反手一拧，声带猛烈的震颤，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
一群锤头鲨鱼从海底窜出，虎鲨避之不及，被撞了个七荤八素，没等反攻就被撕的只剩下了一副白骨架。
狮鬃水母跳着缠住一只锤头鲨，释放出神经毒素，趋于绞死之际，一把锋利的小刀将一大捧紫的红的触手齐齐割断后插在对面一只虎鲸的眼睛上。
虎鲸呆住，控刀的是锤头鲨群中最强大的一只，他只轻抖他的胸鳍，小刀便跟着鳍的方向刺。虎鲸的眼珠像一颗冰糖苹果一样串在小刀上，锤头鲨歪着头，轻蔑的对他眨了一下左眼。
“文！康！”
混沌被瞬间暴涨的盘古斧顶出了海面，汪檀心抓紧斧子，比混沌更快跃出水面，紧接着奋力一脚，混沌没挡住，被踢的呕出一口黑气，脚下生出冰块，滑出半海里才止住。
海面像一口巨大的鸳鸯锅，一半海水一半血水，海洋生物与巨怪在这口“锅”里厮杀，海豚、金枪鱼、剑鱼还有几只座头鲸，不知疲倦的冲撞。
战斗中总是会出现的墨菲定律就是对方的援军永远比我方来的又快又多。
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比沙滩上满地的碎贝壳还要多。
迦楼罗翅膀扇动出了一阵腥风，每只迦楼罗身上都或坐或站着一只阿修罗，龙罔象脚下生出浮冰，并用尾巴做桨，晃晃悠悠的站在混沌身后。
黑云压城，金鳞尽开，颇有大军压阵的紧张感。
汪檀心反观自己，一人，一小指，一斧子，一金莲而已，
“摇人啊，怎么不摇了？”深紫色的独眼嘲讽的看着汪檀心。
金莲吸的很用力，一直是最高功率在运行。汪檀心伸出右手小指对着混沌比了比，随后用力戳进了头顶的百会大穴。
心脏在震荡，汪檀心勉强稳住，金莲再次变大，直到虚影将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离他最近的海怪和教众都被瞬间抽干。
混沌挥了挥手，朝后方冷声道。
“杀了他，速战速决。”
刚开始没有人能冲进金莲的包围圈，盘古斧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挡在混沌和汪檀心之间，混沌气的一钩子迎着斧刃打，银钩差点卷了刃，他很恨地叫骂了一句。
“两个小畜生！”
脚底下的鸳鸯锅，“辣油”越来越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汪檀心呼出一口气，双手平举，双手从胸腔里捧出一团黑色的混沌气息和和一捧纯白色的灵元，分别放在左右手上，轻轻地掂动。重心下沉，左右手野马分鬃，随即白鹤亮翅，再一个搂膝拗步...左手拿，右手钩，揉、环、抱。
“合！”
混沌的独眼珠子都瞪大了，这人，两分钟，搓了个太极鱼图！！！
一叶一菩提。
黑白流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生不息。
“本来应该有阴气调和的，但海水中的阴气实在太少，又是正午，只好拿你的力量先凑合一下咯。”
太极鱼图丢至半空，汪檀心继续环抱揉合，一黑一白两股力量流向头顶的，所有人都看见本巴掌大小的太极鱼图涨到几乎能覆盖这整片海域。迦楼罗和阿修罗放弃了自杀式袭击，汪檀心看他们不像看敌人，像看电池。
汪檀心将右手放进海水中挥了两下，鲲鲸法印又红又烫，鱼群毫不恋战，迅速离开，只剩下海怪们面面相觑。
混沌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只剩下流转的黑与白，一股强大的吸力压塌了他的脊椎，接着是感官剥夺，独眼里的碎星一点点熄灭。
混沌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教众，几乎是顷刻间他们的力量就被吸的一干二净，羽毛和鸟喙脱落，他们恢复成了人形——严格来说是干尸形态，死物一般跟着那些海怪的白骨沉进海底。
所有被太极鱼图吸入的黑气最后都反馈进了汪檀心，他像要被撕裂，有点多，还有点快...
“咔咔。”
面具吃撑到裂开。
忽然，他听见了割东西的声音，形容疲惫的混沌看着他，费力的抬手指了指天空。
“刺啦刺啦刺啦。”
这声音磨的他耳朵疼，胸腔痒，他“哇”地吐出了一大摊血，对面的混沌歪了歪嘴角。
“这就不行了？我看你待会拿什么放大招。”
面具碎裂成飞灰，露出内里焦黑丑陋的皮肉。
“昂诃！”
盘古斧飞回到汪檀心手中，他走过去，将手伸进那颗独眼里一顿搅和，抓出一把碎星，“呼”的一下吹沙般吹飞，混沌已经疼的不会说话了。
“别说，这大招前摇有点长。”
“我打你，本体会疼吗？”
汪檀心再次掏进混沌的眼眶，手一提，将他生从禁锢中扯出来，拖着他，盘古斧带着二人飞至太极鱼图的正中央。
“应该会吧，不然他干嘛这么急。”
锋利的斧刃抵上混沌的喉咙。
“你没胜算的汪檀心。”
“你呢，混沌，不是死鸭子，嘴还这么硬。”
“你杀我都这么艰难，你杀他？哈哈哈哈！”混沌笑的发抖，“蚍蜉撼树！”
混沌说:“还有时间，和他们告别吧。”
天际线上出现了清光玉轮的一点剪影。
“我早就和他们告过别了。”
混沌的身体消散，汪檀心举着混沌的头颅给天看，又转过身展示给迟迟赶来的明妃、舍身、肉金刚和其他部众看。
碎星寂灭，很快，头颅也散了。
三护持和部众发出狂妄而痛苦的声音，他们都不敢贸然踏入太极鱼图。
“嘎吱嘎吱嘎吱！”
天外天的混沌本体加快了切割速度。
檀心弓弦凝出黑白两只虚箭，“嗖”一声射出，一支钉在舍身的眼眶，另一只射穿了喉舌与第七节脊椎骨。
“呃...”第七节脊椎骨是舍身的命门，比金石更加坚硬，还加了数重结界，舍身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那个箭洞，整个身体像散架一般瘫倒。
“一箭替大可，一箭替我妈。”敛眉肃目的汪檀心看起来比无始宗的怪物们更可怕，“还有谁？上前说话。”
明妃和肉金刚看着舍身的碎骨，踟蹰着不敢上前。
一只断翅的迦楼罗扔了手中的武器，缓缓走上前，汪檀心认出来是昙罗宫的那个大喽啰，迦楼罗走进太极鱼图，手脚就被瞬间吸附，他的眼神失焦，却还是坚定朝汪檀心在的方向挪动。
“我那么相信你。”
“我已经决定要为你卖命了。”
“你背叛了我。”
“你背叛了无始宗，背叛了大黑天。”
“混沌把力量赐给你，你的刀尖却对准自己人。”
汪檀心听着迦楼罗的控诉，只回他:“我是人类，只站在人类这边，我永远不会背叛人类。”
“你的意思我背叛了人类？”迦楼罗扶着膝盖站起来，断掉的翅膀一抖一抖，“这个世界善待过你，可没有善待过我，也没有善待我的弟妹家人，布达拉宫的每一寸地砖下都埋着农奴的血泪，你见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吗？”
“见过，也没见过。”
“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听到头顶的声音了吗，响不响，杀不尽的，你杀不尽的！”
迦楼罗已经离汪檀心非常近了，他仇恨的眼睛盯着对方那张焦黑的丑脸。
“我，永不屈服！！！！！”
腥臭的黑血爆开，有一滴飞进了汪檀心的嘴里，又苦又涩。断翅迦楼罗的飞蛾扑火如水进油锅，炸的教众们热血沸腾。
“来吧，我也是，永不屈服！”他抬起头对天说。
“文康！！！”
汪檀心将盘古斧一丢，整个太极鱼图像一块案板，教众信徒为鱼肉。“鱼肉”的数量过于庞大，金莲受限于肉体凡胎，隐隐有力竭的势头，有液体从眼睛、鼻腔、耳道流出来。
嘤————
汪檀心拍拍自己的头，手掌里全是七窍滴出来的血，他现在一定很难看。
“嘎！！！！！”
鹏鸟在身后急切的啸叫，背负青天，其翼若垂天之云。
翻天巨浪滚滚而来，浪头上是一个拼命奔跑的身影。
五行灵气在向此间汇聚，蓬勃壮阔。
两株参天巨树从海下拔地而起，一黑一黄，树干粗壮，相互缠绕虬结，捅穿了太极鱼图后不断向上生发，树枝生出尖刺，狠狠抽打着试图从高空偷袭的阿修罗。
沙棠站在树冠的顶端，平静地看着汪檀心，一个黑色的小点从他手中抛出。
汪檀心接住一看，是若木戒，他已经用不着了。
金翅鹏鸟悬停在他的身前，用头拱他的肚子，汪檀心被顶的差点摔倒，鸟喙上衔着伏羲琴弦。
“你别看我！”
汪檀心遮住鹏鸟的眼睛，鹏鸟用力摇头将那只碍事的手甩开，他蹲下身，将若木戒指用伏羲琴弦穿起后戴在了图南的脖子上，他抱住了鹏鸟的头，轻轻挠了挠脖颈上的绒毛。
“歘啦！”
天空被割开了一个小口，无数的黑气涌进来，教众爆发出欢呼声，体内涌起了无限的力量，他们扑到建木和沙棠的树身上抠抓撕咬。
“大黑天！”
“大黑天！！”
“大黑天！！！”
天空确实被染黑了，星辰也一颗接一颗的掉落，混沌从那个小缝隙里伸出来了一只手，手心是一颗闪着无数碎星的的深紫色眼睛。
威压降临，瞬间，海浪平息，神树被压回海底，鹏鸟和沙棠趴在海面上起都起不来。
那只眼睛盯着汪檀心。
“汪檀心。”混沌的声音从天外天传来，“你输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汪檀心好奇的问。
“你在强撑。”混沌毫不留情点破他。
汪檀心眷恋的摸着鹏鸟温暖的绒毛，他听见汪浩渺在叫他，先是喊“汪檀心”，然后是“儿子”，他还听见了一声“小兔崽子”。
图南困在法相中，又被威压拘着，他只能万分可怜的看着汪檀心，可汪檀心没有看他，只是平静的半跪着。
爱人，你看看我，看看我吧。
求你了，你看我一眼。
汪檀心终于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温柔的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