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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和妈妈一起战死 东南亚硬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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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诃！带我上去。”
盘古斧打了个急旋回到汪檀心手中后拉着他向空中飞，汪浩渺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汪檀心的身体。
随着高度来到平流层，汪檀心的身上结了厚厚的冰凌，甚至连视线都被薄冰封住，金莲紧紧抓着他的皮肉，让他不至于在高空压力之下被撕成碎肉条。
“咚！”
汪檀心奋力一击，斧捶将混沌的手心锤了回去，他差点被后坐力弹飞。
裂隙在增大，汪檀心扒着裂缝往里挤，四周的情景让他不自觉的抽搐和呕血。
黑，纯粹的黑。
黑里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眼睛里全是电视雪花一般的碎星，旋转、抖动，汪檀心被扼住了喉咙。
黑色的气息举着一只小眼睛缓缓移动过来，汪檀心反应过来，那只伸出天幕的根本不是什么手，那只是混沌身上的一小片衣角，他这幅小小的人类躯壳对大黑天来说也不过是一滴水、一粒沙。
“我是最初，早于所有的生命，是一切秩序的起点。”
黑气钻进汪檀心的鼻孔又从耳朵溢出，细嫩的触手逗弄着汪檀心的灵元。
“我有许多的孩子，他们在我的肚子里出生，盘古是里面最好看、最高大、最强壮的那个。”
“黑暗给了他力量，他却不忠于我，老想着往外跑，去实现他的那个什么光明天。”
“他创造出来的东西，也算是我的子孙，也总是和我作对。”
“汪檀心，我不是坏人，不要排斥我，其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这里，本来就是我的。”
“帮我把这个天劈开，死去的同学、朋友、亲人，我都可以让他们在大黑天里复活，还能活的好好的。你会成为我新的孩子，成为比盘古更强大的存在，只要你，跪拜我，臣服于我。”
“你会看到的，汪檀心，你会看到我有多强，会看到我有多么丰富的创造力！”
“只要你跟随我，我就给你力量。”
“我不要。”汪檀心咳出一大滩血沫，“我要太阳，要月亮，要有金木水火土，要有光。我，我不要你。”
混沌很是气愤，碎星迸射出的光芒比闪电更甚，汪檀心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个叛徒。
盘古那个叛徒，他的儿子、弟弟、亲朋、挚爱，也是义正言辞的告诉他，我要光。像个嗡嗡叫的苍蝇，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说。
“光光光光光！！！！”
“什么光！！”
“你喜欢，可我不喜欢！！”
“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讨厌光！！”
混沌不知道是在骂汪檀心还是在骂盘古。
汪檀心大笑:“老父亲的无能狂怒！！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喜欢光？滚吧你！”
汪檀心被大力扇飞，颈骨差点被搅断，他的身体与周围的空气摩擦起电，火星在他的皮肉上跳舞。
忽然，他被一个怀抱混住，柔软温暖，他摸到了绒毛，闻到了熟悉的阳光晒过的谷物香气。
“图南？！”
火星迸溅到绒毛上，烧焦了一片皮肉，那是鹏鸟最柔软最怕疼的腹部，图南忍着，一声不吭。
图南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阻挡不了落下的劲势，下方是大海，以这个力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没关系，我护着你。”
汪檀心挣扎着爬起来，被混沌搅乱的灵元让他很是头疼。他抬头看见盘古斧死死的卡着那道缺口，气急败坏的混沌在天外天锤大鼓一样锤着整片天空。
金木水火已全部在此间就位。
若木神树通天地，疯长的枝丫完成了接力的第一程，碎金石聚合成的窝状石块完成了第二程，一人一鸟继续下坠，火焰吹起的飓风完成了第三程，一滴掺杂了金丝的血液滴进了汪浩渺的眼睛里，她是最后一程，水龙随着飓风往上，轻柔的裹着图南打着旋缓缓的坠落海面。
图南被树枝火石挂的满身是伤，却紧紧的用翅膀捂着腹部。
汪浩渺掀开那双翅膀，痛苦的哭泣。
“儿子！汪檀心！汪檀心！”
干枯的头发下，是一张焦黑的脸，腐肉被风干成了痂块，又伶仃又脆弱，灵台一片混乱，眼皮在高空被凝成了冰的鲜血黏住。
“妈妈...是你吗妈妈？”汪檀心胡乱抓到一只手急切的问。
“是我，汪檀心！！！你！！我！！！我是！我是妈妈！！！”
泪水冰凉，滴在汪檀心的脸上，微微有些刺痛，他伸出手，强硬的撕开眼睛上的冰膜，新长出的睫毛都被全部扯落，用力的睁着眼，把汪浩渺的样子一点点刻在灵元里。
金莲默默的生发，汪檀心流在图南身上的血一滴滴回流，他摸摸图南的毛，又捏捏汪浩渺的手心。
他重新站了起来。
太极鱼图少了他的加持，色泽淡了不少，无始宗看见汪檀心被混沌本体轻轻一巴掌就干成这样，嘎嘎笑着冲进了梅氏的队伍。
混沌随便渗出来的一点力量就够他们发疯。
月桂的半边脸被划开，沙棠被肉金刚的火焰炙烤，建木神树几乎被从上到下砍成了两半，腓腓和沙棠二号虚弱的倒着。
空中、海底、海面，无始宗倾巢而动，吞噬着周围的生机和光明。
汪檀心突然想起了沙棠二号的女儿，还有帮他收敛昂诃肉身的沙棠二号的老婆，喊爸爸的声音那么甜那么嫩。
他站在太极鱼图下方，金莲努力想要张的更大更开，莲花瓣高过了汪檀心的头顶。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汪檀心将意识回归本我，坐于混沌金莲台上，引着乱走乱跑的灵元跟着一呼一吸一静一动重新归于平静。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他伸出手，轻轻扫了扫身下的莲座。
中间有三个圆洞，这里本应有三颗莲子，一颗生出盘古，一颗生出盘古斧，还有一颗呢？算了，想不到答案，那就不想了。
金莲被摧动着吸收混沌，一下吃猛了的汪檀心骨骼迅速生长，皮肤被顶成薄薄的一层。金翅鹏鸟焦急的围着他打转，用头拱他的腿，泪水混着血擦在他的衣服上。
汪檀心指指大海。
“去吧。”
金翅鹏鸟依恋的拱了拱汪檀心的脖子，随即啸叫一声冲进大海。
北溟鲲鲸，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海怪被突如其来的巨浪冲的头昏脑涨。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王鱿鱼加入战斗，身躯之大可与鲲鲸媲美，触手闪电般伸出绞死了拖住鲲鲸尾鳍的砗磲阵，鲲鲸悠悠长鸣，大王乌贼摆动着脑袋像做回应。
尸山。
血海。
骨池。
肉林。
刀剑卷了刃就用石块，盾碎了就直接莽，灵元耗尽就用手和牙。
盘古斧在混沌的捶打下逐渐脱出裂隙，汪檀心一把抽起太极鱼图，一步步，云在他的脚下形成阶梯。
太阳铺洒在头顶，水汽将他打湿，汗水和水蒸汽又被寒风吹成了冰，升高的眼压几乎要把眼珠吸进脑子里，喉咙里说不出话。
拖着网子的渔夫，在衰败，在腐朽，正在走向他的大鱼。
盘古斧终于支撑不住，回到了汪檀心的手中。
太极鱼图被甩到头顶。
渔网篼着四散奔逃的小鱼。
一个，都别想跑。
嗯？闭合了？
汪檀心看见那道细小的裂缝在瞬间就闭合的完好无缺，他听见混沌在另一边轻轻耻笑了一声：“呵，梵天。”
盘古斧轻微动了动，示意汪檀心继续向上走。
人鱼公主踩着刀尖跳舞，檀心王子踏着自己的血肉登天。
比宇宙的黑色幕布更黑的，是混沌划出来的一个超大圆洞型缺口，透过那道缺口他看见深紫色的眼睛和迷蒙的黑紫雾气，缺口外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火柴人，火柴人转过身对他招手。
看来刚才的那道小伤痕只是开胃菜。
比这片星辰宇宙更宽更大更无垠的是包裹在外间的天外天。
就快要爬不动了，越往上走氧气越稀薄，不论从哪方面，他的本质还是人，人体的极限可以被突破，但最后的红线不可以。
汪檀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走不动了？”混沌好整以暇的眨了眨眼。
一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撑了起来，拖着他继续往前，他抬起眼皮，是秦锋镝那张常年看起来不通人情的老脸。
“又见面了，小汪同学。”莫逐流的声音，又是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后背，股股暖流涌进他的身体，汪檀心觉得很舒服，像即将冻毙于风雪时有人递上了一个暖手宝一样温暖。
脚下的踏感不再绵软，若木在脚下延伸出一条笔直向前的路，一根黄金木手杖被递进他的手中，汪檀心甫一握上便感觉身体里涌出了勇气和力量。
鼻尖萦绕着冰凉的水汽，他能从这些水汽中吸到丰沛的氧气。
“我在。”汪檀心听见了汪浩渺的声音。
宇宙星辰是盘古的识海所化，不论好的还是坏的都被包容在其中，厚实的大气层是盘古对地球与生灵的保护，金木水火自然也不好过，这里的五行元素他们无法随意调动，甚至会对身体产生严重的反噬。
“咔”的一声，手杖上出现了细纹。
“快了邓林，再坚持一下。”脚下传来梅近春的声音。
手杖抖掉身上的木屑，故作轻松的和梅近春开玩笑：“可能不行啊梅叔。”
梅近春吼他：“怎么不行，你可是夸父的手杖，是邓林神树！”
“我去...夸父，夸父逐日也只在地上逐啊，谁在，盘古的识海里逐啊。”手杖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我，我不行了，梅叔。”
汪檀心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杖：“再坚持一下！”
“小汪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我...”
话音未落，手杖碎成了一捧木屑。
一块电路板碎片削过来，秦锋镝一掌击飞，他嫌弃的看着那一片卫星带。
“真脏，他们都不搞卫生的吗？”
混沌释放的威压如同狡猫逗鼠，趁着众人松懈的时候突然来一下，汪浩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妈。”汪檀心去抓她的手。
“我在。”
“妈，我。”
“我知道。”汪浩渺回握住她。
“妈，呜呜呜呜呜呜。”
小孩见了娘，没事哭三场，他想说，他好害怕，他觉得自己很辛苦，身上很痛。
“别哭，哭了伤口疼。”
“妈，我把你，送我的鲛珠卖了。”
“那妈再给你抓一颗。”
“妈，我现在很丑。”
“其实你妈我的本体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秦锋镝的更丑，你看。”
汪檀心撇过头，一个夹杂着黑黄条纹的赤红色大石头张开嘴对他说话，碎石屑从大嘴里漏出来。
“对了，你怎么老说我欺负你妈，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我敢欺负她？她有多泼你从小到大没见识过，就我这双眼睛，被她扎过多少次，我有还过手吗？”
汪檀心想象着他作为人形时那副头发花白的样子，感叹了一句：“秦爷，你老了。”
秦锋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比你妈年轻。”
“呃...”
若木的延伸速度变慢，后心的“暖手宝”也在降温，可他们离那道裂隙还有很长一段路。
汪浩渺趴在地上大喘气，其他三人继续托举着汪檀心往前走，她看见了两颗纯蓝色的星球，漂浮在行星轨道上。
若木树突然狠狠一抖，众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汪浩渺！你干什么！”
众人立马回头，莫逐流慌乱的去抓她，却被四面八方的水灵阻隔住，两道粗壮的冰柱从遥远的天王星和海王星射向汪浩渺的身体。
“不干什么，这样走下去，太慢了。”
“这里的水灵都不是水，你控制不了的！”莫逐流吼的破了音。
“我，是水相行者，此间世界，水灵皆为我所用！”汪浩渺的皮肤碎裂，寒冰身体不断膨胀。
“你给我停下！停下！！！”梅近春用若木枝去捆她，被汪浩渺一巴掌扇飞。
“法！天！象！地！”
汪浩渺挥开莫逐流和秦锋镝，将汪檀心放进一个充斥着水灵的冰球中，带着冰球向前方极速飞去，汪檀心焦急的拍打着球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水灵不能用，只知道能让其他几个人慌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秦锋镝的背被突然爆裂的三昧真火烧的通红，既汪浩渺之后，莫逐流也暴走了，他在攫取太阳的力量，简直不知死活。
“你干嘛莫逐流！”秦锋镝一脚踹过去。
“送他们一程。”
“汪浩渺可以的。”
“法！天！”
“啪”
秦锋镝干脆的给了他一巴掌。
“冷静点，还不到你送死的时候。”
“我...”
“不急，小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的，可我们不能现在倒下，什么都还没有结束，要送死也是一个个送，冷静点。”
冰蓝色的巨人离缺口越来越近，汪檀心看清了站在缺口前的那个火柴人——是梵天，和混沌一模一样的碎星眼睛焦急的对他招手，在梵天与缺口之间是用灵元织成的一张网。
不受控制的水灵被汪浩渺强行聚合在一起，它们愤怒、焦躁地撕扯汪浩渺的身体，她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汪浩渺突然停下，用额头碰了碰冰球，然后用力一丢。
同一时间，一道深而长的裂痕从胸口蔓延，一秒后，寒冰躯壳从内部炸成了碎片，迅速得像海王星和冥王星的方向回流。
真空状态的爆炸悄然无声，莫逐流膝盖一软倒在秦锋镝身上，若木枝颤抖个不停。
“妈妈！！！妈！！！！”
汪檀心的心都要碎了，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母亲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眼前，尸骨无存，没有人...
“我接住你了！”
梵天环抱住冰球，又用力往缺口里一送，汪檀心像一根软面条似的趴在地上。
“盘古识海里的五行元素是不受控的，他们甚至连盘古的话都不听。谁都救不了汪浩渺了，水相死了。”混沌顿了顿，又恶劣的加上一句，“你没妈了。”
“和妈妈一起战死，是我的荣耀。”
大黑天里，阴阳也好，五行也好，通通没用。
五行护身阵消失，汪檀心面对着独眼，黑紫色的雾气缠绕上他的身体，贪婪的看着这具流淌着鲜血的温热的身体。
他将右手握拳，伸出小指举到唇边，喝道。
“法天象地！！！！”
“什么？！”
汪檀心不再控制体内的灵元，盘古雄浑的力量自小指向全身灌注，金莲的根茎从脚下生出，紧紧的抓住大黑天，脉络在灵元的灌溉下发了疯的生长。
骨骼顶破了肌肉，顶破了皮肤，几乎与整个大黑天等高，鲜血飞溅，莲瓣与叶片重新补足了汪檀心的皮肤和血肉。
“文康！”
汪檀心将盘古斧往地上重重一戳，走到那道裂口前，左右开弓，用力将其闭合。
“呃！！！啊！！！！！”
金色的巨人将那道门重新关上，太极鱼图自动展开，贴合、覆盖、消失。
梵天给了汪檀心一个赞，收起“细网”，带着秦锋镝和莫逐流返回地球。
“他一个人可以？”秦锋镝问。
“谁说他是一个人？”
“还有谁？”
“东南亚硬汉、雄鹰、莲子和父亲。”
“......”
“梵天大神！”莫逐流叫他，“汪浩渺...”
“汪浩渺已死，新的水相已经诞生，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相见。”
“......”
梅近春的本体站在海天之间，若木神树顶天立地，他看着沸腾的海面，新的水相吗？他已经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