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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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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起因是因为一张偷拍的照片。
由于他们暑假结束就要升入高三，学业紧张，学校暑假仅仅放了半个月的假。八月中旬，所有学生便都匆匆赶回学校上课。一天晚上，寝室按时熄了灯，黑暗中，林霄远突然收到一条短信，然后急忙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说自己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他们宿舍在二楼，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合计，便找来床单，绑在林霄远身上，从窗户把他放了下去。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林霄远才回来。于是，大家故技重施把他拉了上来。
那天，林霄远出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可回来的时候，却一直阴沉着脸，神情格外严肃。林霄远平日里脾气好是出了名的，大家很少见他如此生气，几个人满心疑惑地追问，却始终没从他嘴里得到任何回应。
第二天早读，班主任站在宿舍门口，神色严肃地叫林霄远去办公室。宋逸阳只以为是昨晚偷出宿舍被老班知道了，顶多挨顿骂就能回来。
然而，一直到中午放学，宋逸阳都没瞧见林霄远的身影。他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草草收拾好书本，顾不上吃午饭直奔办公室。到了办公室门口，宋逸阳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去问：“老师，林霄远在办公室吗？”
班主任抬起头，脸色十分难看，眼里含着忧虑和愤怒。他冷冷地盯着宋逸阳，问道：“昨天晚上林霄远出去见的人是谁？”
宋逸阳确实不清楚，实话实说：“老师，我真不知道。”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过了会儿疲惫的摆摆手让宋逸阳回去。
心里担心林霄远，宋逸阳离开办公室后直接回了宿舍，周子明和吴晗已经回来了，显然也听说了什么。
宋逸阳推开门，两人转头看过来，见只有宋逸阳一个人，周子明张了张嘴，问：“霄远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宋逸阳摇摇头，把上午的事儿说了。
周子明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满脸焦急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完了。霄远怎么这么糊涂啊！”
听他这话中意思似乎知道些隐情，吴晗忙追问：“子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子明放下手，眼睛有些泛红，他的视线在宋逸阳和吴晗之间来回转动，沉默片刻后说：“你们也知道，我姑姑就是我们年级主任，我今天去找她的时候在她电脑上偷偷看到的。但是……”
周子明顿了顿，面上有些犹豫的神色：“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逸阳没心思听他绕圈子，直接一针见血问：“林霄远昨天晚上见了谁？”
周子明张大嘴，没料到他一下抓住了重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也不认识。”
说完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还是掏出来手机，不放心的叮嘱：“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
宋逸阳接过手机，拿着和吴晗一起查看。
那是一组偷拍的照片，深夜的校园教学楼后墙阴影里，两人交叠的身影。其中一张里，高个子男生低头吻住怀里的人，月光恰好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最后那张，镜头捕捉到高个子男生突然睁开眼看向镜头的瞬间，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另一人按进胸膛，不露一丝面孔，林霄远五指深深插进对方后脑的发丝。
本来学生早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奈何照片的另一位主人公是个男人。
林霄远承认了是同性恋的事实，但拒绝说出另一个人的姓名，到底纸包不住火，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不知道林霄远是怎么想的，反正从那天以后他再没在校园内出现过，过了一周班主任上课前随口说了一句：“林霄远转学了。”
班里顿时沸腾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就连徐苗苗都看了眼宋逸阳，欲言又止。
宋逸阳埋头写作业，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班主任把书扔讲台上：“安静！”
教室里霎时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老老实实听课。
起初传言并非没有烧到宋逸阳身上，因为他和林霄远平时关系太好，总是同进同出。
但那组偷拍的照片即便看不清另一个人是谁，也明显看出那人的身高矮了林霄远半个头，渐渐地围绕着宋逸阳的流言蜚语才散了。
周末，宋逸阳带随瑶出门来到市里新开的商场，领着他上七楼饭店，报了名字后，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个小包间。
推开门，林霄远正坐在里面吃小零食，看见他们笑着招呼了一声：“来了。”
宋逸阳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人状态还不错，放下心。
将随瑶安排在他们中间，宋逸阳将整盘小零食都端到随瑶面前，“想吃自己拿。”
“喂，那是我的。”林霄远抗议。
宋逸阳冷笑：“你多大人了，跟小孩子抢什么。”
随瑶不好意思地把零食往他和林霄远中间推了推，林霄远满意地摸着随瑶的脑袋：“还是瑶瑶乖。”
正说话，周子明和吴晗也到了，林霄远忙叫服务生上菜。
开始几人都顾忌着服务生，待菜一上齐，周子明慌忙让服务员出去，迫不及待问：“霄远，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霄远给随瑶夹了块拔丝红薯：“这是他们店的招牌，特别好吃。”
宋逸阳直接把红薯夹走，“他换牙，不能吃。”
“真可怜。”林霄远朝随瑶眨眨眼，换来宋逸阳一记冷冽的眼刀。
随瑶倒是乖，哥哥不让吃他就真的一口也没吃，哥哥给夹什么他就自己慢慢吃着。
他这样省心，宋逸阳伸手捏捏他的脸以示嘉奖。
周子明都快急疯了，膝盖在桌下急促抖着，扬声喊了一句：“霄远！”
“我没聋呢，喊什么喊。”林霄远嫌弃揉了下耳朵，埋怨道：“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周子明快被他气死了，不想跟他说话。
把人惹毛了，林霄远又笑嘻嘻地去哄：“周少爷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周子明白眼翻上天：“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转学了？”
林霄远耸肩，无奈说：“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周子明：“那也不至于转学啊。”
“不转学留着干吗？让人看笑话吗？”林霄远倒是无所谓转不转学，就是对家里人有些愧疚。
周子明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他要是真的喜欢你，至于一直让你自己承担责任吗？”
林霄远笑笑，避开了这个问题。
见林霄远避而不答，周子明更生气，“连兄弟都不能说？”
林霄远给他倒了杯水赔罪：“子明，真不能说。”
周子明心里烦闷没接他的水，林霄远顺势放在他手边，“子明，有些事没必要深究。”
“你们就当没这回事儿，该上学上学，就是可惜我不能继续和你们一起了。”
周子明扭着身子不看他，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吴晗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见气氛一时凝滞，才轻咳一声打破僵局：“转学手续办好了？”
“下周就走。”他忽然笑起来，“所以今天这顿是散伙饭，你们别给我省钱，想吃什么就吃。”
周子明情绪不太好，眼眶涨红：“我们宿舍四个人一起翻墙逃课、偷喝啤酒，说好要一起考A大……”
他有点哽咽，说不下去了。
林霄远喝了杯水，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时嗓子也有点哑了：“没事，一年后我们A大再见。”
说着又调侃了周子明一句：“老周，我们这里面就你成绩最差，到时候别只有我们三个在A大聚首。”
“看不起谁！”周子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谁不去A大谁是龟孙子。”
“咳咳，”宋逸阳清清嗓子，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我可没说过我要去A大。”
刹那间，三人的目光登时转向宋逸阳，就连随瑶都停下筷子瞪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他。
宋逸阳摸着随瑶的脑袋，勾唇轻笑：“你们三个去A大就行，我就在你们隔壁。”
“逸阳，你准备学医啊？”周子明问。
A大隔壁是省里最好的医科大学，在全国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另外两人也好奇看向他，宋逸阳没说死，“暂时是这个打算。”
话音刚落，随瑶突然举起手：“哥哥要当医生吗？那我以后就不怕受伤了。”
林霄远笑着揉乱随瑶的头发，包间里重新响起周子明的笑闹声。
一顿饭宾主尽欢，周子明家离得远，先打车回去了，宋逸阳兄弟二人在商场外面等司机来接。
林霄远牵着随瑶的手，从口袋里给他掏果冻，随瑶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口袋，怀疑这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
“霄远哥哥要转学去很远的地方了，可能要很久都见不到瑶瑶了。”
随瑶睁着大眼睛说：“我会想霄远哥哥的。”
“哎呦。”林霄远稀罕的抱着随瑶不撒手，“逸阳，你弟弟卖给我吧。”
宋逸阳看一眼他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十分大方：“免费送你了。”
林霄远上下颠着随瑶：“小可怜，你哥哥不要你了，跟我回家吧。”
随瑶不回答，就“咯咯”地笑。
林霄远真是越看越喜欢，动了把随瑶偷走的念头。
林家司机先到，林霄远依依不舍的把随瑶还给宋逸阳，“哥哥先回家了，瑶瑶拜拜。”
“霄远哥哥再见。”随瑶乖乖摆手，跟林霄远道别。
宋逸阳有话想问林霄远，犹豫了一下，林霄远已经上车离开，他想问的问题终究没有问出口。
只是林霄远刚上车离开，他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宋逸阳左手牵着随瑶，右手划开手机，略挑了下眉，竟是林霄远发来的消息。
划开手机一看，宋逸阳顿时愣住。
“逸阳，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林霄远的黑色轿车尾灯在暮色里渐渐化为两点猩红，宋逸阳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看出来的？
身旁的随瑶扯了扯他的衣角，指着停车场说：“哥哥，车来了。”
宋逸阳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口袋，金属外壳贴着大腿发烫，仿佛揣着块烧红的炭。他牵起弟弟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