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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为他好也有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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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对你好也有错吗?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没办法说什么重话。我想我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是我可不能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不敢看他。但是他却坐到我的身边。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我们俩来说,我们的人生几乎都被人为绑定在一起。所有人,甚至包括我们两个,都以为好像没了彼此,就没办法独自生活了。但是实际上,完全可以的。我觉得只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我不明白”,我说,“那你为什么又要自作主张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要怎么冷静?不够冷静吗?你说要跟别人订婚我可从来没找你去闹啊。”说到这儿,我的声音迟滞起来。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的确是订婚了的。我不知道,没有订婚的我,在那段时间究竟做了什么。我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决定无视他的手掌在我肩头上的散发的热量,以及它带来的重量,只要他再用力一点点,或许我就直接顺势抱住他,求他、然后放任自己上演一出只会令人唾弃的滑稽戏。
“本来今天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饭的。我又搞成这样了。你大概也没心情吃下去了吧。其实,我真的是想和你好好吃饭的。”我换了一种方式祈求他。
他表示理解,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等我快吃的差不多了才问的这些话呀。”
我们俩有默契的一起笑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么好,我想。
大概过了半年。一开始我做什么都没有心情,浑浑噩噩的。每天早上都对无精打采的自己说,只是挨过去这一天就好了。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
后来渐渐的,我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工作和学习上。每天的安排像砌墙一样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根本想不起来什么失恋不失恋的事。
但是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前的过分努力,好像又让我的精力有些下降了。人也比以前颓废了。又回到了浑浑噩噩的时候。
好巧不巧,前一阵子李泽叫我去玩,我都拒绝了。这次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他。我怕我们之间作为朋友朋友要相处不下去了。俗话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现在都已经再三了。第四次我确实不敢拒绝。再加上,我实在是想干点什么别的,让我的生活里有点乐子。每天都太无聊、太累了。果然呢,我确实不是什么好手,我只是一个懒惰的人,只希望能希望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呢?
这段时间我几乎我没有见过小宁。
那天,李泽在电话里说:“你听说了吗?他们两家要举办一个聚会,邀请我们这些年轻人去。而且,下半年他们就要结婚了。”
“哪两家又要结婚?”我一时没听明白,这会儿我正头昏脑胀,仰躺在我的椅子上小憩。李泽说:“哎呀。最近你不找我玩也就算了,怎么工作得脑子都坏了。我看你就是应该多出来跟我玩玩。”
我反应过来了,从椅背上直起身说:“小宁和他那个什么未婚夫?”
他说:“对啊,你要不要来呢,反正他们肯定会请你的。不请你们家,那就是排挤你们家。你们可千万别不去啊。”
我说:“去当然是要去的,我又不会给他们闹什么难堪,我们俩也就是发小之间的关系而已。”李泽最后说:“好了,今儿你来找我一趟。我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啊?别天天这么颓了。”
我说“行,都听你的,早就想你了。”我们两个人肉麻一番,晚上在他家见面了。
他说:“虽然,你还有半年时间。但是,你还是可以拿下他的嘛,反正他们还没有正式结婚。”
我说:“订都订婚了,你让他们之后再撤回要结婚的消息,那损失多大呀。”
“嘿,只要没结婚就没有法律效力,订婚什么的,那你也可以说是他们逼迫小宁之类的。”李泽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他可以看着所有的事情都被轻易搞砸,也不觉得这世界能怎么了。
我在沙发里伸展了一下身子,放弃了在这里能听到什么让人洗耳恭听的话的想法。
“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我还以为你能说点什么好主意。”
李泽说:“怎么了?之前被小宁伤害过,现在一点斗志都没了?这半年我看你这么勤奋刻苦,还以为你是要当上精英,重新挽回小宁的心了。”
我抱着头,声音闷闷的。“这要怎么挽回呀?他的心我实在是看不懂。”
“你看看,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吧。你俩的关系你还能不了解?虽然,嗯,我看你是忘了一点吧。”
李泽说得颇为神秘。他把自己的身影隐匿在阴影里,本来这屋里就黑。他端酒杯在远处靠着一张桌子站着。全屋只开了我坐着的这张沙发旁的落地灯。他的眼睛和牙齿闪闪发亮,杯里的酒也摇曳着暗红色的光芒。
“你是什么意思?”我大约猜到了一半,但是出于我的社会交往准则。我一般很难把这种话直接说出来,但是李泽又不一样了。李泽是谁呀。
“你别忘了,他也是男人。男人是什么东西?男人是动物性大于一切的东西。”讲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明明是轻佻的话,却被他说得如此认真,他似乎把这种东西奉为圭臬了。
“别忘了这个。你只要在身体上和他纠缠起来,他怎么也能对你念念不忘,再加上他又不是那种道德水平低下的男人,他自然就要心里打鼓,觉得不能再和这家人结婚。就算你们俩不会立马就要结婚,但是也可以至少让他的婚期延迟啊。”
我心里虽然觉得荒唐,但还是附和着说,“哎呀,兄弟你说的对。”但是这时我居然难能可贵得羞涩了起来,说出了他肯定要嘲笑我的话,我说“可是,我是婚前守贞主义者。”
李泽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杯子里的酒都快被震得泼到地板上。
我知道会这样。于是,我也跟着他也笑了一番。
只是,他真的会上套吗?他还看不出来我要干什么?
我既然了解他,他更是加倍的了解我,毕竟他可比我聪明的多呢。
“要不然,我说你这人就是当局者迷。他对你眼睛里没点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自认为不是对感情迟钝的人。但是小宁的态度我确实琢磨不好。我想了又想。
我想起,在他写作业我给他捣乱的时候,在我枕着一侧胳膊看着他的脸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是什么呢?我想那天我们吵架的时候。我都快哭出来了。但是他却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直看着我。那时他的脸上又是什么呢?
我只知道,我总是用着那种“痴傻”的眼神看着他读书。但我就喜欢这样看着他。他呢?他也喜欢看我犯傻的样子吗?
李泽说。“你长得也不丑。他也是。你们两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竟然也没发生什么吗?青春期最躁动的时候也没做什么吗?”
到了快要去聚会的那一天,李泽更是万分嘱咐:“你可要打扮的好看一些呀。再怎么样咱们也要出出风头。”我不置可否,但是也确实认真打扮了起来。其实这半年以来。我依然不算是真正的放弃。隔三差五,还是会骚扰他一下,有时是生活上的,有时是工作上的。我想,我之所以这么做,大约只是想证明,我也还是可以的吧,在各种方面上。只是我最近还是不太好意思约他出来吃饭了。不然就会遇到之前那种,谈到我自己情绪崩溃,但他却淡定自若的情况。他回复我的态度也不冷不热,就像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发小一样。
我靠在一边,看着他殷勤的社交、招待客人,心里有了许多念头。我多么希望这一刻站在他身边的是我。那我一转头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那我不经意间就能碰到他微热的臂膀,更别说光明正大搂着他的腰,就算在他后背上滑来滑去也无所谓。想到这里,我还是把头转到了其他方向,不再总是用视线追随他的踪迹。
我看着他送完了大部分宾客。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在短信里写,我依然在等着你。
在席间,我已经多次跟他客套来客套去的。我觉得我不该来,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在他面前出现一下,和他说两句话,看他礼貌得回应我,之后离开。
我真是会被自己逼疯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幼稚的,这么喜欢找存在感。我就是这么喜欢,好像我的情感就是为他生的一样。除了跟父母之间。剩下就是和他了。我没法不看着他。没办法。我想上前和他说,我真得没办法。
我只能尽量不去骚扰他。虽然我也知道,这根本不礼貌。宾客快走完了。我看他转到小屋里休息。在这样的社交也让他精疲力尽了吧。他并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这已经很为难他了。
我走到小屋里,看着在椅子上仰头休息的他。他看见我进来,微微睁了一下眼。也没有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有话说。等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们说的话已经很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那又怎么了?”
“哎,你还想和我继续说这些,你永远也说不清楚的事。真的不要再提了。”他疲倦地揉了揉眼睛,像在伸懒腰。
我心想,很好,在我面前,他永远也不需要伪装。
“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原因。无论好坏与否。”他看我还没走,站了起来,靠近我。
在这个小屋里,我们俩的后背离周围的墙也不过两步的距离。
我把他推到墙上。他有些惊讶。最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我捏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我想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想到他却生气了,他拽住我的领子,咬破了我的嘴唇。我被他勒的有点疼。我尽力扣他的手指,只为了把我的脖子解放出来。我哑着嗓子说,你要勒死我了。
他压低声音,眼睛泛红,脖子上的青筋隐隐约约。
“你有够烦人的。怎么还要在身体上也骚扰我。我看你也是越来越俗不可耐,暴露本性了吧。”
“下次再和家里闹掰的时候,别用自己不能开车这种借口。”
说着他终于松开了我的领子。
但是,他不给我大喘几口气的机会,就把我一路拽到楼下,塞进车里。同时,自己也上了后座。
不对吧,你应该去驾驶位吧?
他一把把我扑倒在座位上。
我说:“你,你冷静点。”我奋力推阻着他的胸膛。他像下了决心一样,只是喘息着盯着我慌乱的动作而已。
我用鞋踢了两下他的肩膀。我心里说,天哪,这个人竟然也会强迫别人,怪不得说读书读久了不是酒蒙子就是体育生,他现在酒量和力气都比以前大欸。
我脑子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天马行空。尽管我的手还在发抖。但表面这一切都像我自作镇定。他最后当然放开我了,还在我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我感受到他犬齿的锋利程度了。
痛死了。
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时至今日,我突然在想一个问题。在我的记忆里,我们明明订婚了。或许说,因为受到伤害,所以美梦填充了我的脑子?那在真实的现实生活中,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我试探着问他。在你订婚之前我们发生过什么吗?或者说,在你订婚之前,我们是什么?
他说:“我对你做了错事。所以,我们更不能在一起。”
“天呐”,我大声起来,“你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那你不更应该对我负责?你反倒要跟别人结婚?!”
“这简直更奇怪了。”我忍不住把这句抱怨的话说了出来。
我从来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我略带轻松,尽量不像询问,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是你强迫我做了什么吗?具体是什么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他好像有些麻木:“你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那就更好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心想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但是,我的脑子好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