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桐城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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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衔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绝对零度的寒冰。刹那间，所有喧嚣、混乱、恶意的能量波动，都被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秩序”强行抚平、冻结。
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散，露出阁楼原本破败的模样。诡异的钟声和呼唤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涟漪。
温瑜洛和邓佳玥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相拥着平复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陈妄拄着铁管，大口喘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背影。江瑜晨扶了扶歪斜的眼镜，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
而被白衔目光扫过的小叶洵，则停止了哭泣，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个银发蓝眸的身影，小脸上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亲近感？
白衔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收回指向阁楼内的手，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依次扫过陈妄、江瑜晨，最后落在了靠在墙边、气息未平的叶洵身上。
四目相对。
叶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眼前的少年，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但不知为何，叶洵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东西。是一种……完成了某个重要环节后的沉寂？还是某种坚冰初融前的预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最终还是叶洵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喘息：
“白衔，又见面了？”
这句话问得有些没头没脑，毕竟他们一直处在同一个副本中。但叶洵想问的，或许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逢。
白衔静默地看了他两秒，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颔首。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清冷依旧，却不再是彻底的漠然。仿佛在确认某种联系的重新接续。
这个简单的回应，却让叶洵心中莫名一松。他撑着墙壁直起身，走向白衔。随着他的靠近，能更清晰地看到白衔脸上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因力量消耗而产生的疲惫感，以及……他冰蓝色眼底深处，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活气？
叶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白衔脸上，脑海中浮现出照片上那个面无表情却精致得如同人偶的少年，以及刚才回响中那个14岁小白衔决绝又隐忍的模样。一种混合着心疼、感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丝叹息般的笑意低语道：
“白衔，你小时候真好看。”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叶洵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题转得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轻佻？在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后，说这个似乎很不合时宜。
果然，白衔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类似于“？”的困惑情绪。他微微偏了下头，看着叶洵，似乎不理解他为何突然说这个。但那眼神里并没有厌恶或被冒犯的意思，更像是一种……对无法理解逻辑的纯粹疑惑。
“……？”
这近乎可爱的反应（如果这个词能用在白衔身上的话），让叶洵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种冲动，一种在压抑和恐惧过后急需宣泄的情感，一种被遗忘的童年执念与重逢后复杂情绪混合而成的洪流，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他停下脚步，站在离白衔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深深地望进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与万古寒冰的眼眸，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白衔……”
白衔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干嘛？”他的回应依旧简短，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叶洵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句埋藏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六年，或是更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阁楼里，温瑜洛、邓佳玥、陈妄、江瑜晨，甚至连那个小小的叶洵，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洵，又小心翼翼地瞟向白衔。
空气凝固了。落针可闻。
白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名为“怔愣”的情绪。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叶洵坚定而紧张的脸庞。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
他就这样看着叶洵，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叶洵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冲动酿成了大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白衔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移开了视线，不再与叶洵对视，而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纤尘不染的鞋尖上。银白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他部分侧脸，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接着，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淡色的唇瓣中逸出：
“……嗯。”
没有肯定，没有否定，没有惊讶，没有喜悦，也没有厌恶。
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表示“听到了”的鼻音。
但这个回应，对于了解白衔的人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
他没有无视！他没有冷笑！他没有用看蝼蚁的眼神看叶洵！他甚至……给出了回应！尽管只是一个音节！
叶洵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几乎让他腿软的狂喜和难以置信。他成功了？他……他得到了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
白衔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叶洵。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阁楼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叶洵一个清瘦孤绝的背影。但叶洵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种源自白衔的、冰冷的压迫感，似乎悄然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静谧。
阁楼内，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卧……槽……”陈妄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温瑜洛和邓佳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了然？江瑜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学术探究般的兴趣。
而那个小小的叶洵，看看大的叶洵，又看看白衔的背影，小脸上满是茫然，似乎不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觉得，那个看起来很冷的白头发哥哥，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危机暂时解除，一种全新的、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破旧的阁楼里悄然弥漫开来。
叶洵看着白衔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这个副本的真相还未完全揭开，白衔身上依旧谜团重重。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冰封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涟漪已起，融化……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桐城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