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桐城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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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宁静。白衔在角落闭目凝神，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陈妄和江瑜晨负责警戒，靠在楼梯口，耳朵捕捉着楼下的任何异动。温瑜洛和邓佳玥互相依偎着，试图在疲惫和紧张中获取片刻休息。
叶洵毫无睡意。他坐在离白衔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那个角落。告白后的余波仍在心中激荡，与即将到来的终极任务带来的压力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蜷缩在邓佳玥身边，不知何时又悄悄挪近了一些、正偷偷打量着白衔的小叶洵身上。小家伙的眼神里依旧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深植于灵魂深处的依恋。
一个念头在叶洵心中升起。白衔说需要找到他留下的“印记”，而小叶洵，作为这段过往最直接的见证者（甚至是参与者之一），会不会知道些什么？虽然记忆模糊，但孩童的直觉和潜意识有时比成人的理性更接近真相。
叶洵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动作，缓缓挪到小叶洵身边。邓佳玥警觉地睁开眼，看到是叶洵，又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小叶洵的背，示意他不用怕。
“怎么了？”小叶洵仰起小脸，怯生生地问，小手依旧紧紧抓着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
叶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压低声音：“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关于他的事。”他指了指白衔的方向。
小叶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小声说：“他……他好像变了……”
“变了？”叶洵心中一动，“哪里变了？”
小叶洵皱着小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以前……他这里，是冷的。”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现在……好像……没那么冷了？但是……更……更……”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小脸憋得通红。
“更厉害了？”叶洵试着引导。
“嗯！”小叶洵用力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懵懂的敬畏，“像……像故事里的冰山神仙……”
冰山神仙……叶洵不禁莞尔，这个比喻倒是贴切。他继续轻声问：“那你还记得，他以前……有没有特别喜欢呆的，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除了那个玫瑰丛后面。”
小叶洵歪着头，认真地回想起来。月光透过天窗，洒在他稚嫩的脸上。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又迅速黯淡下去，带着一丝恐惧。
“有……有一个地方……”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在……在黑屋子……后面……”
黑屋子后面？叶洵精神一振！这和他们最终的目标地点一致！
“黑屋子后面有什么？”叶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吓到他。
“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洞……”小叶洵比划着，“只有我们……只有我和他能钻进去……里面……里面好像有个小盒子……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去那里……待很久……”
小盒子！印记可能就在里面！
“那个洞在哪里？还记得怎么去吗？”叶洵急切地追问。
小叶洵却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不……不能去……那里有……有‘看守’……很可怕……会抓不听话的小孩……”
看守？是指守夜人？还是黑屋本身存在的某种防御机制？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的白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寒星，正静静地望着他们这边。
小叶洵吓得立刻缩到了邓佳玥身后，不敢再看。
白衔的目光从小叶洵身上移开，落回到叶洵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但叶洵却感觉到，白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个“小洞”和“盒子”的线索，他一定知情。他没有阻止，或许意味着这条线索是正确的。
叶洵心中有了计较。进入黑屋后，除了核心区域，还必须找到那个“小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开始透出些许灰白，黎明将至。
温瑜洛和邓佳玥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和陈妄、江瑜晨一起围拢过来。
“差不多了。”白衔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领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要去摧毁一个时空罅隙的核心，而是去参加一场晨间散步。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最后的时刻到了。
白衔走到叶洵面前，递给他一样东西——是那个黑色的半脸面具。
“戴上它。”白衔的语气不容置疑，“靠近核心时，它能帮你稳定精神，一定程度上……屏蔽‘它们’的窥探。”
叶洵接过面具，触手冰凉。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道具，更是一种象征，或许也是某种权限的凭证。
“我该怎么做？”叶洵戴上面具，视野似乎都清晰冷静了几分。
“找到最深处的房间。那里有一面墙。”白衔的描述极其简洁，“用你的血，触碰墙面。剩下的，交给我。”
用血？叶洵心中一凛，但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衔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叶洵脸上停留了半秒，冰蓝色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走吧。”
他率先走向楼梯口，身影决绝。
叶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紧随其后。温瑜洛、陈妄、江瑜晨和邓佳玥也立刻跟上，神情肃穆。
小叶洵被留在阁楼，邓佳玥临走前再三叮嘱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小家伙抱着兔子玩偶，缩在角落，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望着众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黎明前的微光中，一行人沉默而坚定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最终恐惧的——黑屋。
而黑屋深处，尘封的印记与残酷的真相，正等待着与鲜血和意志的碰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桐城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