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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猫教授与狗总裁 周三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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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晨,林言奚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顾渊怀里。他僵住了,不敢动弹,大脑飞速运转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半夜打雷,他没出息地抱着枕头溜进了顾渊的房间,理由是“客房窗户漏风”。顾渊当时只是抬了抬眼,往旁边挪了挪,就继续看他的文件了。
然后呢?林言奚记得自己应该是睡在床的另一侧,怎么会...
“你的闹钟响了三次了。”头顶传来顾渊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如果今天没课,可以继续。”
林言奚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差点摔下床:“有、有课!八点半!”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冲向浴室,没看见身后顾渊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今天林言奚有三节课,从早到晚。上午的艺术史概论是大课,在一间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当他抱着教案走进去时,意外地发现后排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渊?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言奚的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但面上保持镇定,开始讲课。他很快进入了状态,从文艺复兴讲到巴洛克艺术,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学生们听得入神。
只是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后排。顾渊坐得笔直,专注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者,更像一个认真的学生。
课间休息时,林言奚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顾总今天这么闲?”
“来A大谈合作项目,顺便听课。”顾渊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林教授讲得很好。”
林言奚耳根微红:“你听得懂吗?这些都是艺术专业的内容。”
“商业与艺术并非毫无关联。”顾渊平静地说,“审美、创意、文化背景,这些都是品牌建设中重要的元素。”
林言奚挑眉:“所以你是来取经的?”
“可以这么说。”顾渊站起身,他比林言奚高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让林言奚莫名紧张,“中午一起吃饭?”
“我有约了,和学生讨论课题。”林言奚说,心里却有一丝懊恼。
顾渊点点头:“那晚上见。”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领带歪了。”
林言奚低头一看,果然,早上匆忙间打的领带已经歪到了一边。他正想调整,顾渊的手已经伸过来,灵巧地帮他重新整理好。手指不经意擦过林言奚的下巴,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好了。”顾渊收回手,表情依然平淡,“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会议。”
看着顾渊离开的背影,林言奚摸了摸自己的领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几个女学生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林教授,那位是?”
“朋友。”林言奚迅速回答。
“可他好帅啊!是模特吗?”
“不,他是...”林言奚卡壳了,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顾渊的身份。说丈夫?他们还没对外公开婚姻状况。说商业合作伙伴?听起来太官方。
最后他含糊道:“一位从事商业工作的朋友。”
学生们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上课铃响了,林言奚松了口气,逃回讲台。
下午的课结束后,林言奚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盒还温热的蛋挞和一张便条:
“A大新开的葡式蛋挞店,听说不错。顾。”
字迹刚劲有力,是顾渊一贯的风格。林言奚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香滑,甜而不腻。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手机震动,是顾渊发来的消息:“晚上七点,蓝鲸餐厅,家庭聚餐。母亲要求的。礼服已经送到家,六点司机接你。顾。”
林言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半。家庭聚餐意味着要面对顾家那一大家子人,以及他们审视的目光。虽然已经结婚三个月,但每次见到顾家人,林言奚还是感到紧张和不自在。
他叹了口气,回复:“知道了。”
五点五十,林言奚到家,果然看见客厅沙发上挂着一套深蓝色礼服。他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深蓝色又给他增添了几分沉稳,不像平时那样看起来像个学生。
六点整,司机准时到达。路上,林言奚给顾渊发消息:“你到了吗?”
“路上,有点堵。你先去,我很快到。顾。”
林言奚有些不安。独自面对顾家人,尤其是顾母,总是让他压力山大。顾母是典型的豪门贵妇,优雅精致,但也挑剔严苛。她一直对这段联姻持保留态度,认为林家虽然也是书香门第,但终究配不上顾家的商业帝国。
蓝鲸餐厅是市内最顶级的餐厅之一,私密性极好,常被名流富豪用来举办私人聚会。林言奚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言奚来了。”顾母首先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地打量着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渊呢?”
“他路上堵车,马上到。”林言奚礼貌地回答,在预留的空位坐下。
“听说你最近在A大评上了副教授?恭喜。”说话的是顾渊的姑妈,语气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林言奚听出了一丝轻蔑——在他们看来,大学教授不过是个清贫的职业。
“谢谢姑妈。”林言奚保持微笑。
“不过啊,大学教授工资不高吧?”顾渊的表姐插话,“小渊那么忙,言奚你应该多花时间照顾家里才对。”
林言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会平衡好的。”
包厢门被推开,顾渊走了进来。他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气场强大,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抱歉,来晚了。”顾渊在林言奚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言奚莫名安心。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家庭。”顾母语气温和,但话里有话。
顾渊点点头:“当然。”他转头看向林言奚,“今天课怎么样?”
“还好。”林言奚轻声回答,惊讶于顾渊在家人面前主动提起他的工作——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顾家人谈论着商业、投资、海外市场,林言奚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地吃东西。偶尔有人“关心”地问起他的工作,也多是表面客套。
“对了,小渊。”顾母忽然说,“下个月是你父亲的忌日,家族祭祀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渊动作一顿:“已经在安排了。”
“这次祭祀很重要,很多长辈和合作伙伴都会来。”顾母看向林言奚,“言奚,你是顾家的儿媳,到时候要好好表现,别失了礼数。”
林言奚感到压力如山,但还是点头:“我会注意的。”
“母亲,”顾渊突然开口,“言奚那天有重要的学术会议,可能无法全程参与祭祀。”
顾母皱起眉头:“什么会议比家族祭祀还重要?”
“国际艺术史研讨会,言奚是主讲人之一。”顾渊平静地说,“这对他的职业生涯很重要。”
林言奚震惊地看向顾渊。他确实收到了研讨会的邀请,但时间冲突的事他从未对顾渊提起过。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顾母显然不太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晚餐的后半段,气氛更加微妙。
终于,聚餐结束。在停车场,林言奚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研讨会的事?”
“你的邮箱和日程表共享给了我。”顾渊拉开车门,“婚前协议里有这一条,你忘了?”
林言奚愣住了。确实,婚前协议里有很多琐碎的条款,他当时根本没仔细看。
“所以,你真的认为我应该去研讨会?”林言奚坐进车里,小心翼翼地问。
顾渊发动车子:“这是你的专业领域,机会难得。”
“可是家族祭祀...”
“我会处理。”顾渊简短地说,“你只需要做你认为重要的事。”
林言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又有些不安:“你母亲会不高兴的。”
“她总会找到理由不高兴。”顾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必太过在意。”
车子驶入夜色。林言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突然说:“谢谢你。”
顾渊没有回应,但林言奚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放松了一些。
到家后,林言奚换下礼服,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躺在沙发上。顾渊则去了书房,说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林言奚打开电视,却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林言奚坐起身。
“下个月的艺术展策划草案。”顾渊在他身边坐下,“顾氏准备赞助一个当代艺术展,我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林言奚惊讶地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是详细的策划方案和预算表。他越看越认真,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主题不错,但参展艺术家的选择还可以更国际化一些...这个预算分配,宣传部分占比太高了,应该增加作品运输和保险的费用...”
他说得投入,没注意到顾渊正专注地看着他。灯光下,林言奚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他的手指在纸上划过,偶尔停下来思考,眉头微皱,嘴唇无意识地抿起。
“...所以我觉得这里需要调整。”林言奚终于说完,抬起头,正对上顾渊的视线。他愣了一下,“你...有在听吗?”
“在听。”顾渊收回目光,拿起文件夹,“你的建议很有价值,我会让团队调整。”
林言奚松了口气,又有些小得意:“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林教授最专业。”
这个称呼让林言奚耳根发热。他清了清嗓子:“所以,你真的要赞助艺术展?这不像顾氏一贯的投资方向。”
“公司在尝试多元化发展。”顾渊说,“而且,我认为艺术值得支持。”
林言奚看着他,突然问:“是因为我吗?”
顾渊沉默了几秒:“部分是。”
这个坦率的回答让林言奚心跳加速。他移开视线,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做。”顾渊站起身,“累了,去洗澡。”
看着顾渊上楼的背影,林言奚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发烫的脸。这家伙,有时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周四早晨,林言奚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跑到了顾渊房间。这次他有印象——半夜做噩梦,迷迷糊糊就找过来了。而顾渊似乎已经习惯,连问都没问,只是在他躺下时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林言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
上午没课,他难得睡到自然醒。下楼时,顾渊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张便条:
“微波炉热两分钟。今天降温,出门加外套。顾。”
林言奚看着那张便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热了早餐,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新闻:顾氏集团与A大达成战略合作,共建文化创新中心。
配图是签约仪式,顾渊和A大校长握手,旁边站着几位学校领导,其中竟然有林言奚的系主任王教授。照片上的顾渊一如既往地神情严肃,但林言奚注意到他今天戴的领带是自己去年送的那条——一条他以为顾渊早就忘记的生日礼物。
林言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然后保存了下来。
下午,林言奚去学校图书馆查资料,意外地遇到了顾渊。他正和几位学校领导一起参观新建的图书馆大楼,身后跟着一群助理和记者。
林言奚本想悄悄溜走,却被眼尖的王教授叫住了:“林教授!正好,来见见顾总,你们还没正式认识过吧?”
林言奚僵在原地,看着顾渊面不改色地走过来,伸出手:“林教授,久仰。”
林言奚机械地握住他的手:“顾总,幸会。”
顾渊的手温暖干燥,握着他的力道适中。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隐藏的笑意。
“林教授是我们艺术史系的青年才俊,最近刚在国际期刊上发表了重要论文。”王教授热情地介绍。
“有所耳闻。”顾渊平静地说,“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
“一定一定。”林言奚配合地演戏。
简单的寒暄后,顾渊继续参观,林言奚则溜回自己的研究室。关上门,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在公开场合假装陌生人的感觉既奇怪又有趣。
晚上,林言奚心血来潮,决定做顿饭。虽然他厨艺一般,但煮个简单的晚餐应该没问题。然而现实很快打脸——他不仅烧糊了汤,还把牛排煎得像皮革。
就在他对着厨房的一片狼藉发愁时,顾渊回来了。
“这是什么?”顾渊看着桌上黑乎乎的一盘东西,表情复杂。
“晚餐...”林言奚小声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渊沉默了几秒,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让开。”
“你要做什么?”
“拯救我们的晚餐。”顾渊打开冰箱,拿出新的食材,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
林言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顾渊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而更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在给不会做饭的妻子收拾残局。
这个认知让林言奚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感,温暖而酸涩。
二十分钟后,两盘色香味俱全的意面出现在餐桌上。林言奚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嗯。”顾渊坐下,开始吃自己那份,“以后厨房的事,交给我。”
“我会学的。”林言奚不服气。
“不用。”顾渊看了他一眼,“每个人擅长的事不同。”
“那你擅长什么?”林言奚好奇地问。
“很多。”顾渊毫不谦虚,“但最擅长的是娶了个不会做饭的教授。”
林言奚被噎住,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顾渊面不改色,继续吃面,但林言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餐后,林言奚主动收拾厨房,顾渊则在客厅处理邮件。当林言奚收拾完出来时,发现顾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眼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握着手机。
林言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拿走他的手机,却不小心碰到了屏幕。手机亮起,壁纸是一张照片——林言奚在书房睡着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林言奚愣住了。这张照片他从未见过,显然是顾渊偷拍的。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
他的心跳得很快,有种秘密被发现的慌乱,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拿下顾渊的眼镜,给他盖好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房间里安静而平和。林言奚忽然觉得,也许这场始于利益的婚姻,正在悄然开出一朵意料之外的花。
而他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它,等待它绽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