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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未说破的真心与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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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不咸不淡地过了小半个月。
置顶的聊天框依旧每天弹出消息，宫时樂会拍早读课窗外的朝霞，会发秦可偷吃辣条被抓的糗照，会在晚自习结束后，发来一句路上注意点，到家记得回我。刘谦的回复依旧简短，却再也没说过不用。
这天课间，刘谦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指尖一颤
——江浔。
消息只有一行字：周末有空吗？
宋染凑过来瞅见名字，当场啧出声，他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之前对他的爱意，都快贴脸上了，人家还在那装不知道呢。刘谦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敲了个好。
她没跟宫时樂提这件事。说不清是心虚，还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这段和宫时樂的关系
周末的傍晚，两人逛完街，并肩走到江浔家楼下的秋千旁，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人心里发凉。江浔率先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云，语气随意，好久没这么跟你待着了，以前我们可不会这么久不见。
刘谦嗯了一声
挨着他坐下，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脖颈上。那里有颗浅浅的痣，以前她总爱偷偷瞄着，心里藏着的欢喜，连宋染都能看穿。鬼使神差地，刘谦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轻轻戳了戳那颗痣。
江浔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抓住刘谦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还没等刘谦反应过来，他突然用力一拉，她重心不稳，直接朝他倒了下去。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时。
刘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身上散发的体香。
我…….
后面的话，被晚风揉碎了。
刘谦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就那样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旁边石桌上的手机上，屏幕亮着，却看不清上面的字。心里的那点执念，像是被泡软的棉花，胀得她发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谦的脑子渐渐混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她慢慢抬起头，下巴轻轻搁在了江浔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眼前是江浔清晰的侧脸，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预想的欢喜，反而心乱得像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很奇怪。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两个男生看了个正着。
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压低声音惊呼，我靠，那不是宫哥的女朋友吗？她怎么跟别的男的抱这么紧？另一个男生皱着眉，抢过手机放大照片，确认了两人的脸，沉声道，拍清楚点，发给宫哥。
嘎查轻轻响了两下，照片被飞快地发送出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刘谦终于回过神，猛地推开江浔。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声音有点哑
江浔，这样不好。
江浔看着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半晌才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谦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走了。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她摸出手机，想给宫时樂发个消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那张相拥的照片，已经静静躺在了宫时樂的聊天框里。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宫时樂的手机就在桌肚里震了震。他漫不经心划开屏幕，是兄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宫哥你看，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细长，照片里的刘谦被江浔抓着手臂，下巴在对方肩膀上，侧脸轮廓柔和，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画面刺得人眼睛发酸。
宫时樂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指节慢慢收紧，连周遭的呼吸都沉了几分。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秦可都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他没有打电话质问，也没有发消息追问。
只是点开和刘谦的聊天框，把那张照片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没有加一个字，没有带一个标点。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手指一顿，点开聊天框的设置，轻轻点掉了那个的置顶按钮。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拿起笔，低头看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拨动着他的内心。
另一边，快步走回家的刘谦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了宫时樂发来的消息。
点开照片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钥匙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指尖冰凉，连带着指尖都在发抖。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可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和宫时樂的聊天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置顶的位置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教学楼门口撞见。
宫时樂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书包，脚步不疾不徐。看见刘谦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质问她照片里的事，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刘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以前一样，心底却莫名觉得隔了千山万水。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往左转，一个往右转，中间隔着的那段距离，再也没人主动迈步靠近。
刘谦僵在原地，看着宫时樂的背影融进来往的人流里，攥着书包带的手越收越紧，指间泛白。一上午的课，她听得浑浑噩噩，手里的笔掉了好几次，满脑子都是教学楼门口擦肩而过的画面，还有那个不知何时掉出置顶的聊天框。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她揣着手机，脚步飞快地往隔壁教学楼跑
——宫时樂的班级就在三楼。
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宫时樂和秦可并肩走出来。刘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喊出声：“宫时樂！”
宫时樂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脸上，眉眼清俊，却没了往日的温度。他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秦可识趣地啧了一声，冲宫时樂摆了摆手，我先去食堂占座，你俩慢慢聊。说完，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瞥了刘谦一眼，脚步飞快地溜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来往的学生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刘谦的脸有点发烫，手心沁出薄汗，声音发颤那张照片……我和江浔不是你想的那样。
宫时樂没吭声，只是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风卷起走廊窗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谦急得眼眶更红，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真的和他没什么！
宫时樂终于抬眼，声音淡得像水，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道，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那天，你蹲在看台底下打电话。
刘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天的风很大，她捂着手机压低声音跟宋染吐槽，说，反正现在江浔也有对象，不如谈着玩玩，还得点趣。身后不远处的篮球架下，宫时樂正弯腰系鞋带，她以为没人听见。
宫时樂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惫，那天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我还是想试试看。
试试能不能捂热她的心，试试能不能让这场玩笑变成真的。
直到那张照片发过来，最后一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宫时樂别过脸，不再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现在，我们不用试了。”
他绕过她，径直往前走。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再也不会为他停留。
刘谦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呜咽声。
刘谦在走廊里站了没多久，上课铃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湿润的触感，却嫌恶似的蹙了蹙眉，狠狠擦了两下。
哭鼻子，太难看了。
她转身往自己的教学楼走，脚步又快又沉，路过玻璃窗时，瞥见里面自己泛红的眼尾更是烦躁地别开了眼。
一整个下午，她没再趴在桌上，只是捏着笔，盯着练习册上的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宫时樂那句“可我还是想试试”，而是自己当初蹲在看台底下，跟宋染说“就当找个乐趣玩玩”时的得意嘴脸。
是挺恶劣的。
拿别人的真心当幌子，演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偏偏戏演着演着，她自己先乱了阵脚。这种下场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放学铃响，宋染一溜烟跑到她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江浔在楼下等你呢，说有事找你。”
刘谦笔尖一顿，没抬头：“不去。”
他可等你半天了，再说你昨天那事儿……”
关他什么事，刘谦打断她，合上练习册的动作又快又重，当初是我自己要拿宫时樂当挡箭牌，现在搞砸了，也是我自找的。我认了。
她拎起书包往外走，路过校门口的梧桐树，果然看见江浔站在树下。江浔看见她，立刻迎上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眼睛怎么红了？宫时樂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刘谦抬眼瞥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跟他没关系，是我活该。”
活该当初动了歪心思，活该后来分不清真心假意，活该现在落得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地步。
江浔愣了愣
还想说什么，刘谦的手机却突然震了震。
她掏出来看，是宫时樂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没带任何情绪，兔子钥匙扣，明天记得还我。
刘谦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个小玩意儿，她天天挂在书包上，晃悠了小半个月。
她咬了咬后槽牙，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向江浔，语气冷淡得像淬了冰：“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江浔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一个字。
刘谦没再看他，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很大，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打在她的裤腿上，沙沙作响。
她摸了摸书包上那个兔子挂件，冰凉的塑料触感硌得手心发疼，她现在只想想把这个唯一跟他有关的东西留住，她去了好几家商店，在最后一个商店里找到了一摸一样的挂件。
逆着风飞奔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