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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体面还债追夫日常册 ...


  •   第二天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刘谦在校门口停车,书包上的兔子挂件撞着书包带,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攥着新买的那个挂件,指尖蹭过塑料表面的纹路,和书包上那个旧的一模一样,连兔子耳朵上的小缺口都仿得分毫不差。她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攥紧了挂件往学校走,把书包上的那个挂件取了下来收好。

      特意早到十分钟,她守在宫时樂的教学楼楼下。晨光刚漫过树梢,就看见他背着书包走过来,步子不急不乱,白衬衫领口被风掀起一点。

      刘谦迎上去,手心攥着那个新买的兔子挂件,指尖沁出点汗。她没像昨天那样红着眼眶解释,只是把挂件往他面前一递,声音冷硬:“还给你。”宫时樂的目光落在挂件上,顿了两秒,又抬眼看向她。他没接,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不用了。”

      刘谦的手僵在半空。

      宫时樂绕过她,抬脚往教学楼里走,声音轻飘飘的,像阵风:“留着吧,就当纪念那场玩笑。”刘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的新挂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蹲下身去捡,指尖碰到冰凉的地面,才发现眼眶又热了。

      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狠狠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活该。

      她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新挂件,塞进校服口袋里,指尖的凉意却怎么也散不去。她转身往自己的教学楼走,脚步又沉又快,路过宣传栏时,瞥见橱窗里贴着的运动会合照——照片里的宫时樂站在最边上,手里举着接力棒,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钝钝地疼。她别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教室。

      宋染早就坐在座位上啃包子,看见她进来,立刻朝她挥挥手:“谦谦,这儿!给你带了肉包,还是你爱吃的那家。”

      刘谦没吭声,放下书包就往桌肚里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宋染啃着包子凑过来,目光扫过她书包空荡荡的挂件位置,啧了一声:“你那兔子挂件呢?昨天不还挂着吗?”

      刘谦的动作一顿,指尖死死抠着桌肚里的新挂件,声音硬邦邦的:“摘了。”

      摘了?”

      宋染挑眉,伸手就要去翻她的桌肚:“好好的怎么就摘了……”

      “别碰!”刘谦猛地拍开她的手,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几个早到的同学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宋染愣了愣,缩回手,眼底的好奇变成了担忧:“你咋了?跟宫时樂……闹掰了?”“不关他的事。”刘谦打断她,低下头,盯着桌肚里的新挂件,兔子耳朵上的缺口整齐划一,像个拙劣的赝品。

      她明明想把一切都还原成最初的样子,想把属于他的东西还回去,想假装这场心动从没发生过。可是有些痕迹,一旦刻下,就再也抹不掉了。

      宋染看着她耷拉着的脑袋,没再追问,只是把温热的肉包塞进她手里,小声嘟囔:“包子要凉了,吃点吧,别饿坏了。”

      刘谦攥着肉包,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密密麻麻的阴影里。

      刘谦在座位上坐了一上午,放学铃一响,她没等宋染,抓起书包就往隔壁教学楼冲。

      宫时樂正和秦可站在走廊上说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刘谦跑过去,喘着气,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宫时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我知道。”宫时樂打断她,轻轻挣开被拉住的袖口,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没错,是我不该当真。”

      秦可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他们留了点空间。

      刘谦的手指僵在半空,喉头发紧:“不是的,我后来……”

      “没必要了。”宫时樂抬眼看她,眼底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刘谦,那场玩笑,不,或许是这场游戏,我陪你演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书包带,又很快移开:“挂件你留着吧,不用还了。就当是,我买的教训。”刘谦看着他,眼眶唰地红了。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后来那些小心翼翼的回应,那些看到他消息时的窃喜,那些偷偷藏起来的心动,都不是假的,只是……只是她现在才意识到。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她先把真心当筹码,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奢求他回头?

      宫时樂没再看她,转身和秦可并肩走了。夕阳落在他的白衬衫上,镀了一层暖金的光。刘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卷着落叶,掉落在他的脚边。

      是啊,是她先把人推开的。

      是她亲手把那场可能成真的玩笑,变成了再也无法挽回的结局。不,她不能这么想,如果连她自己都这样想,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回到家,刘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里面全是宫时樂送她的东西,蜜桃味汽水的瓶盖,写着祝福的便利贴,还有那个被她藏起来的旧兔子挂件。

      她把那个新买的挂件也放进去,合上盖子,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做完这一切,她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终于明白——

      有些心动,一旦错过了时机,就只能烂在肚子里。有些道歉,说得太晚,就再也没有了意义。

      第二天,刘谦没有再去找宫时樂。

      她像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只是再也不会下意识地往隔壁教学楼望。只是偶尔,在食堂里撞见宫时樂和秦可坐在一起吃饭,她会立刻低下头,端着餐盘快步走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味道,再也不会为她停留了。

      ———

      日子按部就班地往前滑,秋风吹黄了梧桐叶,又落了满地的碎金。

      刘谦没再像之前那样蹲守、拉扯着要解释,她把那个装着回忆的盒子从衣柜深处翻出来,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兔子挂件被她擦得干干净净,却没再挂回书包——她不想用这点念想,去换他的一丝怜悯。

      她开始学着把心思沉下来。早读时不再走神看隔壁教学楼,晚自习把错题一道道啃透,月考红榜上,她的名字稳稳地跟在宫时樂后面。撞见他的次数变多了,食堂里、走廊上、篮球场边。刘谦不再低头躲闪,只是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一秒,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偶尔秦可冲她挤眉弄眼,她也只是扯扯嘴角,没往前凑。

      第一次主动搭话,是在图书馆。宫时樂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钢笔,刘谦恰好路过,弯腰替他拾了起来。她把钢笔递过去,声音不卑不亢:“你的。”

      宫时樂接过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微凉的触感。他抬眼看她,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说了句:“谢谢。”没多问,没寒暄,更没提过去的半分纠葛。

      刘谦点点头,转身走到书架另一边,抽出一本早就想看的习题册。

      她没再追着他说“我错了”“我后悔了”,那些话太轻,也太廉价。她想让他看见的,是一个不再把感情当儿戏的刘谦。

      她开始在篮球场上看他打球,不再像以前那样扯着嗓子喊加油,只是安静地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等他打完,递过去,说一句“打得不错”,然后再转身离开。

      她会把两人都错的数学题思路整理好,夹在他常借的物理书里,纸页上只写着“解题思路,仅供参考”,没留名字。

      宫时樂不是木头,这些细微的改变,他不可能没察觉。只是他依旧疏离,递过去的水,他会接,却不会多说一句话;夹在书里的解题思路,他会看,却从没在她面前提起。

      宋染替她着急,戳着她的胳膊:“你这都快赶上润物细无声了,他愣是油盐不进,你就不泄气?”

      刘谦正低头算一道压轴题,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落在篮球场上,宫时樂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笑了笑,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韧劲:“泄气什么?我以前欠他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还清的。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至于他要不要回头,是他的自由。”

      尊严这东西,她丢过一次,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这场重新开始的追逐,她没想过要靠眼泪和纠缠,她只想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他:刘谦这次,是认认真真想和他走下去。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至少自己努力争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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