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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居然是空气净化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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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时安倒是一直捏着手里的卦盘,一直在偷瞄安安静静飘在他身边的应不染。
这人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时不时就直勾勾等着他,只不过应不染压根没理会一路频频投来的视线。
他才没工夫管这人莫名其妙的抽风,接二连三的信息量让他实在有点迷茫。应不染隐隐约约也感觉得到自己丢掉的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信息,能让他起码弄清楚一些现在的状况。
应不染只觉得自己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花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一落地玄清宗,沈时安就马不停蹄继续御剑往天枢峰的方向飞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带着卦盘去找季闻雨了。应不染不想跟着他去,就慢悠悠地飘在玄清宗上空,掐着和沈时安的极限距离,飘到了天枢峰山脚下的竹林里。
记得沈时安以前练剑的时候来过,天枢峰山脚下应该也有个凉亭来着……
和沈时安路过过不少次,这里算是天枢峰山脚下比较僻静的角落了,只有散课的时间会有些小弟子找来修炼。
在山脚下打了个转,好不容易循着记忆找到了凉亭的位置,应不染想了想,飘到了旁边的树枝上。
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偷鸡摸狗的偷窥视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飘着在树枝上“坐”了下来,低头往树下空无一人的凉亭里看去,莫名觉得还是呆在树上心安。
——难道他以前真是做偷鸡摸狗勾当的?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应不染就连忙摇了摇头。
不成不成,他是正人君子来的。
而且这灵树比起一年前,是不是枯萎了些?
还连带着凉亭附近的草木也枯黄了不少。
不过他来这里来的不多……也不是没有记错的可能……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他盘坐起来,运转起丹田中金丹虚影里的灵气。
不记得什么功法,应不染只能凭借着本能让灵力在体内循环流动起来。
现在的场面实在有些复杂,留给他要弄清楚的问题实在有些多了。如果说前两个案件,直到容妤的案件出现时,他和沈时安都还没意识到这场“灵力失窃”案和他关联颇深的话,经过今早的那场灵力冲击,就算他们两个中有傻子,也该清楚应不染就是那个他们寻找的“窃灵贼”了。
应不染觉得自己要弄清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灵力的失窃,或者说“流动”——从别人身上莫名流向了他体内。弄清楚了这个,还要知道要怎么把它们还回去。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热衷于偷来别人修炼果实的人。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案件,但经过今天他看到的季闻雨、沈时安两人和怀玉的见面,他微妙地感觉到目前知晓这件事、并且想要调查这件事的人已经分成了两派,或者三派。
玄清宗和青云阁的人应当是一派,众生阁似乎自成一派,再加上听那个怀玉的口气,零零散散剩下的人应该属于和他们两派立场不完全相同的第三派。
很惆怅。他貌似就这样堂皇地被卷入了这场党派斗争。
应不染很想为自己伸冤,但灵力在体内流转,无论有心无心,这事情好像还真是他干的。
他原本还等着沈时安把自己供出去,结果等了一上午,只等来沈时安信誓旦旦告诉那个怀玉他们还没找到犯人的一句隐瞒。又不知道他和季闻雨偷偷摸摸商量了什么,两个人就应下了那个三日追查的保证,这下他原本给自己的定位又一下子模糊了起来,他暗自揣测了一路,沈时安的隐瞒究竟意味着什么,才鼓起勇气去主动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交出去。
结果沈时安的回应更加莫名其妙。
那家伙当时一副“我没有把你交出去你很失望吗?”的表情,应不染实在看不懂,只能默默地跟着他试图获取些新情报。
沈时安倒是在这之后突然向他透露了点提示,先是模棱两可地教他偷学来了温辞筮那个“测谎”法决的用法,又趁这个机会告诉了他一些重要信息。
比如他们两个以前认识?
想到这里,应不染挑了挑眉。
这个“以前”放在这里实在是耐人寻味。
沈时安,19岁,18年前和江听澜一起被季闻雨带回,拜入玄清宗门下。
关于“沈时安”的过往,按理来说是这样。
就算不提这个,根据应不染的观察,沈时安在回答温辞筮的提问时,故意将其中四个问题混淆,唯独“师承掌门”这句话说了真话。
现在仔细一想,就连这个回答应该也是钻了空子。
——“季闻雨?”
当时温辞筮好像是这么问的。
按照法决的要求,这应该算不上一个完整的提问,只是温辞筮自己疑惑的一问,但沈时安唯独在这里,放弃了带上他亲爱的江师弟,按照可以被法决检测出来真假的格式回答了。
所以“师承掌门”这个答案,应该是上一个问题的回答。
——你师承何人?
——玄清宗掌门。
很狡猾。
但更狡猾的是,根据应不染对他的了解,沈时安和季闻雨,绝不可能是师徒关系。
沈时安没有说假话,那他究竟师承何人?
玄清宗掌门?
不是季闻雨。
上一任掌门?
想到这里,应不染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偏头往树下凉亭的方向看了一眼。周遭静得出奇,连玄鸟叫声都只断断续续传过来一两声,凉亭下也没有一个人影。
已经这个点了,今天竟然没有来凉亭打转的小弟子们。
应不染收回了视线。
玄清宗不是有传闻说上一任大弟子其实不是季闻雨吗?季掌门,是不是没回应过此事来着?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为什么温辞筮不认识沈时安?是不认识……还是不认识现在的沈时安?
不对。温辞筮绝对认识他……
应不染想起沈时安挑眉告诉自己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温辞筮秘法的人时的模样。
“是,也不是。”
——沈时安这样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故意捉弄温辞筮,不是他原先以为的,主动挑衅温辞筮、让温辞筮知道他有这个秘法的情报的意思。
是想让他想起,那个他真正亲口告诉过这个秘法的运作原理的人。
——回来了?
所以沈时安究竟是谁?
一个温辞筮应该认识,却忘记了的人?
或者在温辞筮的记忆里,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那我呢?我是谁?
应不染想起沈时安的话。
“我们见过,应不染,在这一年以前。”
对,我是应不染。
他眨了眨眼睛。
我在那个从前,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我死了吗?我为什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会影响别人的灵力?
有着他同样面庞的石像、蓝色的灵力汪洋、进入他身体的金丹虚影……
蓝色的灵力又流淌得湍急,以应不染所在的那根树枝为中心,微微往外漾开。
蓝色的灵力。
应不染伸手去触碰围绕着他的蓝色灵力,试着感受它漾开的层层涟漪。
他记得玄清宗掌门一脉的功法用出来应该都是冒金光的吧。
师承玄清宗掌门,沈时安的灵力,为什么如今是和他一样的蓝色?
灵力随着他的心意流转,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应不染心底升起。
既然他一直在被动接受从外界、从别人身上涌来的灵力,那他能不能……主动引动,加速这个过程?
哈!准备好接受我的灵力冲击吧!
他闭上眼,凭借着本能开始吐纳天地灵气,小小的蓝色风暴开始以他为中心酝酿。
然而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到来,四面八方涌来的,是淡蓝色的天地灵气,从他身体里运转完一个周天,竟然以一种蓝得浓郁,蓝得纯粹的形态又从他身边漾开,一层拨一层。
再睁开眼时,树叶枯黄的灵树又绿得葱郁,连带着周围的一片草木都重新焕发着生气,唯独应不染一个人目瞪口呆地感受着丹田里一点没多、一点没少的灵力,看着周遭的变化发愣。
他试着扩大了吐纳的范围,往更远处漾开灵力波浪,所触及之处,竟然灵树草木也如同先前般起了变化。
丹田里的灵力还是不增不减,应不染深吸一口气又想继续刚刚的吐纳,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又翻涌了上来。
应不染发誓这次一定要努力记住眩晕传来时的感受。
先是眼前变得模糊,耳边传来耳鸣声,再然后,就是意识开始下沉,魂体开始变淡……像是慢慢往什么东西里下坠。
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应不染看见一个满脸目瞪口呆的小弟子抱着剑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像是有些震惊此地的变化。
“灵力变浓郁了?为什么?”
迷迷糊糊间听到惊叹声传来,应不染微微扯了扯嘴角。
没招了。
——因为我是,空、气、净、化、器、
……
我居然,是个空气净化器,吗?
我的超他爹酷炫爆炸无敌雷霆旋风酷炫的外挂……真的没有吗?!
应不染刚刚点燃的激情随着自己飘散的魂体又化作一缕青烟归去了。
他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真的。
一点都不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