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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顾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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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回来的时候看他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怎么做这么多？”他笑了笑，问道。
“哎呀这不是你妈看你要回去了，多给你做点吃的，回去了又吃不到了。”他爸接话说。江惟愣了愣，其实他还没说他要什么时候回去的。
“谁给你们说我要回去了？”江惟边帮着摆菜边问。
“你不是说那个小黎走了吗，你们一块回来的，这回去肯定也就是前后脚呗，这不也快了。”周容拿着把筷子说道。江惟是给他们说过黎屿阔要走的事，但他还没想好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他最近工作不多，回去的话……倒也不着急。
他笑了笑，道：“没有，我晚几天再回去，最近不忙，可以歇几天。”
“真的？那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买这么多菜了。”周容听了倒是很高兴地笑着吐槽他说。
“没事，先吃饭吧。”
江惟夹了块土豆，听他爸妈在边上聊着婚礼的事。
“你别说，那个什么视频剪的还挺好，当时都给我看感动了。”
“哎呀别说，玥玥找个这样的，我们倒是也放心了。”
“对对。”
江惟就这样听着他爸妈从婚礼聊到未来孩子上学，从他那个妹夫聊到哪个亲戚，他们就喜欢这样从东聊到西的闲扯。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你们觉得黎屿阔这个人怎么样？”
说起来风轻云淡的一句，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紧张，当然，因为紧张，他也没有注意到他妈妈夹菜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孩子挺好的啊，人特别热情，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子有个子的。”他妈妈接着他的话说道。
“哎呀听你说他工作也挺好的，肯定得有女朋友了吧，电视剧里这样的小年轻最抢手了。”他妈妈又问道。
江惟愣了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嗯……没有吧，没听他说过，你这怎么还聊起这儿来了？”
“不是你先说的吗，你们这个年纪该找对象了，这又不是小孩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江惟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他妈妈又接着问了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们这个了？”
“啊？哦，也没什么，就是听你们聊玥玥他们，突然想起来就问了一嘴，没事。”
江惟有些慌忙地解释说。他爸妈没再问什么，又聊起别的话题，江惟松了口气。
印象很好，是好事，他想。
翌日。
黎屿阔因为出去这几天，工作攒了一堆，回来忙得焦头烂额，因此也没有什么时间跟江惟联系，江惟这边虽然工作不忙，但他想着跟他爸妈坦白这件事，心里也总不踏实，就这样，两人有一两天没联系。
而现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打了个视频，还没聊几分钟，江惟就被他爸妈喊出去吃饭了，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去他奶奶家吃饭，还有婶婶他们。
“快点，你婶婶他们都到了。”江惟他爸爸催促他道。
“知道了。”江惟挂了电话，匆忙应着。
“怎么想起来一块吃饭了？”江惟边系安全带边问，他妈妈回答他说，“这不是把婚礼忙完了一家人聚聚嘛，之前因为婚礼都没什么时间。”
江惟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什么，发动了车。
他们到了之后，一下车，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爷爷。
“爷爷，怎么坐在这儿，不冷吗，赶紧进屋。”江惟说道。
他爷爷老年痴呆很严重，嘴里嘟囔着什么也听不清，只能听见他说“没……”
“什么？”
“你爷爷这是迎你来，看你好久没过来了，你这又多久没看你爷爷了。”他爸走过来假装数落着他说。
“玥玥结婚的时候刚见过。”
“……”
“行了，你俩还贫，小惟赶紧扶你爷爷进屋，这外头多冷啊。”这次是周容说的。
江惟没再说什么，只是照做。
“哥哥！”
一进屋，就听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喊道。
是江瑶——江惟婶婶家的另一个妹妹，比江玥小好多，才上高中。
“诶，瑶瑶。”江惟应道。
“瑶瑶看你哥哥多长时间没来奶奶家了，不孝顺，你可不能学你哥哥天天不回来。”江惟他爸打趣着道。
江惟有些无奈，不过他知道他爸是开玩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来了啊，还有俩菜就能吃饭了哈。”江惟他婶婶听见声音在厨房喊道。
周容听见声音，赶紧去了厨房，帮着炒菜。
菜好了后，江惟把已经出锅的摆上桌。
这样的家庭聚餐他们一年要吃好几次，不过除了节年，江惟一般都不在，他回来的不算频繁，除了过节过年，其他时候都在北城，节假日的话也只有五一国庆这种长假才回来。
说起来，他对这种家庭聚餐的氛围已经模糊了。比起一大桌子的人一块吃饭，他好像更习惯一个人，当然，遇见了某个人之后，他也开始适应了两个人吃饭。
“愣什么呢，菜都好了，赶紧端去。”
周容的话语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就这样，一大家子人又聚在一起，只是……少了刚出嫁的江玥，虽说是喜事，但终归是少了一个人。老人家最舍不得孩子，还没说什么，奶奶就已经在抹泪了。
“哎呀，妈，没事，这是高兴的事，咱不哭哈。”周容劝着老人，只是她看着老人家哭，也有点难受，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就是有点难受，人一少我就难受，小惟刚上大学那会儿，每次吃饭人都不齐，我就这样，知道孩子们是往好处走，就是舍不得，觉得把他们落那儿了，一家人在一块……就他们不在。好像……让他们去受罪了一样。”老人家越说越难受，带得其他人也有点崩不住。
婶婶更是嫁闺女，在奶奶刚开始说的时候就难受陪着抹眼泪了。
气氛一时沉下来，好像每个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却好像又什么都没想，只是伤心。
“呲。”
是江惟拧开了汽水。
他边往杯子里倒饮料边说：“没事，您看，我这不是在这儿吗，我回来了，玥玥也会回家。没事哈，这就像不管我们走多远，都有一根绳子拉着我们，而绳子的源头就在这，在家，只要有这根绳子在，有家在，我们就不会迷失方向，我们会顺着家的方向回来。玥玥呢，也就像飞向远方的飞鸟，只要家在，她就有归巢，有勇气。所以啊，您不用伤心，我们没有丢，也不会受委屈，我们只是在另一个地方想你们。”
话说完了，杯子也都满了。
一家人坐在这，也不知有几人听进去了他的话，但好在，气氛好起来了。
“哎呀，你看看小惟，不愧是高材生啊，出口成章啊，多有文采，你看看，有出息。”婶婶在旁边喝道。
江惟有些不好意思，没再说什么，只是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
这一来，刚才伤感的情绪好像烟消云散了，他们又开始说东扯西，边吃边唠，一个话题换了另一个话题地聊。过了一会，就又开始说起了生孩子的事。
“哎呀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玥玥生了孩子，我就照顾她去，我肯定得陪着我闺女，不能让她受罪又受气。”
“是，还是自己在身边放心，诶你不知道，我这天天看视频，那网上说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打算生孩子，还有好多晚婚晚育，你这可得给玥玥说，不能不生孩子，没有孩子，老了谁照顾你。”周容一脸着急的说。
“可不嘛，我也看见了，你说现在年轻人也真是潮流啊，就会整那儿稀奇的。”
江惟在一边听着她们说这些，他不喜欢插话，即使并不认同她们的观点，也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他也不能强求别人和自己看法一样，而且，让他爸妈这辈的人接受这些新鲜事物是基本不可能的，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每天愁着怎么和他爸妈坦白了。
不过，倒是也有人说话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
“我也知道，我以后也不想生孩子，我自己一个人多自在啊，而且我还知道现在不仅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女人和女人也可以。”一直没说话的江瑶突然开口说道。
只是她这一说，倒是语惊四座。
“行行行，我不管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她妈妈也就是江惟婶婶撇了个白眼说。
“哎呀小孩家的说什么呢，这你也说的出口，跟你有什么关系。”奶奶在旁边教训江瑶说。
江瑶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这就像一个插曲，笑笑便过去了，毕竟没有人会把小孩子说的话当真。
不过……江惟倒听进去了几句。
他愣在原地，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想，是啊，连小孩都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那些大人却不能理解，小孩子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他要这么别别扭扭的。
是大人顾虑的太多，还是太过懦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出神，以至于好久都没回过味来。
他以为那一瞬的出神也如这番话一般，无人在意。
其实确实没人注意，毕竟这样的话题也没什么人会想起他，只是，有一个人不一样——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