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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目标与躲猫猫与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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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凯文在殷诺这里落了面子就要从别的地方找，他进车看到梅布尔就斥责道：“你很清闲啊？刚才我们被流浪汉围起来的时候，你动都不动？”
“抱歉……”梅布尔解释，“他们聚在这里，车也被围起来了，我怕随便开车会造成人员伤亡，所以就没动。”
“然后你就缩在车里了？”
“结果上来说，是的，我待在车里了。”梅布尔的语气不痛不痒，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杨凯文反倒憋了一肚子火。
伊洛拉跟在殷诺后面坐上了车，她调停道：“好了，我们去下个地方吧？早点解决完早点回去，还得写复盘日志呢。”
就是总结一下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打算怎么解决，需要什么帮助和未来规划之类的日志。
写的时候还会由公司内的系统AI——那个狮子吉祥物——检测有没有使用其他辅助AI写作，这是禁止事项。
所幸之后的工作没有出问题，他们把回收食品运到仓库，这些东西会被分拣送入二次自动加工厂里面，工厂对他们并不开放，回收专员只是整套流程中的一个零件，不需要他们知道全貌。
殷诺磨磨蹭蹭地把日志写好提交，和别人错开时间下班，明面上的下班，他还得“加班”摸清公司情况呢。
为了躲避冬日的严寒，这里连天光也会及早地泯灭，可公司里依旧灯火通明，配上城堡式的主建筑像一座永远不会消失的游乐园。
殷诺走出工厂，来到隔绝员工工作区域的高墙铁门旁，他摸了摸别在腰后，那把让TY3控制了安检系统偷渡来的枪，心下稍稍安定，然后在枪口和无人机的注视下刷过大门的指纹锁。
机器的守卫们对此置若罔闻。
“我会清理区域访问记录，”TY3说，“安保人员马上换班回来了，请您尽快通过。”
“好。”
殷诺放松姿态迈步走向销售区，现在大多以线上形式进行销售，实体产业是富人和闲人的专属，殷诺记得其他做过销售工作的朋友都是在家里远程操作，把销售人员聚集起来可不多见。
这里和回收区疏离的氛围不同，绿茵地在眼前铺开，而平坦的步道上，几乎是肉眼可见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各色各样的自动贩卖机和送餐机器人在走动。
贩卖机里位置最空旷的是提神饮料，几乎销售一空。
殷诺跟在送餐机器人的后面走入销售大楼，白色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穿梭的机器人进出，左右两侧是一道道玻璃大门，销售们穿着和殷诺身上一样的公司制服外套坐在办公间里。
现在过了统一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销售们兢兢业业，工位上满满当当，很少有空位。在他们的头顶上，一幅巨大的立体投影悬在半空中，像面高举的旗帜，上面实时显示着每个人的销售额排名。
一道鲜艳的解雇红线随着整体业绩的提升而水涨船高。
“殷诺，”TY3提醒，“有人要离开办公室了。”
殷诺跨步摸进旁侧的卫生间，然而一进去他就闻到了浓重的烟草气味，殷诺不禁皱起鼻子躲到没人的隔间里。
“他们也要进卫生间，需要等一会儿了。”
人的脚步声走进了卫生间，然后，烟草的味道更加刺鼻了。
“……45号工位上的昨天被捅死了。”
他们在交谈。
“业绩太好遭人惦记了吧？”
“对，最后一名发的疯。”
“我早说，人事应该批个镇静剂什么的，就没这么多事了。”
“可能担心有人转卖吧。”
“那直接打呗，谁申请谁打，当场用就行。”淅淅沥沥的水声，“我后悔没买导尿管了，上厕所真浪费时间。”
“哪儿那么方便，还得换留置袋。”
殷诺苦着脸坐在马桶上听外面的人讲话，听他们讲怎么样才能加长工作时间不亚于上刑。
等烟草味变淡之后，殷诺才确定外面的人已经继续去工作了。
“难怪我们回收专员的工资是这里面最低的，我可做不到这样，”殷诺走出卫生间，和TY3说着，“感觉太变态了。”
“赞同您，亲爱的殷诺，”TY3深有同感，“刚才还算不上最荒谬的。”
“看来你还看到了更劲爆的？”
TY3在耳机里和殷诺说悄悄话：“有人在当狗。”
他把监控的视觉共享给了殷诺的右眼，那是一间样品参观试吃室，一个男人正盘着腿在吃他们的零食产品，而他的屁股下面并排跪趴着三个人在给男人当移动座椅，生怕在驮着男人的时候让人坐起来不舒适，相互手绑着手，脚绑着脚，就这样同手同脚地在地上爬。
“我有时觉得人类很厉害。”TY3说。
殷诺：“我觉得我该收精神损失费……”
那个盘腿的男人既不为他们的屈膝感到惊喜，也不觉得这样多不道德似的，他拿起一袋糖果品尝着，说味道确实还不错，现在可以签合同，而自愿当坐骑的人们喜极而泣，又问那位客户需不需要把他的鞋子舔干净。
办公室里那张巨大的投影表单霎时有了变化，原本在末尾的名字火箭似的越过红线起飞，而本来在他们之上的人员则焦虑地咬着指甲，祈祷浮动的红线不要超过自己。
红线暂时稳定后，有人从送餐机器人举着的托盘里拿起一瓶提神饮料，打开盖子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殷诺问：“……他们这么加班，有加班费吗？”
“不，所有人都已经确认自己打卡下班了，现在是自愿工作时间。”
殷诺不敢再多留，他穿过重重叠叠的走廊离开销售大楼，继续前往在主体建筑的产品研发区，而多重门禁系统在TY3面前和纸糊的差不多。
这里的工作人员多少有了些人的样子，他们不再单一地待在自己办公室里，会自然地出来走动，而这也为殷诺带来了不少麻烦。他得躲过众目睽睽，在交错的视线跟着TY3标注的路线不发出声响地前进。
他的目标是三级资料室，这里面储存了众多的纸制产品研发记录与报告，还有一些仓储物品的清单。
殷诺陆续躲过了几波下班回家的人，站在资料室大门前加快脚步进入其中。
这间资料室的布置与图书馆相似，有不同的编号来规定资料的储存，看得殷诺眼花缭乱，而他在资料室翻找的时候，耳边TY3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有人在入侵。”
“真热闹，”殷诺以防万一，从脚边拿起个纸箱，往上面戳了俩洞套在头上，“能看出来是什么人吗？”
“不，对方戴着假发和战术侦查头盔面具，并没有携带任何联网设备。”TY3现在还难以伸手到网络维度之外，他为难地说，“移动速度很快……是直接杀进来的。”
“武器是一把光热长刀和现代化改造的灰熊冲锋枪。”
“光热长刀？好东西啊，一般可见不着。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东南方A5入口，安保系统正在阻拦对方，需要我协助这里的系统对入侵者进行拦截吗？”TY3紧接着报告，“对方正在投掷EMP炸弹，并不利于电子设备发挥，我认为拦截的成功率不高。”
殷诺还在寻找和塞恩相关的流水线事故报告，可浩如烟海的纸质文书简直翻不到头。
而另一个入侵者的装备太齐全，也太好了，令殷诺起疑对面是哪里派来的？
“对方正在接近主建筑……距离这里有六百米，路线与我们高度相似，很可能目标同样为第三资料室。怎么做，殷诺？”
“没必要全力阻拦，最好诱导对方多消耗点子弹，但不要让他打空弹匣，我想会一会对方。”更诚实的想法是，殷诺想见识那把光热长刀，他放弃手头继续找文件，“找不到资料，之后再来吧，把摄像头视角转播到我右眼里，现在准备伏击。”
“了解。”
监控器里，来人的身影如同燕子一样优雅而轻灵，他带着金棕色的假发和战术侦查头盔，殷诺知道这个型号还有监测热源的功能，而手段是没有任何怜悯的狠决，所有挡在他前路上的机器和人都被倾泻的子弹与灼烫的高温消灭。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殷诺仿佛能闻到那种焦糊味。
更近了。
殷诺听到金属在被逐渐熔断的声音。
就在厚重大门被破开的瞬间，子弹沿着预测好的线路贴着墙面从侧方飞向后背，TY3观察到了对方闯进新房间的习惯是握着枪朝惯用的右侧巡视，然后才是左边。
而入侵者此刻枪里的弹匣还剩十二发子弹。
以对方激进的作风来看，遭到袭击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击，所以在自己射击的同时殷诺便提前俯身冲刺，躲开了入侵者回敬过来的子弹。
弹壳被不断抛向地面，还剩九发，一个向着左前方的箭头在右眼里被标注出来。
殷诺毫不犹豫地踏过去，近身的破绽在眼前显现，缴枪，而对方反应灵敏地躲过，枪口追不上极近距离的贴身移动，还剩六发，TY3随之修正方案，下一刻，殷诺的子弹出现在了资料架上。
高大的书架向着他们交战的方向倾斜，殷诺后撤着向对方射击，把人逼近倒塌的范围之内。
无数的纸张飞扬，殷诺趁机快速更换了弹匣，在混乱中，TY3借由资料室内其他方向的摄像头锁定入侵者行动。
枪声没有停歇，视觉的显示要比语音快得多，一个红色感叹号浮在了对方的头顶，而殷诺也因为失误左侧上臂擦过子弹，带出一片血痕。
他什么都没考虑，对胜利的渴望盖过了恐惧，殷诺眼中一切物体的变化都开始放缓，时间在钝化，而逐渐变化的视觉中，一个不该存在于现实的透明面孔在扭曲的光线中浮现。
殷诺确信自己没有听到耳机里TY3的声音，但他就存在于维度的夹缝间，伸出手提醒殷诺。
“走那里，殷诺，小心些，不要受伤。”
好像殷诺链接到了TY3的思维似的。
时间的锈迹开始脱落，殷诺回到了现实，而他那把老伙计手枪顶在了入侵者的脖子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