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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技术突破——智能“第二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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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沈叙开车带江寻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一片新兴的科技园区。
园区建筑很现代，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沈叙的工作室在一栋五层楼的三楼，门口挂着简洁的白色牌子：“AnchorTech——记忆锚定科技”。
“到了。”沈叙停好车，侧身帮江寻解开安全带，“紧张吗？”
江寻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不紧张，是好奇。你最近天天加班，就是在忙这个？”
“嗯，最后的测试阶段。”沈叙笑了笑，眼里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今天想让你第一个试用。”
两人上楼。工作室的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忙碌的景象：七八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墙上挂满了白板，上面写满复杂的公式和架构图。空气里有咖啡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
沈叙推门进去，立刻有人抬头喊：“老大来了！”
“老大，江寻哥！”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座位上弹起来，是沈叙的合伙人之一，叫周明，江寻在之前的聚餐上见过。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工作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工作区整洁有序，休息区有懒人沙发和小冰箱，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和几张……江寻画展的海报。
江寻注意到这个细节，脸微微红了。
“大家先停一下。”沈叙拍拍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原型机今天最后调试，如果测试顺利，下周就能进入小批量试产阶段。”
他看向江寻，声音柔和了些：“今天请了我们的特别顾问——江寻。他会帮我们做第一轮用户体验测试。”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举手：“江寻哥，我是小雅，负责交互设计！等会儿如果哪里用着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
“还有我，硬件组的，叫我阿飞就行。”一个理着平头、手臂有纹身的男生咧嘴笑，“充电接口要是硌耳朵了，我立马改！”
江寻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大家……我会认真试用的。”
沈叙领着他往里走，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是个小型实验室。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手提箱，箱子里是……
一副眼镜。
但不是普通的眼镜。镜腿比一般的要粗一些，材质是哑光黑的轻质合金，镜框线条流畅现代。最特别的是镜片——不是透明的，而是透着淡淡的蓝光，仔细看能看到上面有极细的电路纹路。
“这就是‘Memora-Anchor’。”沈叙的声音里透着自豪，“记忆锚点。我们做了七个月，迭代了十三版。”
他从箱子里小心地取出眼镜。很轻，江寻接过来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戴戴看？”沈叙说。
江寻犹豫了一下，慢慢戴上。镜架自动调整了尺寸，贴合他的脸型。镜片上的蓝光微微闪烁，然后稳定下来。
世界没有变得奇怪——视线很清晰，色彩也正常。但在视野的右下角，出现了一行极小的、半透明的白色文字：
【系统启动中……用户识别：江寻。欢迎使用Memora-Anchor。】
江寻惊讶地睁大眼睛。
“现在看到的只是基础界面。”沈叙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滑动了几下，“我带你体验几个核心功能。”
他按下一个键。江寻视野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箭头，指向实验室门口的方向，旁边有一行字：
【目标：茶水间。距离：15米。】
“这是导航模式。”沈叙解释，“但不是普通的导航——它会学习你常走的路线，形成习惯路径。比如从你家到画室，走几次后它就能自动规划你最熟悉、最安全的路线。”
江寻跟着箭头走出实验室，果然轻松找到了茶水间。路上遇到工作室的一个女生，江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视野里女生的脸旁边就浮现出一行小字：
【李婷，UI设计师，23岁，爱吃芒果千层。上次聊天：3天前。】
“人脸识别和关系提示。”沈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别担心，隐私模式可以关闭这个功能。而且所有数据只存在本地设备里，不上传云端。”
江寻转头，视野中沈叙的脸旁边也出现了信息：
【沈叙，创建者，伴侣。今日状态：疲劳值72%（建议休息）。最后备注：爱你。】
最后两个字让江寻的脸一下子红了。
沈叙显然也从平板上看到了反馈，咳嗽一声：“这个……备注功能是我个人加的。普通用户不会有。”
江寻抿嘴笑了，心里甜甜的。
回到实验室，沈叙开始展示更复杂的功能。
“日程提醒是最基础的。”他说着，在平板上操作，“比如——”
江寻视野中央突然出现一个温和的弹窗：
【下午4:30：服用维生素B。倒计时：23分钟。】
弹窗几秒后自动缩小到视野边缘，变成一个小小的、不打扰的图标。
“这个好。”江寻认真地说，“李医生开的营养剂，我有时候真的会忘。”
“不只是日程。”沈叙继续操作，“看这个。”
视野中出现了工作室里各种物品的标签：桌子、电脑、水杯……但当江寻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一个3D打印的零件上时，标签变了：
【第三代镜腿关节件，3D打印测试版。材质：树脂。打印时间：5小时12分钟。】
“物体识别和记忆提示。”沈叙说，“你可以给任何物品添加备注。比如画具——哪支笔是画水彩的，哪支是画素描的，颜料什么时候买的……眼镜会帮你记住。”
江寻的眼睛越来越亮。这对于经常混淆物品的他来说，简直是神器。
但最震撼的功能还在后面。
沈叙的表情严肃了些：“接下来是‘情感锚点’模式。这是我们团队最创新的部分，也是……我最想让你试试的。”
他深吸一口气：“江寻，你知道的，记忆障碍不只是记不住事。有时候，那种‘又忘了’的挫败感，那种突然的空白带来的恐慌……比忘记本身更伤人。”
江寻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所以我们开发了这个模式。”沈叙操作平板，“当设备监测到你的心率异常升高、呼吸急促、或者长时间注视某个点却没有任何记忆检索行为时——它会判断你正在经历记忆相关的焦虑或困惑。”
他看向江寻：“然后，它会启动。”
江寻还没反应过来，沈叙已经按下了启动键。
突然，视野暗了下来。周围的实验室景象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影像——是他们的卧室。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叙侧躺着，看着镜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沈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轻柔地响在意识里：
“江寻，早上好。如果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现在可能有点困惑，或者有点慌。没关系的，深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对，慢慢来……”
影像里的沈叙在示范深呼吸。江寻下意识地跟着做了。
“好，现在听我说：无论你忘了什么，都没关系。我在这里，一直都在。如果此刻你是一个人，给我打电话，号码已经显示在视野里了。如果我在你身边，就转头看看我——我永远在你一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影像渐渐淡去，最后定格在沈叙的笑容上。
“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美好的一切。这不是因为你记住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影像结束，视野恢复正常。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江寻站在那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抬手抹了抹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这个……”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影像……”
“是我录的。”沈叙轻声说，“一共录了七段，不同场景，不同情绪下的安抚。有应对恐慌的，有应对孤独的，有应对挫败感的……设备会根据你的生理数据，选择最合适的一段播放。”
江寻摘下眼镜，用力擦着眼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工作室的其他成员不知什么时候都聚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小雅的眼睛也红了，阿飞挠挠头，别过脸去。
“对不起，”江寻吸着鼻子，“我……我就是……”
“不用说对不起。”沈叙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要道歉的是我，没提前告诉你内容。”
江寻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很好。真的很好。”
他抬起头，眼睛还湿着，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它好像……一个温柔的、不会忘记的伙伴。”
沈叙的心狠狠一颤。
江寻重新戴上眼镜，这次他的目光不同了——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找到依靠的安心。
“我想多试试。”他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寻在工作室里到处走动，测试各种功能。
他去茶水间，眼镜提示他：【今天咖啡因摄入已达上限，建议选择果汁或温水。】
他看窗外的云，眼镜显示：【当前天气：晴，26℃。空气质量：优。适合外出写生。】
他甚至故意测试了记忆检索功能——盯着周明看了五秒，眼镜立刻弹出周明的详细信息和两人上次聊天的摘要。
“太智能了……”江寻喃喃道。
沈叙一直跟在他身边，观察着他的反应，在平板上记录数据。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问，“镜腿会不会夹耳朵？镜片反光严重吗？视野边缘的提示信息会不会太打扰？”
江寻认真感受着：“镜腿很舒服，几乎感觉不到戴着。镜片……稍微有点蓝光，但习惯了就好。提示信息的位置可以再往边缘调一点点，有时候会挡住视线。”
“收到。”沈叙立刻记下。
测试告一段落，大家聚在休息区开会。江寻作为“首席体验官”，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
“导航模式可以加个‘探索路线’选项吗？有时候我想走走没走过的路。”
“物体识别的标签能不能自定义颜色？比如画具用蓝色，生活用品用绿色，一眼就能区分。”
“情感锚点模式……能不能让我自己录几段？有时候可能只是想听点鼓励的话，不一定需要完整的安抚流程。”
小雅和阿飞快地记录着，眼睛发亮：“江寻哥，你太懂了！这些建议超实用！”
沈叙坐在江寻身边，看着他认真提建议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曾经连表达自己需求都困难的少年，如今能如此清晰、有条理地给出专业反馈——这其中的成长，只有一路陪伴的人才懂。
会议结束后，沈叙带江寻去了他的私人办公室。不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园区的绿化带。
“累不累？”沈叙问，递给他一杯温水。
江寻摇头，反而很兴奋：“不累！沈叙，这个项目……太棒了。它真的能帮到很多人——不只是像我这样的记忆障碍者，还有阿尔茨海默病早期患者，还有脑损伤康复者，甚至就是普通的健忘人群……”
他越说眼睛越亮：“而且它很温柔。不像有些辅助设备，冷冰冰的，像在提醒你‘你有病’。这个……这个像朋友。”
沈叙在他身边坐下：“设计之初，我就想让它成为伙伴，而不是工具。”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知道吗，最难的部分不是技术，而是‘度’。提示太频繁，会让人烦躁；提示太少，又没效果。安抚模式太煽情，会觉得假；太平淡，又没作用。”
“我们做了上百次用户访谈，修改了几十版算法。”沈叙看着窗外的夕阳，“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你出事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设备……会不会少吃点苦。”
江寻握住他的手：“现在也不晚。”
沉默了一会儿，江寻忽然问：“为什么叫‘Memora-Anchor’？记忆锚点？”
“嗯。”沈叙点头，“锚是固定船只的，让船即使在大风大浪里也不会漂走。记忆也是——我们需要一些锚点，把重要的东西固定住，才不会在时间的海洋里迷失。”
他看向江寻：“对你来说，这些锚点可能是重要的人的脸，可能是每天必须做的事，可能是那些让你感到安全的场景……而对我来说——”
他指了指眼镜：“它就是你的锚。也是我的——让我知道你即使一个人，也有东西保护着你、提醒着你、安抚着你。”
江寻的鼻子又酸了。他靠过去，把头靠在沈叙肩上。
“谢谢你。”他轻声说。
“应该我谢你。”沈叙吻了吻他的头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想不到做这个项目。是你让我意识到，科技不应该只是冷冰冰的代码和硬件，它应该有人性，有温度。”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温暖的颜色。
最后，沈叙拿过那副调试好的眼镜，轻轻为江寻戴上。
镜片微微闪烁，蓝光柔和。视野中，沈叙的倒影出现在镜片上，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沈叙。锚点。家。】
“好了。”沈叙退后一步，端详着江寻，笑了，“很适合你。”
江寻看向窗外的城市，视野里自动标注出远处建筑物的名称和距离。他转头看向沈叙，视野中的沈叙微笑着，眼神温柔。
“从今以后，”沈叙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像承诺，“它帮你记住世界，记住日程，记住人脸，记住那些琐碎的、重要的、容易溜走的一切。”
他走近一步，双手捧住江寻的脸：
“而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够了。”
江寻的视野里，那行小字突然放大，占据了整个镜片的中心，然后慢慢淡去，变成背景里永恒闪烁的光点：
【我爱你。】
江寻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释然的、充满希望的眼泪。
他扑进沈叙怀里，紧紧抱住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又给了他整个未来的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而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一段记忆被永远锚定：
不是通过芯片和算法。
而是通过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