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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喜欢吗? ...

  •   周书梵无助地捂住脸肩膀颤动,刘木棉却没有安抚他,只是平静地叙述“就在你在那个无辜的孩子面前耍威风的时候,郑舒独自一个人面临了精神崩溃,又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帮助下自己苏醒,你满意了吗,周书梵,周夫人。”
      周书梵震惊的抬头,震惊,狂喜,错愕,复杂情绪在他眼中闪过,眼泪却无声地从发红的眼眶中滑落,刘木棉有些头疼的按揉太阳穴,深感无力。
      “你对丁原释放的每一分恶意、都会十倍地返还到你最爱的孩子身上,这滋味怎么样?”刘木棉在周书梵面前单膝下跪,他扶着周书梵的肩膀,目光直视他“你现在拥有的权力,金钱,地位只是你能给出的筹码,不是施压的工具,你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醒醒吧,好好看看,一个母亲,一个人,一个苦苦哀求的买家,真正该做的是什么。”
      周书梵咬住嘴唇不让呜咽但身体却在刘木棉的话语下颤抖,试图擦掉的眼泪却越流越多,眼泪滑过他脸上的浓妆,冲刷出那双跟郑舒一样的眼睛。
      刘木棉无奈地叹气,安抚他“我向你保证,一切都还来得及,你需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梵我如一的自己。”
      数十秒的沉默后,周书梵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刘木棉脸上温和的笑意回归,他轻柔地拂过周书梵的长发,声音柔和“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就是这样,但是不是给我道歉,是给你自己,也是给那个无辜的孩子。”
      快到家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丁原看了一眼皱眉接起“喂?”
      “是我丁先生。”刘木棉温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丁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刘医生,你这是不是有点粘牙了。”
      “很抱歉,丁先生,刚刚周夫人打电话来。说郑舒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您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还有,关于您奶奶转院的问题我们还没有讨论。”
      随着刘木棉话音结束,丁原看到了站在他家楼下的郑舒,他正站在一家超市外面的玻璃前,侧着头看自己耳朵上的耳坠。
      丁原握着盒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电话那头刘木棉的声音传来“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全权代理您处理转院事宜,毕竟,您接下来可能会很忙。”
      丁原平静地听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诡异“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特地来通知我一声?”
      刘木棉沉默了片刻“这是我应该做的丁先生,您太客”
      “我他妈谢谢你全家!!!!”丁原骂完就果断挂断电话。
      听见他声音的郑舒转过头来看他,耳坠在他清秀的脸边游荡,那双略显无辜的双眼染上欣喜的神情。
      丁原的怒火随着那声辱骂消减了一些,在看见郑舒耳垂上红肿的样子,丁原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
      打他一顿?他也只不过是个有精神病的无辜人。
      可我呢?丁原问自己,那我呢?
      丁原无力地仰天长叹,却也只能面对现在的现实。
      郑舒怯怯地站在对面看着他,手上还握着什么东西。
      丁原深吸一口气,走向他,郑舒往后退了一步,又把腿收了回来,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丁原过来
      “在等我?”丁原冷冷问道,郑舒握着东西的手藏到背后,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丁原手指轻轻拨动人脸颊旁的耳坠,浓郁的深蓝色光芒在路灯的映照下荡漾,郑舒侧开头,身体瑟缩了一下
      “不疼吗?都感染了。”丁原问道,郑舒慌忙摇头,却牵引耳坠摇晃得更厉害,他轻声痛呼了一下。
      丁原嘴边扬起一抹笑意,他轻柔的拉起郑舒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神情中,一言不发的拉着人走到拐角的药店外。
      丁原搞不懂那句做你自己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有职业素养的男模应该做什么,反正都差不多。
      到门口,丁原的手极轻地捏了下郑舒的手“在外面等我。”郑舒听话地点头,站在原地。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口袋,抬起手,指尖极其缓慢地拂过刚刚被丁原握过的手腕皮肤。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触摸,更像是在确认、在品味。随后,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撤回手,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却如无形的丝线,牢牢系在丁原背上。
      丁原神色平静地选完药品,收银员笑盈盈地问他有会员吗?丁原摇头付完款,走到药店门口,他的脚步却滞住了。
      他忍不住想,为什么?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更可笑的是,心底竟翻涌起一丝庆幸,至少长得不难看,虽然人是个变态,他下意识地抚了抚怀里的名片。
      至少,奶奶有救了。
      望着站在门外等他的身影,丁原深呼吸,走出去。
      药店门口的白色灯光冷清地洒在地上,与远处路灯的昏黄形成反差。
      丁原坐在明暗交界的长椅上,觉得自己也正处在某种交界,正常与疯狂,愤怒与无奈,厌恶与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吸引。
      丁原在心里叹气,不得不承认的是,郑舒长得真的很好,干净,清秀,尤其是那双略微下垂的圆眼.。
      郑舒安静地坐在他身旁黑暗处,丁原忽然侧身,一把攥住郑舒的衬衫领口,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动。”
      食色,性也,算了,本来他也不算什么干净的东西,矫情什么呢。
      郑舒僵直在原地,耳边就是丁原的呼吸声,扑在他耳侧的皮肤上,慢慢地那片皮肤像被火燎过一样烧起。
      丁原手很稳地取下那枚耳饰,铂金耳针上沾染着血渍与还未变干的血液,耳饰取下的瞬间,有血溢了出来。
      丁原用棉球蘸上酒精按压在他耳垂上,郑舒小声地呜咽了一下,身体一颤但还是老实的僵在原地。
      丁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手背在人微微颤动的脸颊上轻蹭“傻不傻啊,都发炎了。”
      郑舒目光移开像是不敢看他,手下皮肤依旧轻微颤动,却只是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
      丁原神色复杂,在郑舒看不见的地方,他看见耳洞里溢出的血液慢慢浸染棉球的纤维,血色如花般绽放在纯白上,丁原像是被火潦倒一般猛地收回手“自己按着。”
      他又掏出那个黑盒子。指腹摩挲过盒身,心里那团庞杂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让他有点分不清。
      打开盒子,取出那对由袖扣改成的耳饰。新的耳针在冷光下闪着寒芒。他捏起一只,在郑舒完好的那只耳朵边比画。
      郑舒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轻声问道“你喜欢吗?时间赶得比较急。”
      像一片落叶掉在平静的湖面,情绪如层层涟漪荡开,最终只剩下中心那被隐藏的□□在水波下。
      喜欢吗?
      这很重要吗?
      丁原不懂。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
      丁原用力把耳钉按压在郑完好的耳垂上,扁平的耳钉将柔软的耳肉被挤压出一个鼓胀的、泛白的凸起。郑舒在他手上轻轻颤动了几下,似乎在期待什么。
      做您自己。
      刘木棉的话再次回荡。丁原的目光从郑舒红肿的耳垂,移向手中那枚崭新的、闪着寒光的耳坠。
      他忽然笑了“行啊。”他低声说,他坐回身,双手用力,还略微带着体温的耳钉被他按在右耳边,丁原用力按压,钝头的耳钩刺破皮肤,穿透血肉。鲜血从耳洞处溢出,丁原低声嘶了一声,用棉球按压住抱怨道“好痛啊。”
      真的好痛啊,打耳洞有这么疼吗?丁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初中时也打过耳洞,为了什么来的?耍帅?奶奶给他耳洞消毒时还被说了一顿,后来从少管所出来耳洞就长死了,他也没有再动过这个念头。
      郑舒反应过来他要干嘛,想阻止却没来得及,又不敢放开自己耳垂,他神情紧张,眼睫低垂,不敢看人,轻声附和道“嗯...好痛”那声音很轻,还是飘进了丁原的耳里。
      他想,原来你也知道疼啊,那对你来说,是不是所有你感受到的所谓情感,都像这样,带着尖锐的疼痛?所以你才会……
      丁原无奈地笑了笑,晃动着耳边的耳坠,蓝宝石在路灯下划出冷冽的光弧。他指着它,脸上笑容真挚纯粹“好看吗?”
      郑舒瞳孔随着耳坠的晃动而紧缩,他呆呆地道“好看。”
      丁原猛地凑近他,脸颊几乎已经贴到人脸上,近到丁原的脸占满郑舒的双眸,倒影里,他狭长的丹凤眼被笑意占满,睫毛轻颤,呼吸就扑在郑舒的脸上。
      丁原满意地看着他的脸颊在一瞬间红透了,却不准备放过他。
      他凑得更近,郑舒头往后撤却被丁原大手强硬地按住,强迫他不许后退,丁原微微眯起眼,脸上是那种带着恶劣促狭的笑容。“哪好看?”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郑舒的唇瓣,“说啊,郑少。”
      郑舒僵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他。因为距离太近,瞳孔甚至有些失焦、涣散,可那涣散的瞳仁里,倒映出的丁原却异常清晰、完整。
      丁原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抬手放在人胸口上,丁原啧了一声,手用力掐住人下颚,强迫人张嘴,他略显不耐地皱着眉道“呼吸”
      郑舒才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样,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丁原被人反应逗笑了,大笑着放开牵制人的手,坐回来自己的位置,还是忍不住地捂着嘴笑个不停。
      昏黄迷离的路灯光晕笼着他半边侧脸,耳垂上那点幽蓝随着他的动作闪烁。
      丁原笑得眉眼都皱在一起,却比那颗蓝宝石更耀眼。
      也更加...触目惊心。
      他猛地回头,正撞上郑舒眼中的痴迷,他促狭地眯着眼,乜了他一眼。
      郑舒的心跳,仿佛也随着那一眼停了一瞬。
      丁原用棉签沾上消炎药,一把拍开郑舒还按着自己耳垂的手,轻仔细地给他耳垂发炎的地方上药。
      处理完后,丁原学着奶奶小时候给他上药的样子,轻轻吹了一下那伤口。
      郑舒像被风吹过的枯叶,在枝头簌簌抖动。
      丁原轻笑着坐好,垂下眼,开始细致地擦拭清洗那枚染血的旧耳坠。宝石的光芒在他粗糙的指间流淌、闪烁。
      郑舒沉默地坐在他身旁看他,昏黄的路灯映在他俊逸的脸上,把脸边细小的绒毛也映照出轮廓。
      有风吹过,扬起丁原枯草一般的黄发,郑舒鬼使神差地抬手,抚上那被风吹起的发丝,仔细地、温柔地将它拨回原位。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恍然回神,一抬眼,直直撞进了丁原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里。
      丁原看着他,他唇边浮起一个温和的笑意,奇怪的是,郑舒心里那团乱麻似的焦躁、不安和悸动,竟在这个笑容里,奇异地平复下来。
      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的空白。
      丁原给另一只新耳饰也消了毒,然后倾身,亲手将它戴回郑舒的右耳。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郑舒因为发炎而红肿的耳垂,凉意顺着耳垂滑向郑舒心间。
      “好看”丁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郑舒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呆呆地想去摸,被丁原一巴掌拍开“睡觉记得摘,听到没有?”
      郑舒用力点头,面上的傻笑却更大了。
      两人又沉默地坐在一起,手臂挨着手臂。急促的心跳与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分不清源头。
      那对蓝宝石耳坠,在他们各自的耳畔,隔着短短的距离,在夜色中同步地、幽幽地闪烁。
      目光再一次对上。丁原没动,看着郑舒像是被那光芒牵引,缓缓地、试探地靠近。
      那张清秀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直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丁原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漠然。
      就在呼吸即将交缠的刹那
      “我靠!老丁!”
      楼上窗户被猛地推开,王灿灿探出半个身子,鲜红的发色在夜空中飞舞,嗓门亮得能炸穿整条街
      “我他妈要饿死了!你搁下面演偶像剧呢?!丁哥!!我要吃肉!!!”
      丁原斜睨了一眼,没有管他,郑舒却仿佛如梦初醒般,坐了回去,面色有些难看。
      丁原嘴唇嚅动了几下,叹气一声,身体放松下来靠回椅背上。
      王灿灿见两人没理他,缩了回去,楼道灯逐渐亮起,红毛在窗口依次闪过。
      丁原知道他下来了,手不自在地扣了几下手心,余光看着脸色难看的郑舒。
      他实在拿不准这变态的心脉,刚刚好不容易积攒出的氛围也被破坏,想到此,丁原咬了牙,猛地扯着人领口,凑过去在人唇边轻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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