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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谁**半夜玩摔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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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舒瞳孔紧缩,愣在原地。
丁原眼神飘忽地放开他,假装自己很忙地坐了回去。
王灿灿来时就被俩人尴尬的气氛糊了一脸,一个像出丑被人看见的猫,一个像死人微活,除了脸是红的,其他都死得差不多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疑惑道“?干嘛?不欢迎我?”
他又猛地一看,两人耳边都坠着同款的耳饰,丁原的耳洞还有些渗血,另一个耳垂肿成两个大,他脸色变化几番,最终定格在一个看傻子的表情上“不是?你俩是初中生吗?什么年纪了还玩自残?初中生玩勉强还能算可爱,你俩这个年纪,有点恶心了吧。”
丁原不耐烦地掏出烟用牙咬着,烟在他嘴上转了一圈“滚!怎么不饿死你个傻逼”
“哇!”王灿灿夸张地往后一跳“太过分了大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眼见人说完就要往自己身上扑。
丁原忙抬腿抵在王灿灿胸口上,怒道“滚啊!” 王灿灿不死心还要扑。
郑舒脸色难看地站起来,两人都疑惑地看着他,郑舒双手紧握了几下,又坐了回去,神情都隐在黑暗里。
王灿灿疑惑地看着丁原,手往自己头上比画了几下,丁原脚上用力把他踹了出去“你才有病。”
王灿灿夸张地后退几步,自己坐到了地上威胁道“今天我吃不到肉我就不起来了,我告诉你丁原。”
“吃你妈的……”丁原骂完就要起身,被郑舒拉住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些颤音“你要回去了吗?”
丁原被人问得一愣,重新坐回去,眨了几下眼“倒也不急…” 郑舒放开拽着他的手,在暗处点了点头。
王灿灿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几次,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哈哈哈,唉?我突然想起来,我下来是要买东西的…哈哈哈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就一边给丁原使眼色一边倒退着走了。
丁原咂巴了一下嘴,心想这踏马的,到底算什么事啊 俩人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许久后郑舒声音闷闷地问道“刚刚…那算什么…”
丁原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仰着头却不知道说什么“算…算…额”
算我有病行不行?
算我职业素养牛逼行不行?
算我爱岗敬业行不行啊!
烟屁股被丁原咬瘪,心里在怒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的,真憋屈…
丁原暗叹一声,感觉自己袖口被人拽了拽,他侧头去看,就对上郑舒凑过来的脸,嘴角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郑舒神情有些哀伤“算…可怜我行吗…”
丁原喉咙一紧。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笑,说“郑少这话说的,我哪有资格可怜您”。可话滚到舌尖,撞上郑舒那双盛着真切哀伤的眼睛,却像滚油泼进了雪堆,滋啦一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烟无声地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丁原的裤子上,明明没有点燃,丁原却像被烫到了一样,一个激灵,猛地站起,结结巴巴地说了些什么,自顾自说完就走。
其实说啥丁原自己也没听清。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郑舒,和更扭曲的自己。
刚开始丁原还能勉强走着,后面已经是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哪去,只是绝对不想留在那里,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一个拐角猛地被王灿灿拽住。
王灿灿疑惑地看他,丁原脸色不能说难看,只能说是好难看啊,还带点狰狞的笑意。
“?喂老丁?你他妈的中邪了?”王灿灿双手在丁原面前猛挥,丁原却没有任何一点反应,王灿灿疯狂摇晃丁原的身体,他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嫌弃的拍开王灿灿的手,沉默的往家走去,王灿灿啧了一声,跟了上去。
俩人到家王灿灿终于忍不住问丁原到底怎么回事,丁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突兀地问“王灿,你以后想好到底要干嘛了吗?”
王灿灿难得正襟危坐,可还是有点不服气“能干嘛?当男模呗?别的我可干不来。”
丁原沉默地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下的神情透出几分失望。
王灿灿梗着脖子道“咋啦,我就是干不了别的嘛?再说了这行怎么了,你情我愿的,我虽然不像你那么受欢迎…”
“你真的只是躲那个男的才跑来我这的吗?王灿!”丁原突如其来的怒吼,镇住了王灿灿,可是很快,王灿灿就恼怒地大骂“TMD,丁原,你她妈的今天跟我发什么脾气?我问你!是又怎么了?不是又怎么了?你他妈的今天有病吧?干嘛?不是你骂我恋老的时候了?是!我的大姐都是中年妇女,那又怎么了,你好!你现在性取向都变了!我看你就是跟那个男的……”
丁原只是沉默地抬眼,王灿灿马上识趣地闭上嘴,却仍梗着脖子不愿意低头。丁原沉默地捂住脸揉搓了几下,又点起一根烟,许久后才开口“奶奶病了…”
王灿灿忙问“什么病,很严重吗?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丁原你要死啊!!”
“肝癌。”丁原手指颤抖地吸完最后一口烟。
王灿灿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想挤个笑,没挤出来。“老丁……这玩笑没意思……这哪能……” 他看着丁原的脸,话断了。他知道,丁原绝不会拿奶奶开玩笑。
王灿灿失魂落魄地坐下去,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癌?为什么……” 无人回答。王灿灿的问题在屋里撞来撞去,撞到冰冷的墙上,碎了。
丁原给不出答案,因为也没人给他答案。
王灿灿拿着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丁原沉默地抽烟,蓝宝石在他肩头闪烁着冷光。
王灿灿手里的火机‘咔嗒、咔嗒’打不着。第三次‘咔哒’声后,他猛地将火机砸向地面! 炸裂的脆响中,他一把揪住丁原的衣领“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丁原沉默地被他拽着,王灿灿问到最后,跪在地上哽咽着没办法开口,丁原沉默地把他搂进怀里,王灿灿压抑的哭声,丁原眼前被泪水模糊。
楼下却传来怒吼“他妈的,大半夜玩什么摔炮?有病是不是!” 随着那人的怒骂,丁原笑了。
“操……”丁原抹了把脸,手上还沾着烟灰和泪水,胡乱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松开王灿灿,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耳垂上的伤口被扯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那颗蓝宝石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冷光划过王灿灿红肿的眼睛。
王灿灿还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眼神茫然又脆弱。
丁原没看他,转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窗户。初秋夜晚凉飕飕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绝望。
楼下,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趿拉着拖鞋的秃顶男人正叉着腰,仰着脖子朝上骂“有病啊!几点了?!摔东西?再吵信不信我报警!”旁边还有几个被吵醒的邻居探头探脑。
丁原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肘支在生锈的窗框上,枯草般的黄发被风吹得乱飞。他没立刻回骂,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皮微垂,带着一种倦怠的、近乎麻木的审视。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半边脸,耳垂上那点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不祥的、安静的信号。
楼下的男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仗着人多,声音更大了“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大半夜的……”
“报警?”丁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夜风,清晰地传到楼下。“行啊。”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正好,我也想知道,扰民和持刀入室抢劫未遂,哪个判得重点?”
他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吵架,倒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楼下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你胡说什么?!谁持刀了?谁入室了?!”
丁原没理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慢悠悠地说“上个月,七楼老张家,厨房窗户被撬了,菜刀没了,是吧?没过几天,四楼李婶晒在阳台的内衣不见了。还有……”他顿了顿,视线落回那个秃顶男人脸上,“前天晚上,三点多,我听见楼下有动静,好像是谁家防盗门被什么东西划拉……声音挺刺耳的。”
他每说一句,楼下那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邻居的眼神也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惊疑和警惕,窃窃私语声响起。
“你……你血口喷人!”男人气急败坏,声音却明显虚了。
“我血口喷人?”丁原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地嘲弄,“要不要现在就去你家看看?或者,等警察来了,一起看看?我眼神还行,说不定能认出点啥。”
他说完,不再看楼下,直起身,“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老旧窗框震了震,落下几缕灰尘。
世界重新被隔在窗外。楼下的叫骂声似乎又响了几下,但很快被其他人的劝阻声盖过,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只剩隐约的嘟囔和风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王灿灿压抑后残留的抽气声。
丁原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户,点燃了今晚不知第几支烟。烟雾升起,将他疲惫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他透过烟雾,看着地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王灿灿。
“看什么看,”丁原声音沙哑,“起来,地上凉。”
王灿灿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过了几秒,他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蹭到丁原身边,也靠着窗户,沉默地抢过丁原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王灿灿哑着嗓子问,眼睛还红着。
“猜的。”丁原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支烟,叼在嘴上,没点,“这破地方,屁大点事传得比风快。老张丢刀骂了三天街,李婶的内衣……啧,那颜色,想不记得都难。至于划门声……”他顿了顿,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我半夜醒得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