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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囚禁(五) 做嫁衣 ...

  •   韵禾想到这一关窍并不难。

      燕璋猜到她藏在侯府不稀奇,奇怪的是他能准确地找到密室,府里定然有他的眼线。

      府中,尤其是进清风院伺候的下人陆泊岩已排查数遍,皆没有可疑之人。

      韵禾原本没细想过,此时听宋蕴真这般说话,后知后觉燕璋的眼线,不一定是下人。

      倒推回来,先头宋蕴真牵头让陆远婷入三皇子府之事,便很值得推敲。

      宋蕴真母家门第不高,与三皇子府无任何渊源,何来的能耐搭上三皇子府呢?

      答案唯有一个,她是暗中为燕璋做事的。

      面对她的疑问,宋蕴真只笑笑,“我和五妹妹一样,是陆家的人。”

      宋蕴真同她讲了自己经历,道本已议亲,六礼行了大半家里突遭横祸,夫家因此毁了亲,因缘际会遇上陆临川仗义援手,得以在陆家安身立命。

      她说这些韵禾从前听说过一部分,并不稀奇,倒是后来的话,令她久久不能忘怀。

      宋蕴真说:“你爹娘的事情我也有耳闻,他们感情好终究抵不过天命,到头来护你阿娘周全,养育你的长大成人的还是老侯爷,从这点看,咱们也算同命相连的人。”

      韵禾明白她这看似套近乎的话是在点她,人要知恩图报。

      宋蕴真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彻底搅乱了韵禾的心,反反复复回想老侯爷在世时对她的疼爱庇佑,连楚夫人曾横身为她挡刀的事都想了。
      最后才是与陆泊岩的私情。

      天寒地冻,屋里地龙烧得正旺,火炉上搁着的铜壶也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丫鬟们进来待不够一盏茶便沁出一身薄汗,独她一人,捧着手炉,裹着厚氅,还是忍不住打寒颤。

      像是埋进了雪地里,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很快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侯府被围了。
      一队侍卫挎着明晃晃的腰刀,凶神恶煞地撞开侯府大门,为首一声令下,众人蜂拥往各院去,翻箱倒柜,砸瓶摔罐,满室狼藉。

      末了,那带头的抽出染血的刀,捅进陆泊岩胸口。

      喷薄的血溅了她一身,黏在她脸上。
      没有温度。

      “哥哥!”她撕心裂肺地喊,嗓子却似被人掐住,出不来声音。

      “韵儿。”
      陆泊岩试了好几声唤不醒她,侧身歪在榻上,揽她到怀里,才止了被褥下不安分地踢腾。随后不急不缓拍着她的背拍着:“我在呢,别怕。”

      身上渐渐感知到温度,韵禾惊恐睁开眼。

      “做噩梦了?”陆泊岩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韵禾怔怔盯了他好一会儿,探出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底下心跳咚咚地,打鼓似的往她掌心跳。

      是哥哥,活的哥哥。

      她被撞回了神,脸埋进他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呜呜咽咽哭起来,“哥哥,我梦见皇上来杀你了,我好怕你死......”

      “不会的,梦都是假的,哥哥好好的陪着韵儿呢。”

      陆泊岩一句一句回应,半点不管用,她越哭越厉害,控诉的话也越说越多。

      “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越说越多,颠三倒四地没个由头,“你怎么不早一些喜欢我,早点告诉我你喜欢我,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不会招惹皇上。”

      陆泊岩听出来了,小姑娘又将错处一股脑推到旁人身上。
      叹一口气,把人搂的更紧些,“是,是我的错,我会一桩一桩弥补。”

      韵禾将近来憋着的情绪发泄尽了,在他胸前蹭干鼻涕眼泪,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你出去,让莲久进来。”

      “嗯?”陆泊岩眼中写满不可思议。
      用完就丢吗?

      她抽噎了一下,沾着水汽的长睫垂下去,羞赧道:“我好像来月事了。”

      莲久端了温水进来帮着收拾。
      见她亵裤上真有血迹,感慨道:“我听嬷嬷们说女子月事期间抵抗力弱,难怪姑娘坐着发呆都能晕倒。”

      韵禾诧异:“我晕倒了?不是睡着了?”

      莲久:“姑娘正坐着,脑袋直愣愣往前栽,我晚扶一步就要磕在桌角上。”莲久拧了热帕子要来替她擦身。

      韵禾难为情,接过来自己胡乱擦着。

      怎会晕倒呢?

      再瞧外头天大亮着,便问:“哥哥是你们请回来的?”

      “开始没敢惊动公子,只请了大夫,大夫来不久公子跟着就到了。”莲久给她换了条干净帕子,“公子是真的担心姑娘。”

      莲久话没说完,陆泊岩端着温热的姜茶进来,韵禾慌得放下卷到腰上的寝衣下摆,手忙脚乱要遮掩。

      陆泊岩递了个眼神让莲久退下,将碗递给韵禾捧着。
      “跟我还羞什么。”

      “就是在哥哥跟前才羞。”她小声回,蹭着腿往后面退。

      她底下还空着,刚又沾了水,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只好将头埋进碗里,盼着喝完了他赶紧出去。

      刚喝一口被烫得缩了缩脖子。

      陆泊岩看她慌张避自己,无奈道:“你悠着点,喝那么着急做什么?”

      韵禾:“你先出去,等我换好再进来。”

      “你当我留下来是做什么的?去坐着。”陆泊岩拿起旁边的月事带,捏着系带看了看,认真问:“是这样的吗?”

      韵禾脸红透了,把水碗往旁边一搁,伸手去夺。
      “我自己来。”

      陆泊岩眼疾手快避开,反将人按回榻上,“韵儿教教我,日后就不用别人帮你了。”

      说罢把她的衣摆重新撩上去,让她自己扶好,他蹲身下来替她邦带子,穿亵裤。

      韵禾长这么大,不曾让丫鬟们伺候过的事,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做了。

      她耳尖红的滴血,说不出一句话。

      “韵儿所有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做的,绝不假手于人。”
      他抱着她挪到床榻里侧,又端起姜汤放进她手中,“边喝边暖,我替你暖着肚子。”

      韵禾眼睫颤着,像个任人摆动的布偶,由着他折腾,最后他的手钻进来覆在她小腹上,一圈圈揉着。

      “这些我自己都能来,从不用旁人做。”

      “我是旁人?”

      陆泊岩加重手上力气,她疼得一缩,回过劲又比方才舒服些,没出息地把肚子送回他掌心暖着。
      反正掩在被衾下,看不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面上也故意端出一副镇定模样,理直气壮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是谁?”

      “哥哥。”

      “还有呢?”

      韵禾说不出口,捧着碗,屏着气,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水,姜汤辛辣太刺鼻,若非眼下情形,她根本不会喝下这么多。

      担心他呛着,陆泊岩没再使坏,只嘴上威胁:“你知道我有的是法子问出想听的。”

      韵禾皱眉喝尽最后一口水,不情愿地开了口:“还是我未来的......”
      身子往前倾,凑到他耳边才吐出他想听的两个字。

      “知道就乖一点。”陆泊岩勾唇露出笑容,接过碗放到榻边,将人完完全全纳入怀中。

      *

      次日用完午膳,琼芳院来了一位裁缝,是陆泊岩找来为韵禾量衣裳尺寸的。

      韵禾顺手摸上自己吃的圆鼓鼓的肚皮转两圈,“哪有刚吃饱饭量尺寸的,做出来该不合身了。”

      陆泊岩忍笑道:“你吃的那点东西能错出多大点空间?真做大了你就顿顿多吃两碗,添上二两肉,自然就合身了。”

      “照你说的吃衣服又该小了。”韵禾皱着鼻子哼他,人已乖乖站起身张开手臂配合裁缝量度,“不过才制过冬衣,这次量了是做什么,难不成提前做春装?”

      “做嫁衣。”陆泊岩回地气定神闲。

      “嫁,嫁衣。”韵禾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碍于外人在不好追述什么。

      “提前贺喜姑娘,”裁缝却接了话,笑呵呵夸了韵禾一通,末了问:“不知是哪家郎君如此有福气?”

      她为京中不少达官贵人做衣裳,没听说谁家和侯府结了亲。

      韵禾面露窘色,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听见陆泊岩开了口:“我。”

      韵禾和裁缝齐齐抬头,连嘴型张开的弧度都差不多,韵禾先天优势,眼睛比裁缝瞪得大一圈。

      裁缝见过多少世面眼下皆不够用,讪讪笑两声,“侯爷说笑呢。”

      陆泊岩眉峰折出两垄小丘,问:“请你的人没说来侯府做的是两套衣裳?”

      “说了,”裁缝应道,但小厮说的含糊,她以为是新郎官恰巧在侯府,这才让一道量了,哪个能想到是侯爷啊。

      陆泊岩满意点点头,“嗯,那就量罢。”

      裁缝再不敢多嘴一句,利索地给两人量完,领赏钱离开。
      出了侯府松一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侯府这位五姑娘,不是认回了本家,据说还要选进宫的么?

      难不成是她各个府上消息听的杂,记串了?

      裁缝摇摇头,心说管他呢,高门大户总有层出不穷的秘辛奇闻,她只管把衣裳做好,本本分分挣银子和赏钱。

      韵禾呆坐在绣榻上,消化了半晌还是懵的,准确说是更加懵了。
      “立后的旨意还未撤,咱们如何能成亲?”

      “先备着,等半个月后你回绝他,咱们就成亲。”
      陆泊岩轻描淡写一句,将事情说的像翻书一样简单。

      韵禾没傻到那份上,便是皇上松口,他娶养了多年的“妹妹”,非议的唾沫能淹死人,还可能引来群臣弹劾,到那时,他的名声便全毁了。

      陆泊岩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摸着她的头道:“你安心待嫁,不必担心外头的事。”

      外头的事不提,府里呢?
      韵禾:“母亲不会同意的。”

      “没人拦得住。”陆泊岩一双桃花眼沉沉锁住她,见她仍有踌躇,翻涌的温柔缱绻渐渐被锐利替代,“你又后悔了?”

      韵禾心里发怵:“我们有没有别的法子,这赌的太大了。”

      陆泊岩不悦道:“你从前任性起来可是只遂心意不顾其他的,要同我成亲就瞻前顾后了?”

      “那怎么一样,以前再闹只是在府里,最多牵扯到曾妙菁,眼下对抗的可是皇上,他动动嘴皮子陆家满门就没了,说不定还要牵连陆缃姐姐一家......”韵禾越说越心惊,梦里那群凶神恶煞的侍卫提刀抄家的画面再次浮现,委屈地垂下脑袋,“我没惹过这么大的祸。”

      “原来惹的祸事心里都有数啊,”陆泊岩敛了眉锋,语气缓了几息,“放心吧,他虽是皇上,但羽翼还未丰满到敢随意动陆家的地步。”

      顶多此次结下仇怨秋后算账。

      但这话陆泊岩没说,眼下他唯一的渴望,是把眼前人牢牢锁在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囚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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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独占春韵》番外更新中……4.21-28日有事,不能隔日更,预计更1-2章,后面补上哈,见谅~ 正文指路《独占春韵》 其他完结文《别叫先生,叫夫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