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镇长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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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镇长很快被西普管家引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半旧但整洁的外套，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看到客厅里的神父、西奥多和莱恩，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与众人打过招呼，在空位上坐下。
“镇长来得正好，” 奥森示意西普管家为镇长也添上热茶，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我们刚刚也正谈到莱恩和他的那些精巧发明。听说，你们在镇上有了新的计划？”
“正是如此，奥森大人。” 罗恩镇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盏魔法灯，正是约翰随身带着、后来被奥森兄妹仔细观察过的那盏。他将灯轻轻放在客厅中央的桌子上，神情郑重：“这事，说来也巧，与这盏灯，与莱恩，都大有关系。”
他看向莱恩，眼中满是赞许：“莱恩，你来给奥森大人演示一下，讲讲这灯的不同之处。”
莱恩在父亲的点头示意下，站起身走到桌边。他先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灯的能量核心，然后拨动了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雕刻成树叶形状的小小拨片。
柔和、稳定、丝毫不闪烁的明亮光芒瞬间充满室内，光线均匀而温暖，将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清晰分明，连角落里的阴影都被恰到好处地驱散，不刺眼，却足够明亮。这光芒与屋内原有的壁炉火光、乃至奥森府上那些从公国采购来的、价值不菲的魔法灯都截然不同，没有能量不稳导致的细微“嗡嗡”声或闪烁，只有一种纯粹、令人心安的宁静光明。
奥森身体微微前倾，深蓝近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那盏灯，手指无意识地又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起来。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欣赏，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评估的锐利。
“这光芒……非常出色。” 奥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惊叹，“稳定，纯净，用的能源也比市面上经常见到的要少。莱恩，这就是你改进的？”
“是的，奥森大人。” 莱恩点点头，面对奥森专注的目光，他反而没了之前的紧张，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起来，“主要的改进是稳定符文和能量核心的耦合结构。普通的低阶光魔石，内部能量流动其实并不稳定，时强时弱，所以灯会闪烁。我试着在几个关键节点，用特定的回路引导能量，让它们互相‘拉扯’，达到一个平衡点，就像……” 他想了想，试图找一个更形象的比喻，“就像用几根松紧不同的皮筋，把一颗乱滚的珠子固定在中间，虽然珠子还在动，但幅度小了很多，看起来就稳了。还有就是能量引导路径，我优化了一下，让能量在到达发光点之前，尽量走‘平坦’的路线，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和发热。”
他说着，还用手在灯体上方比划着能量流动的想象路径。虽然他的描述带着孩童的稚嫩和比喻，但其中蕴含的对能量本质的朴素理解，让奥森和一旁聆听的理查德神父都暗自点头。
“不仅如此，” 罗恩镇长接过话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约翰——就是镇上的杂货商——把这灯带去了公国那边，被‘魔法物品交易所’的所长大人看中了！那位大人对灯的稳定性和巧思赞不绝口，希望能大量订购，还希望有更多不同的样式和功能！”
奥森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靠回椅背，目光在桌上的灯、莱恩兴奋的小脸、镇长激动的神情，以及神父和西奥多沉静的面容之间缓缓移动。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魔法灯稳定而轻微的“嗡嗡”声。
“大量订购……不同样式……” 奥森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精光闪烁。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飞速计算着什么，然后抬眼看向镇长，语气冷静而直接：“镇长大人，神父大人，西奥多骑士。你们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盏灯，或者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对吧？你们是希望，将制作这种灯，变成黑石镇的新产业。”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显然，他已经从镇长的话里，从莱恩的天赋展示中，推测出了他们的来意。
“正是！” 罗恩镇长用力点头，将之前在镇长家商议的，关于拆分制作工序、让镇民分工参与、惠及全镇的想法，以及结合伊恩兄妹办学堂培养基础人才的构想，简明扼要地向奥森阐述了一遍。“……奥森大人，黑石镇的矿脉日渐枯竭，猎物的收成也越来越不稳定，大家需要新的活路！莱恩的这盏灯，还有他那份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干的心，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奥森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那双如深黑夜幕的眼眸却变得更加幽深。他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似乎在权衡，在判断，在思考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和风险。
“计划本身，思路清晰，有一定可行性。莱恩是灯的设计者，这是我们的核心优势。拆分工序、分工合作是立足之本，办学培养人才是长久之计。” 奥森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静，“但几个关键问题，必须弄清楚。第一，也是最实际的，这产业如果真的做起来，初期能带来多少收入？未来一到三年，又能有多少增长空间？我们需要一个初步的估算，哪怕不精确。这关系到能带动多少户镇民，能投入多少资源进行下一步的研发和扩大。”
罗恩镇长和神父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很实际，他们也考虑过，但还没有精确的数字。镇长沉吟道：“这个……根据约翰从公国带回来的消息，这种品质的灯，在那边价格不低。如果我们能把成本控制好，即使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利润也相当可观。初步估算，如果能有二三十户人家稳定参与，熟练之后，一个月下来，每家分到的钱，应该能赶上甚至超过一个壮劳力在矿上或者猎队里的收入。至于增长……如果真能打开公国市场，甚至像您说的，做出更高级的货品，前景应该很好。具体的数字，我们还需要和约翰，还有几位老师傅一起仔细核算。”
奥森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尽快拿出一个尽可能靠谱的估算。这有助于说服人，也方便我们规划。”
“第二，” 奥森的目光落在了那盏魔法灯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仅仅是这样‘不错’的民用灯，或许可以在公国打开市场，但想要获得皇室、大贵族真正的青睐和支持，分量还不够。我需要更‘特别’的东西。”
他看向莱恩，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和一丝挑战的意味：“莱恩，你能不能设计出几款……真正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灯？比如，一盏足以照亮小型宴会厅、光线柔和华丽、可以作为皇室或大贵族厅堂装饰的‘殿堂灯’？再比如，十几盏便携、精巧、有独特设计感、适合贵族书房、卧室或者随身携带的‘雅致灯’？材质可以更好，样式要新颖独特，甚至可以融入一些简单的、无害但有趣的魔法小效果，比如触碰变光色，或者随着时间缓慢改变亮度。我要的，不仅仅是实用，更是‘面子’，是‘格调’。你能做到吗？”
莱恩听着奥森的描述，眼睛越来越亮，小脑袋里已经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殿堂灯？要多大？用什么核心？怎么散热？雅致灯？便携……可以做成折叠的？或者镶嵌宝石？变光色……也许可以试试用不同属性的哑石……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我……我可以试试！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还有……可能需要工匠叔叔他们帮忙做更精细的部件。”
“材料和人手都不是问题。” 奥森大手一挥，语气果断，“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开单子给我的管家西普，他会想办法。需要哪位匠人配合，或者需要临时的人手，也直接告诉西普，由他协调。在你们拿出令我满意的样品和详细计划之前，府上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持。”
“多谢奥森大人！” 莱恩高兴地道谢，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草图了。
“第三，” 奥森的目光转向镇长，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你刚才提到，愿意开办学堂、教授基础魔法知识的那对兄妹，伊恩和莎娜。他们自称是受过贵族教育的冒险者？”
“是的，” 罗恩镇长点头，“他们刚到镇上不久，想在此落户，主动提出愿意办学。我们观察过，谈吐气质确实不凡，对基础魔法和符文的理解也很扎实。”
奥森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镇长，有机会的话，可以委婉地问一下他们的……底细。比如，他们具体在魔法上达到了什么层次？有没有获得过法师公会认可的正式阶位或者称号？如果他们能公开、或者有限度地，为黑石镇的魔法灯产业，尤其是其中涉及符文和能量稳定的部分‘背书’，甚至愿意挂个‘技术顾问’之类的名头，那么，我们说服公国、乃至王都贵族的筹码，将会重得多。一个边陲小镇出产的、带有一定魔法色彩的精致器具，和一位有正式背景的法师参与指导的魔法器具，在那些大人物眼中的分量，是天壤之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和公国合作，赚点辛苦钱。我希望，黑石镇能真正掌握这种灯的核心制作技艺，形成我们自己独有的优势。未来，我们出产的灯，要有‘黑石镇制造’的名号，要能进入王都贵族的府邸，甚至……皇室。只有这样，黑石镇才能真正摆脱对单一矿产的依赖，拥有话语权和长久的繁荣。”
这番话说得野心勃勃，却又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罗恩镇长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神父和西奥多也微微动容，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税官，眼光和野心，远比他们预想的要长远和宏大。
“我明白了，奥森大人。” 罗恩镇长郑重地点头，“关于伊恩兄妹的底细，我会找机会了解一下。至于产业的方向，有您的支持，我们更有信心了！”
奥森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稳定发光的魔法灯，又看了看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思索光芒的莱恩，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么，就这样定下。镇长，神父，西奥多骑士，还有莱恩，你们尽快准备。样品，计划书。我这边也会开始着手皇都之行的准备。”
正事基本谈完，又闲聊了几句镇上的近况，罗恩镇长、西奥多和莱恩便起身告辞。理查德神父则留了下来，说还有些教务上的细节要与奥森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镇长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