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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黄金盗窃案(1)   按照捕 ...

  •   按照捕快的指引,鹿溪带着鹿胥很快找到了人。

      此时的方暖璎站在院子里,身着一身皂色便服,长发高高竖起,显得干练又利落。

      与鹿溪不同的是,鹿溪是靠着公冶非的关系才当了这个司直,但方暖璎,作为大理寺为数不多的女捕头,还能做到司直的位置,她的能力不言而喻。

      鹿溪走进,发现她正和一个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谈话,两人面容都有些严肃。

      鹿溪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拉着鹿胥站到了门口等着。

      鹿胥很是乖巧,顺着她的力道站定,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过院子里的两人,又很快落回鹿溪身上,视线牢牢跟紧她的身影。

      没过多久,方暖璎和那人谈完后,注意到了院门口的动静。她抬眼望去,看到了鹿溪和鹿胥,两人都是枣红色劲装,眼里多了几分审视,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新来的?”方暖璎开门见山问道。

      鹿溪颔首行礼:“晚辈鹿溪鹿胥,奉方大人之命,特来协助大人探案。”

      方暖璎闻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鹿溪一眼,又扫过她身边沉默的鹿胥,随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就走吧。”

      说完,看向刚才和她谈话的男子,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聂捕快,凡是还需靠己,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告辞了。”

      被称作聂捕快的男子脸色很是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方暖璎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带着两人往外走。

      鹿溪赶紧拉着鹿胥快步跟上去,走了没几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去看案子卷宗吗?”

      “不是去看卷宗,是去现场调查。”方暖璎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解释:“前几日城南郊外有户老农,在自家地里挖水渠的时候,挖出了一罐黄金。按照规矩,这意外发现的黄金本应上缴国库,老农也报了官,可等官差赶到的时候,那罐黄金不翼而飞,只剩一抔黄土。”

      “还有这事?”鹿溪瞬间来了兴致,接连抛出疑问:“那是这黄金根本不存在,是老农故意谎报,还是说黄金是真的存在,被人中途偷了?亦或是老农见财起意,把黄金偷藏起来,想以此讹诈?”

      “这些都有可能。所以才要查。”方暖璎不但没有烦恼,还特别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目前案子的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但被盗走的黄金始终下落不明。这案子看似简单,却疑点重重。”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没彻底查清之前,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写的卷宗,只有亲眼看过、亲耳问过、亲手调查才作数。”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大理寺的大门口。

      方暖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鹿溪,认真说道:“还有,与其喊我方大人,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方捕头。做捕头的,办案查案才是根本,官职称呼不过是个名头,守好自己的职责所在、查清真相,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

      昨日刚刚下过雨,路途泥泞,吹来的风带着点土腥气。路边的野草漫过脚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的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几个劳作的农人,身影在阳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

      鹿溪跟着方暖璎走了一段路,路越走越远,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方捕头,咱们先去哪调查?”

      方暖璎没回答她,而是反问她:“你觉得我们最先做什么?”

      鹿溪她不确定地开口:“先去附近打听消息?问问村民们对这案子的看法?”

      “那你要如何去打听?”

      鹿溪愣了一下,不然还怎么打听?

      方暖璎实现越过田埂,望向不远处的路口。“打听消息不一定非要东奔西走、挨家挨户去问。有时候,最有用的消息,往往藏在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里。”

      鹿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飘着一面褪色的青布幌子,上面“茶”字隐约可见。

      茶摊由几根粗木搭起来的架子,上面铺着破旧的油布挡雨,前面空旷地摆着七八张方桌,桌凳磨得有些发亮,显然是常年有人光顾。

      三人走近时,茶摊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多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歇脚的农人,还有几个闲汉。

      见到方暖璎身上的大理寺令牌,茶摊里的人先是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该说的继续说,该喝的继续喝。

      毕竟城郊挨着县城,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是常有的,捕头们来茶摊问话也不算新鲜事,起初的拘谨过后,便都习以为常。

      方暖璎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鹿溪拉着鹿胥跟着落座。

      鹿溪抬手对着不远处忙碌的茶摊老板招收:“老板,来三碗凉茶。”

      “好嘞,三位客官稍等!”老板应了声,转头就喊小二备茶。

      凉茶本就是提前泡好的,很快就被小二端了上来。茶汤呈深褐色,飘着几片薄荷叶,鹿胥看了一眼鹿溪,端起来就是一口,瞬间喉咙因为赶路的干渴与焦灼,瞬间被这股清凉滋润抚平。

      两外两人端起茶杯,却没着急喝,而是慢条斯理地抿着,仔细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谈。

      邻桌三个人正聊得热闹,话题也恰好围绕着黄金案展开。

      路人甲:“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宋老汉前几天挖出一罐黄金呢!”

      路人乙:“嘁!我看就是瞎传,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金。估计是他编瞎话吹牛呢。我反正没亲眼所见,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路人丙:“你咋不说你没有看见黄金的福气呢?别张口闭口就是没有!那罐黄金,还是我帮着宋老汉一起挖出来的呢,我还特意咬了一口验真假呢,那就是实打实的金子!”

      路人甲:“哎哎哎——我听说,那罐黄金最后被人收走了?”

      路人丙:“哼,还不是那个白远逢,为了巴结上官,先一步把这金子收走了。好笑的来了,你们猜怎么着?这金子被偷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幸好马捕快明察秋毫,才把他抓进大牢。”

      路人丁:“不对啊,捕快的官阶不是比县尉小吗?马捕快怎么敢直接把人抓进去?”

      路人丙:“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事儿我还是听我那在县衙当差的亲戚说的,据说这件事惊动了大理寺。黄金嘛,毕竟要上缴国库的,所以特意下了批文,让马捕快全权操办这个案子。”

      路人甲:“原来是这样,那最后那罐金子找到了吗?”

      路人丙:“这我也不清楚。我那亲戚也就是个小官,知道的有限。不过听过那金子先是被存到了县衙的库房里,然后又被抬到了县尉家里。估计就在这中间除了问题,具体怎么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

      邻桌的闲谈还在继续,无非是围绕着黄金的去向猜测不休。

      方暖璎抬手将碗里的凉茶一饮而尽后,转身离开。

      鹿溪见状,赶紧推了推身边的鹿胥,催促道:“快把茶喝完,我们也跟上去。”

      鹿胥听话端起鹿溪的茶碗,仰头几口将她剩下的凉茶喝光,碗底朝天递给鹿溪看。

      鹿溪顺手接过,往桌上一放,拉着他快步追了上去。

      刚追上方暖璎的脚步,鹿溪忍不住问道:“怎么不继续听下去了?他们说不定还能知道些别的信息呢。”

      方暖璎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该听的都听到了,这些信息足够我们先理出个头绪来。再听下去,都是些反复的猜测,于查案无益。对了,你刚刚听出来什么了吗?”

      “他们话里话外都说明那个县尉有问题,不是个什么好人。但这些不能直接证明他偷了黄金。还是得再去找找别的线索才行。”

      言毕。方暖璎赞许的点点头:“不错。”

      方暖璎掏出个本子,递给鹿溪。

      鹿溪不解,但还是接过。

      方暖璎给她解释道:“人的记忆是靠不住的,心思也会因为记的事情太多而出错。可能转头就忘了谁说过什么,也可能把不同人的话混在一起当成一句话。这些会骗人,但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不会。”

      “这个簿子,从现在开始就交给你了,案子里所有证人的证词以及事情经过,不管是官府录的供词,还是那些闲言碎语,只要和案子有关,你都要一一记录在上面。标注时间、地点和说话人的身份,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知道你的身份,公冶府上的女郎,公冶大人的师侄。不管你从前如何,但既然现在跟着我查案,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凡事留痕,所有线索都要白纸黑字记清楚,这样才能在最后时刻能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所需要的信息。”

      鹿溪连连点头:“知道了,方捕头。”

      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鹿胥立刻站在她身边守着。

      鹿溪摊开本子,将刚才茶摊里三个人的对话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一遍后,在简单的写上去。

      方暖璎站在一旁,暗自点头,眼里的认可多了几分。等鹿溪写完后,她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示意鹿溪跟上她。

      “走吧,线索已经有了方向,是时候会会那位明察秋毫又兢兢业业的马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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