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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莫不是相中了表演过的哪个姑娘 告别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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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映葭,鹿溪不再耽搁,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拐过楼梯口,就看到一位穿着暗红色锦缎衣裙、头戴金钗的中年妇女正倚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视线牢牢盯着楼下的热闹场景,这位正是燕绥提到的岑妈妈。
岑妈妈喝了一口茶,点评着姑娘们的表演。
“这个古筝弹得还算流畅,不错,有进步。”
“那个舞脚步节拍都没踩准,不行不行,还得再练。”
“这个唱腔不错,就是少了点韵味。”
……
鹿溪走上前,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岑妈妈。”
岑妈妈闻言,只转动肩膀回头看她。
直到这时,鹿溪才看清她的容颜,岑妈妈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眼角眉梢虽有岁月留下的细纹,却丝毫不显老,反而添加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翘,唇形饱满,就算不施粉黛,也难掩风姿。
若是再年轻十几岁,这须臾巷的花魁之名,还不一定是谁呢。
岑妈妈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鹿溪好半晌,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彻底转过身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燕郎君带过来的贵客啊!怎么了,来找我什么事?莫不是相中了表演过的哪个姑娘,想让她陪你喝茶唱曲儿聊天?”
不等鹿溪回答,她熟稔的挽过她的胳膊,将她带到栏杆处,指着下面的姑娘介绍道:“我跟你说啊,咱们这儿的姑娘各有各的本事,那个会唱曲儿,那个会跳舞,还有那个会弹琴……你想要的应有尽有。”
鹿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都被岑妈妈打断了:“要是女郎喜欢温柔的,我给你找个知书达理的,瞧见那位了吗?那位便是漱玉……”
鹿溪:“……”
“要是喜欢活泼的,咱这也有性子爽朗的,保证能让你满意。”
“不是的!”鹿溪被她这番话说的小脸通红,见终于打断了岑妈妈的喋喋不休,她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的来意。
“岑妈妈你误会了。我是想去城外的画舫,还请您帮忙带个路。”
岑妈妈听到这话,想起燕绥临走前特意叮嘱她的话,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脸上笑容不变,但嘴里却劝道:“女郎别着急走啊,台下还有好几位姑娘没表演呢。她们的才艺也是很精彩别致的,有吹笛的,有舞剑的……您就留下来再看看,说不定就有喜欢的呢。”
“还有咱们这的好酒女郎还没尝过吧。”岑妈妈朝后挥了挥手:“来啊,给女郎取一杯咱们这的好酒来。”
见小厮真的把一杯酒端到了她的面前,鹿溪又给推了回去,她看向岑妈妈,小心问道:“现在不能去吗?还是说必须给够银两才能去画舫呢?多少钱,我给。”
岑妈妈轻轻“啧”了一声,将鹿溪准备掏钱的手拍了下去:“女郎这就说笑了,您既然是燕郎君带来的人,哪有让贵客掏钱的道理。只不过城外夜色深,不安全,画舫那边又聚集了不少达官贵人,规矩也多。”
听见能去,鹿溪顿时松了口气,再次请求:“安全的事您不用担心,我就是想一睹今安姑娘的芳容。还请岑妈妈您行个方便,带我过去。”
岑妈妈见状,知道挽留也没用,反而会让她起疑心,便不再多少。她转身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声,招来了几个身材高大的打手,几个打手上来后恭敬地在一边听候吩咐。
“你们几个,护送这位女郎去城外画舫,务必保证女郎的安全。”岑妈妈严肃地吩咐道。
“是!”四个打手齐声应下,看向鹿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鹿溪朝岑妈妈道谢后,便跟着打手离开。
片刻后,在几个打手的护送下,鹿溪很快来到了城外的湖边。
岸边早已停着一艘小巧的船只,打手与船夫低声交代了几句,确认无误后,便示意鹿溪可以上船。
鹿溪踏上小船,船夫竹篙一点,小船便缓缓朝着湖心的方向划去,速度平缓,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夜色下的湖面平静无波,月华浮水,一色空明。
行至湖心,一艘巨大的画舫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画舫远比鹿溪想象中的要大,足足有两层楼高,船体通体由上好的木材打造,船身雕刻着精美的纹样,船檐下挂满了精致的灯笼,灯笼外层糊着透光的鲛绡,里面点着蜡烛,暖黄的光线透过鲛绡映在湖面,波光粼粼的。
最上一层被改造成了表演的舞台,四处挂着半透明的纱帘,微风拂过,纱帘轻扬,隐约能看到台上有人影晃动。下层是一个个独立的厢房,窗户敞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还没等小船靠近画舫,一阵清脆悠扬的琵琶声就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在与须臾巷的演奏不同,这次的琴声更加温婉雅致,节奏舒缓,没了之前的热闹,多了几分静谧悠远的意境,这曲子显然是专门为台下的贵客们量身打造的。
小船渐渐靠近画舫,鹿溪看得也更清楚了。
上层的舞台上,阮今安端坐在中央,怀抱琵琶专注演奏,水绿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更显温婉。
台下并没有须臾巷那般喧闹,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身着绸缎华服的贵客,个个都看着气度不凡。
这几位贵客并没有专注于听琴,反而频频看向坐在最中间的那位男子——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玉冠,气度不凡,一看就身份尊贵。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着,话里话外都是讨好。
“王大人果然好雅兴,中秋佳节还能在此聆听今安姑娘的妙音,实在是羡煞旁人。”
“今安姑娘的琴技愈发精湛了,也只有王大人这样的贵人,才配得上这般绝妙的演奏。”
“咱们这些人,若不是沾了大人的光,我等如何能欣赏得到今安姑娘的演奏,哈哈哈哈……”
……
小船停靠在画舫的登船处,立刻有小厮上前接应。按照规定需要例行检查,避免携带危险物品。
小厮仔细检查了鹿溪的随身物品,当看到她腰间的佩剑时,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女郎,实在对不住,画舫里都是贵人。若是让贵人见到这刀啊抢啊之类的利器,怕是会惊扰到他们,坏了雅兴。还请女郎将佩剑暂时留在这处,等女郎离开时,再原封不动地还给女郎,还望女郎体谅。”
鹿溪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了小厮。
她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小的小厮,更何况,谁说她身上防身的只有这一样武器?
小厮接过佩剑,仔细收好,又对着鹿溪做了个“请”的收拾:“女郎,检查完毕,请随我登船吧。不知女郎要找哪位贵人,我好带你去。”
“我找燕绥。”
小厮闻言点点头,应道:“原来是找燕郎君,女郎这边走。”说罢,便转身领着鹿溪往画舫上层走去。
燕绥的位置很好找,上层的开阔区域里,一群身着华服的贵客都围坐在中间,一边饮酒一边欣赏今安姑娘的曲子,或低声交谈着,气氛颇为融洽。
唯独燕绥,没凑在人群中,而是独自坐在船舷边。
他身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壶酒,正单手支着下巴,慢悠悠地独自饮酒,眼神看似落在台上,实则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画舫上层本就不算嘈杂,所以在有人上来时,燕绥第一个察觉,他微微侧头看向楼梯口,就看见一个小脑袋正四处张望。
燕绥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手拿起手边酒壶的塞子,轻轻朝着那边弹了过去。
塞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啪嗒落在了鹿溪的脚边,滚了两圈便停住了。
鹿溪正找人呢,突然看见这个东西,下意识顺着飞过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燕绥慵懒地倚靠在船舷,朝她打着招呼。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燕绥给跑过来的鹿溪倒了杯热茶。
他临走时明明特意嘱咐过岑妈妈,让她尽可能多留鹿溪一会儿,最好能等到自己这边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让她过来,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快。
鹿溪喘了口气,在燕绥旁边的锦垫上坐下,接过燕绥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回答:“看完想看的,就过来了,岑妈妈人真好,还特意派人把我送到湖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精致的糕点吃着,一口下去,口感软糯,甜而不腻,好吃。
燕绥听了,知道岑妈妈不是没拦,是没拦住,心下了然,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鹿溪一口一口吃着糕点,目光看向台上的阮今安,认真欣赏起表演来。
近距离下的阮今安,鹿溪不免有些犯花痴。
之前在须臾巷,隔着人群和一段距离,只觉得她清冷如霜,如今离的近了,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肌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眉眼弯弯,睫毛纤长浓密,垂眸拨弦时,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樱色,微微抿着,神情专注的弹着琵琶。
举手投足间都是温婉娴静的韵味,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好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