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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婚嫁之事不劳各位费心 很快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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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眼尖的人就发现在场多了一个人,原本围着交谈的几人纷纷停下话头,齐刷刷看向鹿溪,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留着山羊胡的大人先一步开了口:“燕绥啊,你这身边何时多了位俊俏的小娘子?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藏着掖着可就不厚道了。”
燕绥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众人,淡淡道:“这是舍妹,今日带她来听听曲子,让各位见笑了。”
鹿溪闻言,立刻起身,对着各位大人行了一礼:“公冶府鹿溪,见过各位大人。”
举止大方,进退有度,既没有小女郎的扭捏羞涩,也没有过分的张扬,几位大人见状暗暗点头。
那蓝袍大人率先笑道:“原来是公冶府的女郎,难怪有这般气度。我家有个犬子,年纪与姑娘相仿,性情温厚,还略通文墨,改日倒可以让你们见见面,互相认识认识。”
另一位胖脸的大人也跟着附和:“我家那小子也很不错,一身的好武艺,若是女郎不嫌弃,回头我让他登门拜访。”说着,还不忘用他的小眼睛上下打量鹿溪。
接连两位大人都提出要介绍自家子弟,鹿溪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无措,只能将目光投向燕绥。
燕绥不动声色开口,三言两语把话头全都挡了回去:“各位大人客气了。舍妹年纪还小,眼下只想安心跟着公冶大人查案办案,婚嫁之事还早得很,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说完将就被重重放在桌上。
燕绥语气虽客气,但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几位大人的好意被直接拒绝,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
那山羊胡大人脸色更是阴沉:“燕绥,这话就见外了,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儿乃太子洗马,年轻有为,怎么就——”
“谁不知道当今官家并未立太子,你这太子洗马,有名无实啊。”
“燕绥你——!”
“我还是那句话,幸得各位大人抬爱。”燕绥直接再次打断他的话:“舍妹性子顽劣,怕是配不上各家,再说公冶大人也交代过,不希望她过早被这些事情打扰,还请各位大人体谅。”
接连两次被拂了面子,几位大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燕绥,你这架子还真是不小,我们好心帮她着想,你倒好,一句一个不费心,怎么,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
回答他们的,只有燕绥的冷哼。
气氛僵持之际,坐在中间的那位大人终于开了口,“好了!都少说两句!这女郎好歹是公冶身边的人,公冶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不喜欢旁人干涉晚辈的事。今日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听今安姑娘的曲子,何必为了这些事扫了雅兴。”
王大人在众人中威望最高,他一发话,几位大人虽还有些不快,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收敛了神色,讪讪地应了声“是”,重新端起酒杯喝酒,目光也重新放回到了舞台上的阮今安身上,继续赏曲。
气氛缓和下来,鹿溪悄悄凑到燕绥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师兄,那些大人都是哪家的?看着都挺有架子的。”
燕绥微微侧头,用眼神一一扫过去,低声介绍道:“那个,山羊胡的,是比部佐郎,后面的是张员外,还有那个胖胖的,是祠部郎。都是些没实权的官儿,不然也不会有闲心在这时候跑来画舫鬼混。”
燕绥这话就是,想去告状就去,谅他们也不敢真的和公冶府硬碰硬。
鹿溪顺着看了一圈,最后轻轻努了努嘴,又问道:“那坐在中间的那位大人呢?他看着比其他人有气势多了。”
“他是王承王大人。”燕绥说着,示意她看皇宫的方向,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是宫里出来的人。”
鹿溪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太监啊。但他的声音怎么这么雄厚,和她之前在公冶府见到的太监不一样啊,那些声音都是尖尖细细的。
皇宫除了太监还有什么,难不成是皇帝?那更不可能,谁家好人放着宫宴不欣赏,反而在这江上吹冷风。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失了皇家的体面。
……
一曲终了,阮今安缓缓放下怀中的琵琶,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屈膝行礼。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台下的几位大人本就不是真心为了听曲而来,此刻见表演结束,又想起刚才被燕绥拂了面子的事,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兴致,纷纷起身,对着中间的王承略微一拱手,纷纷说了几句:
“王大人,我等先行告辞。”
“今日赏曲尽兴,改日再聚。”之类的客套话。
也有人随口夸赞了几句阮今安几句“今安姑娘琴艺卓绝”,便各自带着随从离开了画舫。
没一会儿,原本还坐着几人的区域,就只剩下了王承一人还端坐在原位。
阮今安起身,抱着琵琶缓步下台,径直走到王承桌前,“王大人,今日的演奏还合您的心意吗?”
王承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闻言抬眸,说道:“不错,比上次听时更有韵味了。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吧?”
“多谢大人夸奖,不过是平日里多练习些,自是不敢辜负大人的厚爱。”阮今安垂眸,姿态谦逊。
两人就这般闲聊起来,话语间多是关于对琴曲的探讨,偶尔也提几句生活上的琐事,气氛还算融洽。
聊过几句后,阮今安余光无意间扫过船舷的方向,瞬间注意到了坐在那里的鹿溪。
阮今安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她方才弹琴时虽专注,但也察觉到了有人上了二层,只是没细看,如今看清了,竟是个模样俊俏、气质干净的小女郎,眼睛清澈,与这推杯换盏的画舫二层格格不入。
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身边,会有这样一个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
王承何等敏锐,很快察觉到了阮今安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正乖乖坐在燕绥身边吃糕点的鹿溪。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你的酒杯倒满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起身说道:“行了,你们小年轻慢慢聊吧。我年纪大了,听了这许久的曲子,也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是,王大人。”阮今安说着,转头对着不远处候着的小厮吩咐:“快过来,好好扶着王大人下去休息,务必小心伺候。”
“是,姑娘。”两个小厮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着王承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往楼梯走去。
王承走的缓慢,全程没再回头看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画舫上层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阮今安、鹿溪和燕绥。
阮今安抱着琵琶,调整了一下姿态,朝着鹿溪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她先是对着燕绥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落在鹿溪身上。
“这位女郎看着面生的很,不知该怎么称呼?”
鹿溪见阮今安主动跟自己说话,激动的直掐燕绥大腿,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起身回礼。
“今安姑娘好,我叫鹿溪,之前在须臾巷听过您的表演后特别喜欢,不请自来,还望谅解。”
“原来是鹿女郎,多谢女郎喜欢,能得到女郎认可,是我的荣幸。既是燕郎君带来的人,那也便是我阮今安的朋友,何来‘不请’之说?”
燕绥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没有插话,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了杯酒,慢悠悠喝着,眼神则不着痕迹地留意画舫四周的动静,时刻记着今天的所来的目的。
鹿溪则彻底放松下来,顺着话题和阮今安闲聊起来。
正聊得起劲,身边的燕绥忽然动了动,沉声道:“来了。”
就在鹿溪开口问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哗啦”几声,画舫上层的纱帘被猛地划破,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甲板上。
他们手上皆是闪着寒光的长刀,落地瞬间就朝着四周扫视,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毫不犹豫挥刀冲了过去。
长刀带着凛冽的风声,直劈阮今安面门,阮今安吓得脸色发白,抱着琵琶僵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鹿溪反应极快,想也没想就伸手一把将阮今安推开,自己也顺势滚到一边。
“今安姑娘,刀剑无眼,快去别处躲躲!”
阮今安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着舞台上方跑去,找了个角落躲好。
只是心里难免惦记楼下的王承——王承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她的画舫上,否则她和整个须臾巷都担待不起!
这边鹿溪推开阮今安的同时,迅速抽出了腰上的软鞭。
软鞭在她手上灵活地甩动,“啪”的一声抽向那个袭向阮今安的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吃痛,握刀的手微微一松,劈下去的动作慢了半拍。燕绥趁机上前,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
“师兄!你从哪招来的亡命之徒?!”鹿溪一边挥着软鞭,挡住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朝着燕绥喊道。
燕绥此刻也正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没有武器,仅凭一双铁拳,动作利落迅猛。
听到鹿溪的抱怨,他一边侧身躲开砍来的长刀,一边回怼:“我哪知道!”燕绥一边格挡着身前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抽空回应:“专心对敌,别分心!”
说话间,他瞅准一个破绽,一脚踹在身前黑衣人的膝盖上,趁着对方身形不稳,抢过长刀,将人横扫进江里。
另一边鹿溪甩出鞭子,缠在黑衣人后颈,用力一扯,那人闷哼一声,倒在甲板上没了动静。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倒地,立刻举起长刀直刺她的后背,鹿溪耳尖一动,察觉到身后的危险,腰身猛地一拧,身体在空中旋转避开,同时手腕一翻,软鞭顺势缠在对方身上,用力一拽,黑衣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燕绥抓住机会,长刀直刺他的肩胛骨,如此将他举起,连人带刀一起甩进了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