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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东郊是贫民窟,什么人都有 东 ...

  •   东郊驿站东厢房内。

      太医为辰宴缠好绷带,眉峰高隆的起身,朝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三王爷右脚患疾,如今又被刀剑划伤骨髓,怕是难痊愈呐。”

      辰辛神情紧绷,望着辰宴心情复杂。

      四周凝滞。

      “如果当初那群贼人划破的是孤的后背,你也不用面临这般风险。”辰辛上前一步,边说着边毫不芥蒂的将手往绷带处探去。药草浓郁刺鼻的气息若隐若现,辰宴目光轻柔唤了他一声。

      “殿下,无碍。”

      辰辛吓得手一抖,指尖触碰到他的伤口,吓得身体绷直:“抱歉。”

      一惊一乍。

      辰宴笑出来,瞧着殿下视若珍宝的架势,半弯着身子将他扶起来,在辰辛不解的目光中,安步当车的朝着牛牛走去。

      牛牛立刻掏出一件大氅:“王爷,只剩下粥厂还未瞧过了。”

      辰辛哑然:“不疼?”

      他长眸朝下,那洁白的绷带早已渗出红渍。

      “殿下,这些疼痛对臣来说不值一提。”辰宴对辰辛摆手:“我已差人报告陛下,前来接您的马车和护卫不久就能到了,您先歇着。外面风寒,流感侵袭,切记小心。”

      说完话就爽快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矫健的步伐在辰辛眼前闪过残影,他一个人待在厢房,不知为何,心口酥酥麻麻的。

      外廊。

      辰宴出了门,就从豪迈的步子变成一拐一瘸,他招手冲牛牛喊道:“还不快扶住本王。”

      牛牛愤愤的抗住他的臂膀,嘴里丝毫不顾及主仆情谊:“您为什么要在殿下面前装作无事?这旧疾本就好的不容易,偏生现在……”语气里颇带着恨铁不成钢:“王爷啊,不是奴才多嘴,只是九镇那里的话本子都说了,要想博得心上人的喜欢,第一步就是要让他心疼,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您装疼躺床上殿下肯定更会关心您的。”

      没瞧见刚刚都有了肌肤接触了。

      对,指尖跟绷带的接触也算。

      辰宴倒吸一口凉气,示意牛牛动作缓些,方才用意颇深道:“这你就不懂了,心疼也会疼,我不愿殿下难受。”

      二人看着不正经,可出了驿站,辰宴就站直了一走一顿的来,保留了皇家威严。

      厢房内。

      辰辛心事重重的坐在暖炉旁,手上逐渐涌起了血色,但脸瞧着似在魂游太虚。

      辰枭走进来,看见淮儿这般模样,让人烘了下周身,确保没了寒气这才走到淮儿身边:“害怕了?”

      辰辛瞳眸聚焦,眼中父皇的脸庞逐渐聚焦,连带着星光点点。

      “父皇?”他坐着喊了声,才察觉到嗓音早已干哑,他试探性扯住父皇的袖口,见父皇没有厌恶的甩开,便一点点的将身子挤进父皇的怀抱,这个怀抱宽阔温暖,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儿臣五年前好不容易才将辰宴的腿给治好,可今日又故态复萌,都怪儿臣没有注意,近些日子也过于懒散,居然躲不开那群人的追击。”

      “错不在你,为何怪在自己身上。”辰枭受宠若惊,足足快有半年,他未曾与淮儿这般亲近了。难得的接触,让他呼吸都收着:“别怕,那伤不重,朕会派最好的太医帮他看腿,别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守卫出错,婢女疏漏,你最无辜。”

      辰辛努嘴,蹭着辰枭的胸口:“孩儿知道这是场无妄之灾,可对辰宴来说更是。”

      “如果心中有愧,那就去补偿。”辰枭揉着淮儿的脑袋,望着可爱的发旋一晃一晃,心间像是被人戳了下。

      “应该怎么补偿?”辰辛仰头,正好对视上父皇那双沉溺纵论的眼,心跳漏了半截:“父皇……”

      “乖。”

      二人紧紧相拥,带着灼热的温度吞噬残存的理智般,再未分离,直到晨昏破晓,天光大亮,仍贪婪汲取。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亲密接触。

      而后重重对视,触摸,都没这次汹涌。

      -

      辰宴站在门口,大雪纷飞,他这般站了一夜,腿上加重,寒意深入骨髓。

      牛牛劝不动,心急如焚,想要一了百了的冲进去让太子殿下劝他,却被辰宴压低声音吼住:“站住,不许打扰他们!”

      父子之间,总归是有些心灵感应的。

      他想要做什么事关生死的事情。

      翌日,雪落满了地,辰宴被抬着送去医治,牛牛哭的涕泗横流仍不敢让里屋的人知晓:“王爷您这是何苦,您跪在这里一夜殿下也不领不了你的情。”

      “是我的执念罢了。”辰宴闭眼,全身冻的跟个冰棍,“只是想在皇帝陪着殿下的时候,自己也能用另一种方式陪着殿下。”

      他真的不想再缺席殿下的任何一场大大小小的人生。

      说他愚蠢也好,说他固执也罢,反正只是让自己满足。

      屋子里暖烘烘的,架子床榻都被上了一层暖气般,辰辛从被褥里爬起来,手便是父皇精壮的肌肉。他抹了把,咽了咽口水这才要跨过父皇下床去。

      只不过刚伸出脚探出去,一双大手就掐住他的腰将他往被子里拦住:“今日休沐,朕也派了人去差昨日的凶手,今日再陪陪朕。”

      辰辛啊了一声,在父皇自腹腔发出一声疑问时,立刻兴奋的转进被子里,他摇头:“父皇说的话,儿臣从来不会反驳。”

      辰枭无奈的摇头:“嘴甜。”

      说的好听,这些日子还不是屡次将他拒之东宫门外。

      “你对辰宴如何看法?”望着房梁,辰枭侧首问去,伸手抚摸淮儿落在眼前的额发,将它捋到耳后。

      “值得信任。”

      辰辛说完,觉得甚是无情,接着道:“也值得委以重任。”

      他觉得自己聪明,想着法的往父皇会喜欢听的角度夸。辰枭拥着辰辛的动作僵硬:“看来你对他观感不错。”

      “自然。”父皇喜欢的人,他也会喜欢的。父皇要护着的人,他也会护着。

      这次辰宴受了这么重的伤,父皇都没有怪他保护不力,多亏了他前些日子与辰宴交好结下的善果,想到这里,他继续提辰宴:“父皇,你且放心,我和辰宴一定会好好相处的。”

      “你,知道了?”辰枭颤巍巍的抚摸淮儿稚嫩的脸庞,“淮儿,朕并非欺你,而是没办法了。”

      辰辛以为父皇说的是他为了皇位提拔自己为太子,当做群臣的靶子之事。

      昨日那出,即出此因:“没关系,父皇。儿臣早已打算与辰宴交好,您放心,儿臣不会让您有后顾之忧。”

      “就……不伤心?”

      辰枭差点咳出一口血,眼白泛红,红血丝遮住黑色的瞳仁。他不甘心淮儿如此平淡,却又庆幸淮儿如此平淡,起码不会为他难受。

      “儿臣早就调理好了。”辰辛见父皇非要看他难看,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手下还是乖顺的为其拍打后背。大概是长久郁结的气息吐不出,他死死搂住父皇的腰腹:“父皇,淮儿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辰枭将下巴抵住淮儿的脑袋,眼睛紧闭流出一滴谁都瞧不见的泪。

      “好,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皇宫离不了人,辰枭先一步离开东郊,被数万人相送,辰辛躬身,起身后回头望着衣衫褴褛的百姓,甚至这次病疫的危害,他找人调了东宫的人手,自己也在旁边督促,省的有些人想要克扣灾民的粮食。

      这时,他发觉辰宴不在,他抓了以为太医:“辰宴呢?”

      “说是昨日不小心掉进水池子里,伤口发炎,还在病床上躺着。”辰辛闪过不悦:“他身边的人怎么做事的?怎会这么久都没发现。”

      “这,王爷担心受害的灾民,将所有人都调过来了。”太医恭敬的弯身,身边草席里还是狰狞等着救命的人,他低声劝道:“殿下,您带着斗笠,小心染了疾病。”

      辰辛接过斗笠,让太医继续治病救人,心想,父皇留他在这里,莫不是因为知道辰宴受了伤,所以让他帮忙协助?

      思及此,辰辛也开始跟着侍卫一起帮忙分发物品,打个下手缠个绷带。

      一个大妈因为疾病,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珠水灵灵的镶嵌在眼眶里,冷漠无神,直到被一双柔软的手触碰,这才心有所感的抬眼,只一眼瞧见太子殿下,伸出手小声咕哝:“殿下,您、您好像隗卓。”

      “隗卓?”

      辰辛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位大妈说的就是这个词。

      可隗卓不是前朝太子的名字吗?

      “太子殿下,这里鱼龙混杂,您赶紧走。”大妈想起什么,抬头壁都堆成山了,还要往南边瞧着,确定没看到什么才费劲全部力气攥紧拳头克制,她舍不得推开那为他温柔擦拭伤口的手,只能语气凶狠:“赶紧走啊!殿下!”

      察觉到手下人紧绷的状态,辰辛三两步上了药后退一步温润如雅:“婶婶,孤不会离开的,父皇希望孤帮助你们,就是要践行兼爱的理念,你也是这天下的一份子,孤怎么能放弃你们。”

      他握紧婶婶的拳头保证:“这次病情一定能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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