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最是明白你心意 这块谈 ...
-
这块谈论起来。
其中一位还是举世闻名的太子殿下,谁人能忍不住瞩目?
瞧见张大婶的这般态度,深深感觉太子殿下脾气太好,垂死老汉挣扎抬手:“张春花,你注意措辞,要不是殿下仁爱,你能不能撑到今天都说不准。”
张春花朝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啐了一口:“我呸,李大锤,要不是你娘们护着你,在东郊这个地块,你能苟延残喘到现在?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里大放厥词。”
辰辛立刻拦住二老,生怕吵起来了不得安静。
“等下,大婶,您先歇着,不然消耗过大身体守不住。”张春华立马变脸,仁慈的望着太子殿下:“您说的是。”
“哼。”李大锤鄙夷的躺下睡着。
明明是深冬,此处却添了笑料。医者笑出声,病患频频观望。
辰辛自是温和贤良的回应,离开人群就让竹林去查东郊这里的人。
竹林是父皇临走前给他留下的贴身护卫,据说翠竹是被好几个人拖着离开马车的,从她脱困到禀报皇帝中间花了些功夫。消息故而传的迟些。
如今翠竹还在皇宫,父皇便派了竹林过来。
这是父皇身边的亲卫,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最适合调查这些事情。
辰辛忙了一天,手冻得通红,回到驿站去厢房探望辰宴,只见他脸色惨白如霜,整个人躺在踏上呼吸清浅好似虽是都会消失在他眼前。
牛牛说的快且清晰:“殿下,您可疼疼我家王爷吧,昨日他在雪地跪了一夜,新伤添旧伤,阎王爷这是奔着我家王爷的命去的啊。”
“等下,在雪地跪了一夜?谁敢罚他。”
辰辛瞳眸倏地如冰寒。
牛牛哑巴了,磕磕盼盼说不了一个字,眼见天子殿下恼怒了,这才扑通一声跪地:“您可别跟王爷说是奴才说的,王爷不许奴才说。”
说完,这才打量的抬头,试探性的一字一字道:“昨日,王爷知晓您与陛下同寝,说什么也要陪着您,就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昨个天寒,雪大的快给王爷埋起来,是奴才扫了一次又一次的雪。”
辰辛挺直脊背,神情淡漠高傲:“孤未曾让他陪着。”
牛牛怔楞:“可是……”
他一甩手,转身望着床榻的人,一字一句重复:“这种事情毫无意义,除了徒增麻烦事,没什么用,若不是看在辰宴此刻难以走动,孤定罚他。”
随着话落,那双黑靴踏出房屋。
牛牛不可思议的望着天子殿下的后背,在泪水模糊视线时,转头就扑到王爷身上鬼哭狼嚎:“王爷你瞧瞧,奴才说什么来着,不让您跪您非要跪,现在讨不到半天好,还被厌弃。”
床上的人被压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耳边传来狼嚎,辰宴听了好一会为他不平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烦躁的捋了把头发,眼中充斥落败的情绪。
果然在殿下眼中,任何妄图和陛下竞争的,不值得有任何怜悯之心。
“罢了,本王早就说了,不许说与殿下听。”辰宴望着天花板,沙哑的说。
他何苦非要挡在陛下和殿下之间,明明他们早有意。
絮雪止了。
奴仆推开门拿着扫帚扫雪。
辰辛端坐在座椅上,仔细品茗,影青釉瓷杯在手,暖意隔着瓷器传递到手心。
房门忽的被打开,辰辛抬眼,浓密的睫毛被寒风击的一颤,他抬头,只见竹林关了门跪在他跟前,头低垂瞧不见神情:“殿下,陛下召您回宫。”
干脆的一句话,却未将其他事情告知。
辰辛举止文雅,他将茶杯举到茶案,杯口倾斜,淡橘色茶水滚落在下方的茶宠蛇上。他的嗓音听起来不惊不扰:“ 没了?”
“是。”
一丝犹豫都没有。
“孤让你查的事情呢?”
“都是些流落在外的人,属下查到了心胸作恶之人,已经交移官府处理。”
最后一滴茶水从杯中低落,哒。
辰辛笑意不打眼底,敛袖放下杯子摆手:“既然如此,此事就算了。”
竹林未曾离开保持这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辰辛半瞌眼:“至于父皇说的,那就明日早晨回去吧。”
翠竹闪身消失在肉眼可见之地。
-
昨日大婶所言,是在为他恐惧,而非因为穷凶极恶之徒。想明白这里,辰辛趁着夜色四起,支开身边所有的人,来到的昨日大婶曾警惕的地方。
这个地方跟旁的比,地大且人稀,相比较之下格外阔绰,像是大地主般。
东郊东北拥挤堵塞,各家各户狭小阴暗。穿过那些地方,辰辛抖了抖大氅外的雪,停在西南角的一处屋檐下。
天色很黑了,疾病汹涌,西南角也不少躺着的人,布满疤痕和冻疮。
他不忍心,却无法同天灾抗衡。
辰辛的左手边有个竹篓,长度到他的肩膀,恰在这时围栏口传来气血十足男人的吼声,他眉心微蹙,手捏住竹篓往身上照着,万幸这块没有光线,月光也式微,到时让他藏得稳当。
“宋兄,我今日瞧见了一个人,与你长的很像。”
“胡言当心我治你的罪,你可是跟霖叔一起长大的,应该知道谁才配与我长得像。”桀骜豪爽的声音传入耳廓。
辰辛蹲着,感觉腿麻,一双明亮黝黑的眼透过缝隙往左边看,只见刚说话的男人穿着黄色箭袖,袖口纹着猛虎。
也不怪辰辛看的清楚,实在是因为他们二人似乎要聊一些不可告知的内容,便机缘巧合的跟他寻到了同一处角落,偏上还是在竹篓旁。
他能看见他衣摆下也有猛虎绣随着衣服主人的走动,像是活起来一样朝他猛扑。
辰辛捂住胸口,心里却盘算起来。
他是官员?为何治罪?
再者,太傅讲过,这猛虎最开始代表前朝逆贼。东郊之地藏有如此隐患,竹林也定然发现了,为何不说?
难道是怕他处理不了?
辰辛承认自己这些日子有些摆烂,可不是昏庸了,既然这件事情轮到他手上,他定然要处置的。
就算父皇不同意,父皇觉得他越权了会难以为三皇子让位也不成。
不然让辰宴来?
思绪翻涌间,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头顶两人隔着竹篓撑着底部巧言。
“那人可真的配,”小喽喽阴险道:“当朝太子辰辛。”
辰辛捂住嘴,瞳孔睁大,死活不肯发出声音。
“他算什么太子,要不是当年父皇昏庸让辰枭承揽大权,我们虎朝怎么会被掀翻。”一击大手狠狠击打竹篓底部。
辰辛缩着头,生怕被拿手击穿竹子碰到他暴露。
万幸只是声势大雨点小。
宋旻音白了眼:“行了,这种事情少说,至于像……”
“宋兄,至少八成像啊。”
小喽喽不甘心,“谁不知道那太子当年是从玄金殿里报出来的,那时您的母妃刚生育了小皇子,虽然都说那辰辛是从辰枭爱妃的肚子里出来的,可谁知道呢?”
辰辛身体发寒,抖个不停,额头青筋涌起,唇瓣早已被咬的流血,血腥味浓郁飘散。
“你当辰枭蠢?他怎么可能会扶持前朝人当他的太子。”
宋旻音摆手,让小喽喽闭嘴,自以为聪明的叉腰往漏风的屋檐内走去。
“哪里来的血腥味,看来这里也呆不下去了,到处都死人。”小喽喽嘟囔一声,冲着竹篓就是当脚一提,直接踢穿了个洞。
小喽喽没低头,自然没瞧见靠着墙的那侧若隐若现的华贵衣料。
他觉得晦气赶紧走了。
这块很久都没有动静,辰辛冻的全身发麻,寒意似乎肆无忌惮的往他身上钻,他抖个不停,泪水流了一片,脑海里涌现的只有恐惧。
父皇本身就厌恶他。
若是知道这群人的存在,怕不是要杀了他,谋逆谋逆,父皇不让竹林告知,必然是怕他伙同这群人谋逆。
心里有了想法,再次看向别处,他这才发现,东郊这块的布置,像极了军营里排阵布营的格局。
他通过竹子间的缝隙,确定外头没人,两手穿过底部竹篓边举起推翻按原样放好,左顾右盼的回了驿站。
驿站内早已乱成一锅粥。
辰辛猜到了会这般,翻了墙沿着边走,踩着泥和霜雪,忽的抬头就撞到一双隐忍的眼。
隔着梅花枝与绿叶,那人苦涩的喊出口:“殿下。”
声音轻的如一缕烟溜走。
辰辛却听的清清楚楚,他跨出一步,脚下全是泥泞和大块的土,抬头还有水珠滴下划过眼。
他发了会呆,辰宴就走过来,为他捋好凌乱的发丝和褶皱的衣服,又脱了靴子拿在手上,嘴上叮嘱:“把手放进我胸口暖暖。”
辰辛的手早就冻得发紫了,外面天寒地冻他也没带汤婆子,自然冷。
见辰宴这么说,毫不客气的拨开衣领往里面摸着,热量翻涌,他像是烙饼,上下翻转好不容易暖和起来。有婢女仓皇喊着殿下,抬头见着望着寻到了人,惊喜跪下:“王爷,殿下这是……”
“在池水那块歪了脚,去打些热水来。”推了门进去,辰宴又叮嘱道:“让那些人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