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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蛇之阴暗面 匪渊,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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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儒嫱游向苏澜,水很混浊,下面有淤泥,不知道种了什么东西,一根根像飘带似的草在水里漂浮。
她第一眼看到以为是人的胳膊在索命。
待靠近苏澜时,她发现苏澜已经晕了,眼睛紧紧闭着,身上被那些诡怪的草缠绕,它们像锁链一样将苏澜拉下淤泥。
还真是夺命草?苏儒嫱伸手去解,怎么也扯不断,那草仿佛有了灵智,竟然朝着苏儒嫱发动攻击,妄图捆住苏儒嫱的手脚。但当它们触及她的衣裳,又极其快速地往回缩,不敢靠近她。
来不及多想,苏儒嫱从苏澜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应该是雕刻木头用的,她卖力割开夺命草。
割不断。不管横切竖刺都伤不到它们,并且它们越缠越紧,攀上他的脖子,不仅要他淹死,还要将他拖进淤泥里当肥料。
苏儒嫱一口气快憋不住,她只能动用无坚不摧的牙齿去咬,那草亮出锋利的侧边,划向苏澜和她,她二人的血融进水里,那草更加厉害,甚至更加聪明了些许,居然想堵住她的嘴。
她发狠了,咬着一股劲儿让这些破草看看谁更厉害!那草终于慌了,虾一般逃走。她终于将苏澜解开,带着他往水面游去。
苏儒嫱把苏澜放在地面上,用力地敲打他的胸口,他面如死灰,脸开始发紫,嘴唇发黑,浑身都是流血的伤口。
她很急,很怕他死了,手控制不住抖动,声音带着哭腔,但是她竭力忍住,保持镇静。听见苏澜咳嗽吐出一口水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水下已经费了好大劲,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不知怎的,身上好痛,应该是那些臭草伤了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苏儒嫱眼前开始模糊,光影交错,她看见很多人围了过来,进了水的耳朵隆隆作响。那些看客仿佛在害怕,问:“这怎么办……”
匪渊赶来时,见到奄奄一息的苏澜和剩着几口气的苏儒嫱,他们手上脸上都是细细的伤口,血珠冒出来,他的怒意抑制不住,一手击地,众人如山倒。他将昏倒的苏儒嫱拥进怀里,看向才赶到的丛南,扯出一抹体面的笑道:“看来,得借丛南公主的住处用一下。”
苏儒嫱陷入梦魇,梦中的她抓不住落入水底深处的苏澜,她拼命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匪渊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没事了,弟弟已经救回来了……”
苏儒嫱浑身一颤,睁开眼睛,意识渐渐清晰,她摸了摸躺着的床榻,是结实的。又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苏澜、落水、怪草……
她着急地爬起来,问匪渊:“我……我弟弟呢?”
匪渊用了好大力才按住她,点点头让她放心:“他没事,没事,你把他救上来了,刚才醒过来一次,只不过身体有些虚弱,又睡着了。”
他将旁边煮好的汤药端来,吹了吹,喂到苏儒嫱嘴边,说:“水下的草有毒,你得喝了这个才行,你弟弟已经喝了。”
苏儒嫱喝了一口,抿紧嘴,一动不动盯着匪渊看,眼里都是不信任,“你们,要杀了他,对吗?”
匪渊:“不!没有!我和丛南没想过要伤害你的亲人。”
苏儒嫱闭上眼睛,等恶心的感觉过去了,才睁开眼睛继续说:“我看见了,有人推他下去的,然后没人理他是死是活,能不能自救。我弟弟会凫水,但是,水里有奇怪的东西,这你们都知道吧,我不清楚我弟弟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了也没办法,那草根本割不断。我用牙齿咬,它们甚至会反击。”
匪渊:“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请你相信我。”
苏儒嫱摇摇头:“岂敢?我们,不敢。”她端起碗,不顾烫,将药一口吞进去,掀开被子下床,匪渊想让她休息一下。
“我想见见我弟弟,不能吗?”苏儒嫱抓住他的手臂问。
匪渊:“能!见谁都能!见花湾国主都能!”
*
苏儒嫱坐在苏澜床边脚踏上,呆如木鸡,其实见到了也就那样,不过充当彼此的安慰。两只笼中鸟儿隔着笼子啾几句,就有了能忍辱负重的动力,苟且偷生的勇气。
知道牵挂的人安好,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当他们问苏儒嫱想怎样处罚推苏澜下水的人时,苏儒嫱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只说:“不敢。”不停地重复这两个字。
有年老的长辈在旁边听见,觉得心烦,口不择言道:“你不敢不敢什么!你以为这里是永泰吗?发什么公主脾气!他们鬼迷心窍做错了事,罚他们就行了,不然你还想如何!”
匪渊和丛南阻止不及,恨不得将这个尖酸刻薄的老东西丢出去喂草。这老东西好像是某个虫子大家族的族长,听说府里出了事,端着架子就来了。
苏儒嫱不是忍气吞声的脾性,她有气当场撒,不管后果,她知道,她的哥哥姐姐和弟弟理解她,不会因为她所作所为的后果让他们付出代价,而生她的气。
“我当然不敢,我怎么敢?人质和俘虏难道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如果有,那你们花湾人简直大方。你是谁?你到这来是为什么?你是在做谁的主,替谁委屈?我都说我不敢了,你还想如何呢?是想让我跪地,对他们让我惩罚坏人而感恩戴德?既然如此,需不需要我沐浴焚香、三跪九叩、禀告上苍啊!”
老族长提高嗓子,指着她:“你居然还敢反驳!”
他对匪渊说:“我看你太把她当回事了,让她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是主子!”
丛南:“老叔叔,请您慎言,这里是我的宅邸,他是我的哥哥。”
匪渊笑着将苏儒嫱揽紧,对她说:“没有吧,我觉得自己还差得远呢。”说完他脸色变冷,语气也冷,“老不死的,你们蚂蝗一族差不多差不多得了,真以为我们兄妹尊敬你们,你们就可以蹬鼻子上脸当主子了?”
老族长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拐杖狠狠敲地,背着手大步离开,嘴里骂得很臭。
丛南转过身,给苏儒嫱倒了一杯水,说:“苏将军,别生气。”
苏儒嫱拂开匪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抬起手接过那杯茶,却没喝。“我不是什么将军,公主殿下言重了。”
丛南:“你弟弟和你脾气好像,但是他像蓄势待发的海啸,你是喷涌而出的火山,让人怪怕的。”
苏儒嫱回她一笑,说:“殿下这是玩笑话?我弟弟这个人闷闷的,总是苦瓜脸,比谁都温良。”
丛南:“哈?我不同意!他骂我,骂我蛇蝎心肠,心狠手辣!”
苏儒嫱嘲讽地笑道:“可是,你们本来就是蛇啊。”
匪渊没有插话,他带着苏儒嫱离开。
苏儒嫱经过池子,停下了脚步,她想起来在水中时,苏澜的刀和一只小羊木头掉出来了,现在估计在水里。捞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匪渊:“怎么……”,他误认为苏儒嫱对池子底的草心有余悸,解释道:“那是丛南养来防贼的,只认她,你弟弟不会再有事了。”
苏儒嫱没有说话,轻轻地点点头,见好就收。
回到府里,苏儒嫱坐在院子里发愣,愣着愣着,她睡着了,没有发觉匪渊靠近她。
匪渊手里握着观心石,注入灵力后石头发出光芒,他将石头放在苏儒嫱心口处,然而,光芒熄灭了。
“……”
他又把石头放进苏儒嫱手里,石头亮了亮,但是没亮多久。
难道真的要脱衣服?
苏儒嫱还没开始做梦,就被匪渊吵醒了,怨气很大,问:“你要做什么?”
匪渊手忙脚乱将石头塞回袖中,说:“啊?没有,我没有要脱你衣服,你的衣服是丛南府里的女侍换的,我当时转过身了,没有看你。”
苏儒嫱好笑道:“你是没见过女人吗?总做出流氓行为,说一些不尊重我的话,只会让我心烦,讨厌你。你说这些不上心不在乎的话,装作天真无邪,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是个小人,用不谙世事的语气和姿态更能遮挡你内心的阴暗。”
匪渊脸色沉了下来,笑意逐渐消失,与刚才十几岁的少年郎模样大相径庭。
苏儒嫱笑了:“看吧,这就是你真实的样子。你们是蛇,是怪物,我不知你们活了多少岁,但是我知道,你们即使变成了人,依旧改变不了骨血里见不得人的丑陋和天性。”
她添油加醋地说:“比起伪装,我更欣赏你的真面。”
匪渊笑了,吐出蛇信子来,湿冷的蛇信子拂过苏儒嫱的手背,苏儒嫱强忍着情绪不动如山。
她听见他开口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见我第一眼就说我辣的人,你是第一个。确实,我比我装出来的样子更让人嫌恶,但是,我是装给其他人看的,让他们知道,匪渊,是个心胸宽广、平易近人的殿下。我知道骗不过你,你能喜欢简直就是我的荣幸。”
苏儒嫱抽回手,将衣袖拉低,盖住自己的两只手,说:“不止你吧,还有你的那位妹妹丛南,或许还有你的其他几位哥哥。如果让花湾其他怪物知道,你们蛇一族是这样的本色,虚伪、不可一世,他们还会追随你们吗?”
匪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上下蠕动的嘴唇,舌尖红润,她的眼睛很漂亮,哭起来更漂亮,眼尾还会发红,脖子修长白皙,还有一颗痣作点睛一笔。
苏儒嫱觉得不太对劲,蹙眉,侧过身去不看他。
匪渊:“这难说,他们爱跟不跟。你跟着我,或者我跟你,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