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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P.牵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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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哗啦啦将菜地里的菜叶冲刷得更加翠绿，泥水顺着细沟流走，石灰路染上一层深色，太阳也被乌云逼退。
闻岁脚步还在继续，心思却早飘走了，痴痴地随行余惑升。
真的要说吗？能说吗？
夏一送他回去那次，当时两人坐在出租车后座，闻岁心里真的快憋坏了，再加上喝醉了酒，一时口快便当着夏一的面吐露了心声，说自己喜欢余惑升喜欢得要命，但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夏一答应替他保密，他登时眼睛就亮了，问对方说的是真的吗？随后他记得朦胧间，夏一离他越来越近，几乎触到彼此的呼吸，闻岁刹时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不假思索抬手扇了夏一一巴掌，夏一也不生气，只是坐回去默了一路，之后再见到，夏一就变了。
事后闻岁想，如果把这些告诉余惑升，会发生什么？闻岁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还是当没发生过好了。
他一直尽量对夏一表现出和往常一样的态度，不冷不热；但夏一可能不是这么想的，他聪明可靠，理应比闻岁的演技要好得多，可现在却是他被余惑升看出来了，那就说明他是故意的，他并没有选择直说，而是故意让余惑升自发地察觉到这一切。
闻岁不明白夏一的意图，但他绝不能让余惑升在这时猜出真相，他和余惑升之间只差薄薄一层隔膜，要尽量避免任何变数。
“我......”闻岁开口欲说早已编造好的理由，被余惑升打断。
“他喜欢你？”余惑升垂下的目光中察觉不出什么情绪。
“你......”闻岁心中骤紧，愈发哑口无言。
“你应该没答应他吧？”余惑升将伞换到另一只手上，捏了捏闻岁后颈的嫩肉，闻岁从对方的动作中似乎品出了威胁的意味。
“没有。”闻岁当即回答。
余惑升笑出了声，动作重了一分，将闻岁后颈的皮肤都捏红了，“是他没有喜欢你？还是你没有答应他？”
闻岁咬唇不语。
“算了，结果都一样。”余惑升收了动作，带人走快了些，心想，没想到这人平常说话弱声弱气，口风倒是紧得很。
余惑升美滋滋地哼起了歌，闻岁却心凉了半截。
没能瞒住余惑升，接下来该怎么办？余惑升会就此和他保持距离吗？
买完裤子，余惑升当场把吊牌剪了穿上，让售货员帮忙把闻岁的裤子装了起来，提溜着袋子几人出了门。
“接下来去哪？”陆争问道。
“回旅馆吧，我最烦下雨天了。”余惑升领着闻岁过马路去了。
余惑升问老板要了两副扑克，四人玩了几小时斗地主，晚上八点多夏一就喊困了，牌局散场，陆争也不情不愿地被余惑升赶回了屋。
白炽灯亮得晃眼，余惑升走到窗边看了眼窗外，然后从两边拉上窗帘，“还在下雨。”
闻岁嗯了声，整理扑克牌。
“今晚在这儿睡？”余惑升坐到对面的床边，双眼没什么情绪打量着闻岁。
“谁？”闻岁一时没听懂。
余惑升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呆，但还是耐心地朝闻岁抬了抬下巴。
闻岁明白了，余惑升是问他今晚要不要在这儿睡，毕竟天已经黑了，还在下着大雨，“不用了，我回家睡吧，明天见。”
闻岁拿起整好的扑克就推门往楼下走。
余惑升停在门口没跟出来，反锁上门便洗漱去了。
凌晨一点，雨小了一点，啪嗒啪嗒拍在窗上，衬得这个夜很是静谧。
闻岁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陆争打牌的时候说他们仨明天就要回去了，其实早晚都要回去，可闻岁和余惑升之间的事还没个定论，闻岁内心煎熬着盼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有些急了，可急也没办法，主动权他已经全权交给了余惑升，余惑升不表态，他就只能一直等着。
他想，自己会不会太胆小了，现在这么做说是尊重余惑升的选择，无论余惑升怎么选，他都接受；可这同样也代表着闻岁不需要承当行动的后果，因为他压根不需要有任何动作。就像考试时抄了别人的答案，他不需要消耗脑力，只需要抄上就行，至于答案的对错，要等试卷发下来才能确认。
但他们之间的答案闻岁已经预料到了，肯定是错的。但他想，只要那个人给他答案时是真心的，那么他愿意捧着这把真心等一个大大的红叉降临。
越想越睡不着，闻岁捏亮手机屏幕，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将手机放到床头，不等屏幕自动熄灭，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惑:我不想在这睡。
闻岁想，余惑升要做出选择了。
他颤着手指回复，“我去找你。”
蓝色铁门被猛地打开又合上，一个少年箭一般跑了出去，急切且紧张不安。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即使踩进积水弄湿了裤腿闻岁也毫不在意，他一路狂奔，手上的伞被刮得七零八落也没注意到，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闻岁却依然觉得浑身都很热。
整个砂石镇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大路上的灯矜矜业业亮着，偶尔响起闷沉几声狗吠，掺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旅馆门头亮着，余惑升站在屋檐下，看到闻岁时，他愣了，“怎么全淋湿了。”
灰色卫衣由于湿了水而变成黑色垂在身上，闻岁微张双唇喘息，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看着余惑升，像只小狗。
“没关系，”闻岁呼吸深而急，看到余惑升时，握着伞的手便更紧了，这会儿他才注意到伞已经坏得不能用了，他想起来余惑升不喜欢下雨天，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抱歉，伞被我弄坏了。”
“那就跑快点，这样雨就追不上我们了。”
不等闻岁反应过来，余惑升拉着他往回再次狂奔起来。
余惑升手指是热的，拉着他的那条胳膊很有力，笑容可以轻易烙进心里，他们好像真的把雨滴甩在了身后，包括全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彼此感受着彼此。
和一个男生在生活了二十年的镇上牵手狂奔，闻岁心理上感受到的刺激远比生理上的还要清晰，更何况先前的他在这里永远都是谨小慎微的姿态，风言风语拷住他的胳膊，责任铐住他的胳膊，贫穷铐着他的脖子使他几乎动弹不得；而现在，他却正肆无忌惮地迎雨飞驰，他感觉到束在身上的锁链突然把他释放了，他好像真的自由了。
两人不停歇一直跑到第二个拐角，即将踏上最后一条小路，余惑升陡然停了下来，拉着闻岁往反方向去。
“这里是不是有座庙？”
“是。”此时的闻岁正处于亢奋状态，天不怕地不怕，明知余惑升要带他去惊扰深夜的神佛，他也丝毫不想违背余惑升的意愿，只想随对方去吧。
开放式的庙，一眼便能看到大殿，余惑升借着月色四下扫了几眼，模模糊糊找到月老殿，放慢步子进去。
两人呼吸逐渐平稳，殿内没有丝毫亮光，闻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才看清余惑升带他进入的是月老殿，而此刻眼见余惑升虔诚地跪在蒲扇上，闻岁的呼吸陡然又粗重起来，余惑升俯身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背对闻岁。
“闻岁。”余惑升嗓音沉重，在空寂的庙里愈发清晰，像要降下最后通牒。
被猛然喊了名字的闻岁愣着应声。
余惑升转了过来，迎着手电筒的亮光逐渐靠近，“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感觉得到。”
闻岁慌了，连忙打断拖延时间，“什么？”
余惑升低声笑了下，然后停在闻岁面前，郑重说道，“我喜欢你。”
“你......”闻岁半天说不出话。
余惑升捏着闻岁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他，“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闻岁整个人都僵住了，被捏住的下巴细细颤抖着。
紧接着，余惑升低头吻了下来。
嘴唇相触即分，短短的一个吻，足以使闻岁瞬间沉沦。
他被准许入梦了。
梦的内容，是闻岁和余惑升成了情侣，梦的期限，暂且未知。
现在，闻岁不仅有一个家人，还有一个爱人，有两个人在爱着他的同时也正在被他爱着。
余惑升抬手在闻岁面前晃了晃，“别愣了，我们回家？”
时间确实不早了，但闻岁想带余惑升去另一个地方，文昌殿。
闻岁能感觉出来，余惑升最在意的便是绘画，认真且投入，他希望余惑升得偿所愿。
拜一拜神佛，所愿皆成。
一声犬吠止住，两人出了文昌殿，雨已经停了，周围更加安静。
闻岁听到余惑升说，“牵个手吧，男朋友。”
回到闻岁家里，已经半夜两点了，闻岁没敢开太多灯，怕把老人吵醒，摸黑给热水器插上电，然后回自己屋里等水烧热。
暖黄灯下，余惑升在闻岁去开热水器的时候已经脱光了衣服，浑身只剩一条湿漉漉的内裤作为最后防护。
二十岁的年纪，男生的肌肉已经发育完善，但仍有些少年气，不单薄也不过分厚重，是特别漂亮薄肌，一眼看过去肩宽腰窄，腿又长又直，黑色布料下鼓囊囊，有着年轻人饱满的朝气，显得精力充沛十分。
闻岁的脸瞬间涨红，迅速背过身去。
余惑升一笑，光着脚走来，声音带有蛊惑性，像是闻岁一回头便会被吃干抹净般，“男朋友，看来又要借你的衣服穿了。”
“我去拿。”闻岁刻意与其保持距离，溜着墙边往衣柜挪去。
余惑升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饶有趣味地看着，“要宽松的，别把你男朋友勒坏了。”
闻岁硬着脖子点头，“那穿睡衣。”
他脑中混乱地蹲在地上刨衣服，一看到印着黄色小狗头的衣服便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扯出衣服忙塞到余惑升怀里。
“快去洗澡吧。”
余惑升一把抱着衣服，一手将闻岁扯进怀里抱住，脑袋埋进对方颈窝蹭了蹭，“一起洗吧，好不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