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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吃醋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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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抓捕活动
四月三十日。
我还没有回去上学。
其实我早就该回幼儿部了。请假只有三天，三天早就过了。但我没回去。鱼尾也没提。她就那么陪着我，在家待着，一天又一天。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我。用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看得我有时候心跳加速，有时候后背发凉。
今天，门被敲响了。
不是轻轻的敲门，是“砰砰砰”那种，像要拆房子。
鱼尾去开门。我跟在她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门外站着一群人——不，一堆东西。
大鸡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假肌肉衣，脸上的胡须抖啊抖的。他旁边站着马猪，马猪后面是奶娃娃，奶娃娃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鸡——那是鸡小宝，大鸡的儿子。
他们五个，堵在门口。
“笔帽！”大鸡一指我，“你请假三天已经过了！还不回去上学！今天我们必须把你抓回去！”
我吓得往鱼尾身后缩。
鱼尾没动。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我前面。
“想抓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过我这关。”
大鸡愣了一下。马猪往后退了一步。奶娃娃哇的一声哭出来。鸡小宝咯咯咯地叫着，不知道在叫什么。
但他们没走。
他们五个，就那么在门口站着，和我们僵持。
我躲在鱼尾身后，抱着她的腰。她的腰很细，但抱着的时候，觉得特别安心。
就在这时，我感觉鼻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的鼻毛。
它们……它们自己动了？
我低头一看，那两根长长的鼻毛正悄无声息地伸长，伸长，像两条细细的蛇，在地上爬过去，爬过去——
然后缠上了大鸡的翅膀。
大鸡还站在那里，举着翅膀指着我们，根本没注意到。
我愣住了。
然后我下意识地——用力一缩。
“啊——！！！”
大鸡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我的鼻毛拽了过来，“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然后滚进来，滑到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他，自己也傻了。
我的鼻毛……这么厉害的吗？
“来人啊！！！”鸡小宝尖声大叫，“有人打我爸爸！！！”
马猪和奶娃娃吓得往后退。奶娃娃哭得更凶了，哭声震得窗户都在抖。
鱼尾转过身，低头看着地上的大鸡，又看看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弯起来。
“别说了。”她说。
然后她走过去，抱起鸡小宝。
我愣住了。
她抱他？
她抱着那只小鸡？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得喘不过气。
她抱他。
她对他那么温柔。
她眼睛里那种光，不是给我的。
眼眶发酸。很酸很酸。
鼻毛还缠在大鸡的翅膀上。大鸡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叫着。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看见鱼尾抱着那只小鸡。
只看见她的温柔，不是只给我的。
我的醋罐子，打翻了。
翻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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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笼子里的大鸡
大鸡被关进了笼子里。
鱼尾家的角落里有一个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刚好能装下一只鸡。大鸡挤在里面，翅膀都伸不开，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他的翅膀上还缠着我的鼻毛。那两根鼻毛缠得紧紧的，怎么都扯不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笼子。
鱼尾走过来，想坐到我旁边。我把身体往另一边挪了挪。
她愣了一下。
我没看她。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大鸡在笼子里哼哼的声音。
我困了。
这几天都没睡好。不知道是因为鱼尾一直盯着我看，还是因为心里有事。今天折腾这么久，眼皮开始打架。
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没有完全睡着。就是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能听见声音，但睁不开眼。
我听见鱼尾的脚步声。她走到笼子旁边，停住了。
她要干什么？
我眯着眼，偷偷看过去。
她低头看着笼子里的大鸡。大鸡缩成一团，看起来有点冷。
然后她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张小毯子。
她要给大鸡盖被子？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我没动，继续眯着眼看。
她轻轻地把毯子盖在大鸡身上。动作很轻，很温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Poor little thing……sleep tight……don't let the bed bugs bite……”
英文？
她在说英文？
我听不懂。但我听得出来，那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睡觉。
我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鱼尾！”
我猛地坐起来，指着她，声音都在抖：“你……你是在对大鸡讲情话吗？！”
鱼尾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光。
“小笔帽，”她走过来，“那不是情话，那是——”
“我不听！”我打断她，眼泪已经涌上来了，“你抱鸡小宝，你给大鸡盖被子，你对他说情话……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鱼尾愣住了。
大鸡在笼子里咯咯咯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冲他吼。
大鸡缩了缩脖子，但还在笑。
鱼尾叹了口气。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看着我的眼睛。
“小笔帽，”她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刚才说的，是英文的摇篮曲。意思是‘小可怜，好好睡，别让臭虫咬你’。”
摇篮曲？
我愣了一下。
“我游历过很多国家，”她继续说，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会说很多种语言。刚才只是随口哼了一句，想哄他安静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不是情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那么深，那么温柔，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那……那你抱鸡小宝……”我的声音小下来，但还是倔强地嘟囔着。
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唇边蔓延到眼底。
“我抱他，是因为他在哭。他哭得太吵了，吵到你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笔帽，”她凑近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我眼里只有你。一直都是。”
我的脸烧起来。
心跳很快。很快很快。
大鸡在笼子里又咯咯笑起来。
“孕妇不能杀啊，”他嘟囔着，“孕妇不能杀……”
孕妇？
什么孕妇？
我还没反应过来，大鸡突然捂着肚子，大叫起来：
“我要下蛋了！我要下蛋了！”
下蛋？
公鸡能下蛋？
大鸡蹲在笼子里，用力……用力……然后——
“噗。”
不是蛋。
是一坨屎。
屎从他的屁股里挤出来，掉在笼子里。
我和鱼尾都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大鸡猛地推开笼门——门竟然没锁——冲出去，拼命往外跑！
“站住！”我跳起来。
但我忘了，我的鼻毛还缠在他翅膀上。
他跑，我就被拽着跑。
鱼尾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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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西藏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大鸡在前面拼命跑，我在后面被拖着跑。鼻毛绷得紧紧的，扯得我鼻子疼。
我们跑过了街道，跑过了田野，跑过了山丘。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西藏。
大鸡终于停下来，瘫在地上，喘得像个破风箱。
我也停下来，喘着气。
然后我突然发现——
鱼尾一直在我旁边。
她一直跟着跑，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居然没发现。
她喘得也很厉害，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红红的。但她看着我，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小……小笔帽……”她喘着说，“你……你跑得……太快了……”
我愣住了。
她一直跟着我？
一直在我身边？
大鸡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说：“饶命……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参加抓捕……我不该……”
我没理他。
我看着鱼尾。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红红的脸，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擤鼻子。
“啊——！！！”
大鸡惨叫一声。我那两根鼻毛猛地收紧，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
他撞在了我的颧骨上。
我的颧骨，很硬。鱼尾说过好几次，那是我的武器。
大鸡的右眼，正好撞在颧骨的尖角上。
“啊——！！！”他捂着右眼，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的血，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
心里有一点点痛快。
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鱼尾。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我。金色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我轻声说：
“走吧，小怪鸡。”
大鸡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头也不回。
雪地上只剩下我和鱼尾。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小笔帽。”她喊我。
我没说话。
她伸出手，捧起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吃醋了？”她问。
我的脸烧起来。想摇头，但头被她捧着，动不了。
她笑了。那个笑容，让周围的雪都好像暖了一点。
“傻瓜。”她轻声说，“我怎么会喜欢别人？”
我看着她，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那……那你刚才……”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给大鸡盖被子……”
“那是怕他冻着。”她说，“他死了，你鼻毛怎么办？一辈子缠着一个死鸡？”
我愣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而且，”她说，声音更轻了，“你睡着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怕你冷，想给你盖被子。但他吵，就先给他盖了。”
给我？
她是想给我盖被子？
我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这次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小笔帽，”她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以后不许乱吃醋。不许乱跑。不许再让我追这么远。”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雪还在下。落在我背上，落在我头上，落在我的鼻毛上。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因为她在。
她一直在。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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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