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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预兆约会 约会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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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前的准备
五月二十日。
笔帽站在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已经盯了整整二十分钟。
三根头发扎成的小揪歪在脑袋顶上，像三根蔫了的豆芽。鼻毛垂下来，在鼻子前面晃来晃去，长度刚好能舔到上嘴唇——她试过，真的能。
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像脸上长了两个小山坡。眼睛长在颧骨上，看东西的时候总得微微侧着头。
她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反正也变不了。”
她伸手拨了拨鼻毛。它们软软地垂着，有点黏——昨晚吃鸭脖的时候沾了酱，没洗干净。
她凑近闻了闻。
一股鸭脖味，混着口水发酵后的酸臭。
“还行。”她点点头。
楼下，鱼尾已经到了。
她站在梧桐树下，金色的长发在晨风里飘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遮住那条银蓝色的鱼尾——尾巴藏起来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一点异样，一扭一扭的。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楚。
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那个女的走路怎么那么奇怪？”
“你看她眼睛，是不是有病？”
“长得倒是挺好看，但总觉得不对劲……”
鱼尾转过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那人突然打了个寒颤，闭上嘴，快步走开了。
鱼尾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楼门口。
笔帽跑出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鱼尾送的，说是“可爱”。但裙子太长了，拖在地上，下摆已经沾了泥。那两根鼻毛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上面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鸭脖酱。
“学、学姊！”她喘着气跑过来，“等很久了吗？”
鱼尾看着她。
看着她歪歪扭扭的小揪，看着她沾着酱的鼻毛，看着她那条拖在地上的脏裙子。
然后她笑了。
“没有。”她说，“刚到。”
她伸出手，替笔帽理了理那三根头发。指尖触到头皮的时候，笔帽抖了一下。
“走吧。”鱼尾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手心有点黏——刚才跑得太急，出汗了。
鱼尾没松开。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一个走路一扭一扭，一个裙子拖在地上。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你看那两个……”
“那个矮的，鼻毛怎么那么长？”
“那个高的走路好像鱼……”
“好恶心。”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们。
笔帽低下头，想把手抽回来。
鱼尾握得更紧了。
“别理他们。”她轻声说。
但笔帽还是低着头。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走过来。
他高高瘦瘦的，穿着校服，看起来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他走到她们面前，挡住去路，上下打量着笔帽。
“哎，你是不是那个鼻毛族的？”他问，脸上带着笑，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听说你们族里的人鼻毛会越剪越长，是不是真的？”
笔帽往后缩了缩。
男生往前一步，凑得更近。
“让我看看——哇，真的这么长！这能舔到吧？你试过没？”
他伸出手，想去揪笔帽的鼻毛。
笔帽吓得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见一声惨叫。
睁开眼，那个男生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鱼尾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你他妈——”男生想爬起来。
鱼尾抬起脚，踩在他胸口上。
动作很轻，但男生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动弹不得。
“想碰她？”鱼尾说，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碰一下试试。”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他想骂人，但看着鱼尾那双绿色的眼睛，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鱼尾收回脚，拉起笔帽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男生还躺在地上，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
笔帽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她看着鱼尾的侧脸。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发着光，嘴角微微弯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学、学姊……”她小声说。
“嗯？”
“你……你好厉害……”
鱼尾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笑，但不是普通的笑。
“为你，”她说，“什么都可以。”
笔帽的脸红了。
鼻毛在风里晃了晃，一滴鸭脖酱从上面滴下来，落在裙子上。
但她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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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淇淋店的插曲
她们去了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可爱。墙上画着各种卡通动物，桌上摆着小盆栽。空气里飘着甜甜的奶香味。
笔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菜单，眼睛都直了。
菜单上全是冰淇淋。
鱼尾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
但周围的目光，也一直在看她们。
“那两个人好奇怪……”
“那个矮的，鼻毛也太长了吧？”
“那个高的眼睛是绿色的，是不是戴美瞳了？”
“你看她走路的样子，腿是不是有问题？”
服务员端着冰淇淋过来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笔帽的鼻毛，又看看鱼尾的眼睛，手里的托盘晃了晃。
“请、请慢用……”她把冰淇淋放下，飞快地走开了。
笔帽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草莓冰淇淋。
草莓味，上面撒着彩色糖针。红红绿绿的，很好看。
但她没有胃口。
那些目光还在。像苍蝇一样，嗡嗡嗡。
“小笔帽。”鱼尾喊她。
她抬起头。
鱼尾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那里，鼻毛正垂着，微微晃动。
“吃吧。”鱼尾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笔帽看着她。看着她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勺。
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冰的。甜的。凉凉的。
但鼻子上痒痒的。
她低头一看，鼻毛垂进了冰淇淋碗里。上面沾着粉色的奶油，还有几颗彩色糖针。
周围有人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看她的鼻毛！”
“沾上冰淇淋了！好恶心！”
“她怎么不剪掉啊？”
笔帽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鼻毛，看着上面那坨粉色的奶油，看着那些彩色糖针一点一点往下滑。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鱼尾的手。
她用指尖轻轻捻起那几百根鼻毛，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什么宝贝。然后拿起纸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擦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笑了。
“粉色的，”她说，“好看。”
周围的笑声停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鱼尾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
那些人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纷纷低下头，假装在吃东西。
笔帽看着鱼尾，眼眶有点酸。
“学姊……”她小声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鱼尾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因为是你。”她说。
就这么简单。
笔帽低下头，继续吃冰淇淋。
冰淇淋化了一点，变成粉色的水，在碗里晃荡。
那两根鼻毛又垂下来，差点沾到。她赶紧抬起头，把鼻毛往后拨了拨。
鱼尾看着她的动作，笑了。
“以后我帮你擦。”她说。
笔帽的脸又红了。
红的程度，比草莓冰淇淋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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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园里的意外
傍晚的时候，她们去了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湖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她们并排走在湖边的小路上。
笔帽的裙子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泥。那两根鼻毛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偶尔会缠在一起，要用手拨开。
鱼尾走路还是一扭一扭的，裙摆下偶尔会露出一截银蓝色的鱼尾——尾巴有点藏不住了。
她们没牵手。但手背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笔帽的心跳得很快。
她想牵鱼尾的手。但不敢。
她偷偷看了一眼鱼尾的手——紫色的，水肿的，在夕阳里泛着恶心的光芒。
然后她看见那根鼻毛又垂下来了，正好碰到鱼尾的手背。
笔帽想死。
“对、对不起……”她赶紧把鼻毛拨开。
鱼尾停下来，看着她。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因为碰到你了……很恶心……”
鱼尾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根鼻毛。不是揪，是握，像握一根细细的线。
笔帽愣住了。
“小笔帽。”鱼尾说。
“嗯？”
“我说过，它是你的。所以我喜欢。”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根鼻毛的末端。
笔帽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根鼻毛上，还沾着下午没擦干净的冰淇淋渍——她看见了，那一点点粉色的残留。
但鱼尾亲上去了。
亲上去了。
笔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会转了。
就在这时，几个混混从树后走出来。
他们大概十七八岁，染着黄毛，叼着烟，走路一摇一摆的。
“哟，这儿还有一对儿呢。”为首的混混咧嘴笑了，“两个女的？”
他的目光在鱼尾身上扫来扫去，又落在笔帽身上。
“这个矮的……卧槽，鼻毛这么长？你是不是人啊？”
他哈哈大笑，身后的几个也跟着笑起来。
笔帽往后退了一步。
鱼尾挡在她前面。
“让开。”鱼尾说。声音很轻，很软。
混混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让开？你让谁让开？小妞，你长这么好看，陪哥哥玩玩呗——”
他伸出手，想去摸鱼尾的脸。
然后他摸到了别的东西。
两根长长的、软软的、还有点黏的——鼻毛。
笔帽的鼻毛，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手腕。
混混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
他用力想甩开。但那两根鼻毛越缠越紧，紧得他手腕都发紫了。
“啊啊啊啊——！！！”
他惨叫起来。
笔帽自己也愣住了。
她的鼻毛，又自己动了。
鱼尾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小笔帽，”她轻声说，“再来一次。”
笔帽看着她，然后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缩。
那个混混整个身体被拽了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砰的一声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翻了，里面的垃圾倒在他身上——烂苹果、酸奶盒、用过的纸巾，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其他几个混混吓得转身就跑。
那个被垃圾埋住的混混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鼻毛还缠着他，他动不了。
鱼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脸上沾着酸奶，头发上挂着烂菜叶。
“饶、饶命……”他结结巴巴地说。
鱼尾没说话。
她抬起脚，踩在他胸口上。
动作很轻，但他觉得像被一座山压着。
“她是我的。”鱼尾说，声音还是那么软，“记住了吗？”
混混拼命点头。
鱼尾收回脚，转身走向笔帽。
笔帽站在原地，鼻毛还伸得老长，缠在那个混混手上。她看着走过来的鱼尾，眼眶红了。
“学、学姊……”
鱼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把那两根鼻毛收回来。动作温柔得像在收两根珍贵的丝线。
鼻毛缩回去，垂在笔帽脸前。末端沾了点垃圾——那个混混身上的酸奶。
鱼尾低头看了看，然后用指尖轻轻擦掉。
“脏了。”她说，“回去我帮你洗。”
笔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什么。
鱼尾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哭什么？”她轻声说，“不是没事吗？”
笔帽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
“你……你对我也太好了……”
鱼尾笑了。
那个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
“不对你好，”她说，“对谁好？”
笔帽抱她抱得更紧了。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湖面上，最后一道金光在慢慢消失。
远处，那个混混还躺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腕上，还留着两道红红的勒痕——笔帽的鼻毛勒的。
一圈一圈的，像某种记号。
像在说：
她是她的。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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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回家
晚上，她们回到鱼尾的家。
笔帽坐在沙发上，鼻毛垂着，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奶渍——回来的路上，鱼尾给她买了杯奶茶，她喝的时候鼻毛又伸进去了。
鱼尾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她在笔帽面前蹲下，用毛巾轻轻擦拭那两根鼻毛。
动作很轻，很温柔。
笔帽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专注的绿色眼睛。
“学姊。”她小声说。
“嗯？”
“你……你真的不觉得恶心吗？”
鱼尾抬起头，看着她。
“恶心？”她重复了一遍。
“就是……我的鼻毛……还有我的头发……还有我的颧骨……”笔帽越说越小声，“大家都说恶心……”
鱼尾放下毛巾。
她伸出手，捧起笔帽的脸。
“小笔帽。”她说。
“嗯？”
“他们是谁？”
笔帽愣住了。
“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笔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活了很久，”鱼尾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见过很多人。好看的，不好看的，正常的，不正常的。”
她顿了顿。
“但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
笔帽看着她。眼眶又开始酸。
“所以，”鱼尾笑了，“他们觉得恶心，是他们的事。我觉得可爱，就够了。”
笔帽的眼泪又掉下来。
鱼尾用拇指轻轻擦掉。
“又哭。”她轻声说，“这么爱哭。”
笔帽抽了抽鼻子——鼻毛跟着晃了晃。
鱼尾看着那两根晃动的鼻毛，突然笑了。
“怎么了？”笔帽问。
“没什么。”鱼尾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只是觉得，以后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帮你擦鼻毛。”
笔帽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
红得像刚才的夕阳。
红得像那碗草莓冰淇淋。
鱼尾凑过去，在她红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亲了一下那两根鼻毛。
很轻。很软。
笔帽闭上眼睛。
她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辈子。
和这个愿意亲她鼻毛的人。
和这个把她当宝贝的人。
恶心就恶心吧。
反正，她的恶心，有人喜欢。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大。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金色的长发披散着，绿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一个三根小揪歪着，鼻毛垂着，靠在另一个怀里，睡着了。
睡得很香。
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和一点没擦干净的奶茶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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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