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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谈判 鱼尾、大鸡 ...

  •   《预兆·羽毛怪诞之恋》番外:鱼尾与大鸡的谈判

      (第三视角·最终恶心版)

      ---

      一、约见

      六月一日。

      儿童节。

      鱼尾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下午三点,城南废弃篮球场。谈谈笔帽的事。——大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恶心了。

      她的脸是那种死鱼肚皮的蓝,蓝里透着灰,灰里泛着青,像在水里泡了半个月的浮尸。皮肤表面坑坑洼洼的,仔细看还能看见细细的鳞片纹路,鳞片边缘翘起来,挂着一些白色的皮屑。

      肿泡眼挂在脸上,眼皮肿得像被蜜蜂蜇过,把眼睛挤成两条歪歪扭扭的缝。绿色的瞳孔从那两条缝里透出来,像两颗发霉的绿豆,眼白的地方布满血丝,还有一些黄色的黏稠分泌物,糊在眼角。眨眼睛的时候,那些黏稠物会拉出细细的丝,挂在睫毛上,半天不掉。

      鼻子倒是挺正常的。但鼻孔下面,那两片紫色的嘴唇——

      那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嘴唇肿得老高,厚得像两根紫色的香肠并排贴在脸上。唇纹很深,深得能夹住灰尘。嘴角烂了一大片,泛着白色的皮,黄黄绿绿的脓水从烂的地方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衣服上,把衣领浸出一片黄褐色的污渍。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舌头是分叉的。像蛇一样。上面长满了细细的倒刺,倒刺上挂着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下的残渣——可能是昨天晚饭的碎屑,也可能是从嘴角烂肉里刮下来的东西。

      她的身体是紫色的。那种紫不深不浅,像淤青快好的时候那种颜色。皮肤皱巴巴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肚子上有几道深深的褶子,褶子里面积着灰,还有一些黑黑的东西嵌在皮肤纹路里,可能是泥,可能是别的什么。

      手指很长,指节粗大,指甲是灰黑色的,又厚又硬,像乌龟的壳。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还有一些白色的絮状物,不知道是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也在看她。肿泡眼,香肠嘴,蓝脸紫身,活像一个被水泡发的尸体又被人涂上了颜料。

      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转身去看笔帽。

      笔帽还在睡觉。

      昨天晚上她熬夜看漫画,睡得像只小猪。那三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三根蔫了的豆芽。

      但真正的重点是她的鼻子。

      笔帽的鼻子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鼻毛。

      不是两根。是成千上万根。

      那些鼻毛细细软软的,从两个鼻孔里涌出来,像两股黑色的喷泉,堆在床上,堆在枕头上,堆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蔓延到地板上,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像黑色的地毯。有的缠在一起,打成一个个解不开的结。有的顺着床沿垂下去,一直拖到地上,绕了好几圈。

      鼻毛上沾着各种东西。有昨晚吃鸭脖留下的酱渍,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硬块黏在上面。有睡觉时流的口水,亮晶晶的,把鼻毛粘成一绺一绺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灰,黑黑的,糊在毛上。最长的那些鼻毛已经爬到了门口,卷成一个圈,像一条懒洋洋的黑蛇。

      笔帽翻了个身。

      那些鼻毛随着她的动作蠕动起来,像一片黑色的海洋,起起伏伏。

      一根鼻毛从被子里钻出来,慢悠悠地伸到鱼尾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鱼尾低头,看着那根鼻毛。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更恶心了——烂嘴角扯开,黄绿色的脓水淌得更凶,从下巴滴到地上,啪嗒一声。

      她弯腰,用那根灰黑色指甲的手指轻轻捻起那根鼻毛。鼻毛在她指间扭动着,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虫。

      “乖。”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那根鼻毛像是听懂了,缩回去,又钻进那堆鼻毛海洋里,消失不见。

      鱼尾直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几根鼻毛——它们黏在她的紫皮肤上,怎么拍都拍不掉。她懒得管了,反正回来还要继续黏。

      “我出去一下。”她对着床上那堆鼻毛说,“很快回来。”

      鼻毛堆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大概是笔帽在说“嗯”。

      鱼尾转身,出了门。

      ---

      二、路上

      从家到城南废弃篮球场,要穿过大半个城市。

      鱼尾走在街上。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没办法,那具紫皮肤皱巴巴的身体实在不适合穿紧身的。裙子是深色的,为了遮住身上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污渍。

      阳光照在她身上。

      照在那张蓝脸上。肿泡眼眯成缝,香肠嘴烂着嘴角,黄绿色的脓水还在往外渗,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在地上留下小小的印迹。

      路人纷纷避让。

      有人捂着鼻子跑开。有人站在原地,张大嘴巴看着,忘了走路。有个小孩被妈妈拉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妈妈,那是什么……”

      “别看了,快走!”

      鱼尾没理他们。

      她继续走。烂嘴角的脓水滴得更欢了,啪嗒啪嗒,像在下小雨。

      她身上黏着的那些笔帽的鼻毛,在风里轻轻晃着。有几根被吹起来,在空中飘了飘,落到一个路人的肩膀上。

      那人低头一看,尖叫起来,拼命拍打肩膀,像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

      鱼尾回头看了他一眼。

      肿泡眼眯着,绿眼珠从缝里透出来。

      那人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鱼尾收回目光,继续走。

      她路过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流浪猫,正在翻垃圾。猫抬头看见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弓着背,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鱼尾没在意。

      她只是一边走,一边想着笔帽。

      想着那堆鼻毛。

      想着笔帽睡在鼻毛堆里的样子。

      想着每天早上,她从鼻毛堆里把笔帽挖出来,帮她清理那些沾在脸上的鼻毛——有的缠在头发上,有的挂在耳朵上,有的钻进领口里。

      想着那些鼻毛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痒痒的,软软的,像无数只小手在摸她。

      她的嘴角又咧开了。

      脓水淌得更凶。

      ---

      三、篮球场

      城南废弃篮球场,在城市的最边缘。

      这里曾经是某个工厂的附属设施,工厂倒闭后,球场也荒废了。铁网围栏上爬满锈迹,地面坑坑洼洼,篮球架歪歪斜斜地立着,篮筐上挂着一只破旧的球网。

      大鸡已经到了。

      他站在球场中央,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假肌肉衣。阳光照在他身上,肌肉衣的填充物有点歪了,一边高一边低。他的右眼还贴着一块纱布——那是上次被笔帽的颧骨撞的,眼眶凹陷下去一块,纱布上隐隐渗出黄色的液体。

      旁边站着马猪。她抱臂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着——她的鼻子比一般人灵敏,已经闻到了那股越来越近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合着腐肉、脓水、还有成千上万根鼻毛的味道。说不上来是臭还是什么,但让人头皮发麻。

      奶娃娃也来了。他缩在马猪身后,偶尔探出脑袋看一眼,又缩回去。他已经开始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鸡小宝不在。大概是因为太小,没带来。

      鱼尾走进球场的时候,那股味道变得更浓了。

      大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站住,努力挺起胸膛。假肌肉衣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填充物又歪了一点。

      “你、你来了。”他说。

      鱼尾在他面前三米处停下。

      阳光照在她身上。

      蓝脸,紫身,肿泡眼,香肠嘴。烂嘴角还在往外渗脓水,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身上黏着的那几十根笔帽的鼻毛,在风里轻轻飘着。有的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翘着;有的还带着口水,亮晶晶的,垂下来。

      马猪的鼻翼抽动得更厉害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奶娃娃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又尖又响,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

      大鸡的腿开始抖。

      但他还是硬撑着,开口了:

      “关于笔帽的事,我们得谈谈。她是我们幼儿部的学生,请假已经超期了,必须回去上课。你不能一直把她关在家里——”

      “关?”

      鱼尾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但因为她的烂嘴角在动,脓水淌得更快了,啪嗒啪嗒,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你说我关着她?”

      大鸡的后背突然有点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她得上学,这是规定……”

      “规定。”

      鱼尾重复了一遍。

      她往前走了一步。

      大鸡往后退了一步。

      “对,规定!”大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学校有规定,学生不能无故缺课。笔帽已经缺了快两个月了,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会怎样?”

      鱼尾又往前走了一步。

      大鸡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怎样?

      他看着鱼尾那张蓝脸,看着那两条肿泡眼缝里透出来的绿光,看着那两片烂着的香肠嘴,看着那些从嘴角淌下来的黄绿色脓水——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根本不在乎。

      她根本不在乎笔帽会不会被开除,会不会留级,会不会……

      她只在乎笔帽在不在她身边。

      “你、你这样是不对的!”大鸡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她,就耽误她的前程!她才十六岁,她还要上学,还要高考,还要——”

      “前程。”

      鱼尾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大鸡的腿彻底软了。

      烂嘴角扯开,露出嘴里那排发黄的牙齿。牙齿稀稀拉拉的,有的已经烂了半截,黑洞洞的。舌头从牙齿后面伸出来,分叉的,上面长满倒刺,倒刺上挂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残渣。

      脓水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滴在地上,已经汇成一小滩了。那一滩黄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你知道她的前程是什么吗?”鱼尾问。

      大鸡愣住了。

      “她英语考零分。数学考两分。语文考十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大鸡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被全班人嘲笑。被全校人嘲笑。被整个鼻毛族的历史嘲笑。”

      又一步。

      又退一步。

      “她唯一的‘前程’,就是被这个操蛋的世界,一点一点嚼碎,吐掉。”

      她停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那股味道更浓了。腐肉,脓水,成千上万根鼻毛——大鸡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而我,”鱼尾说,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是唯一一个,不会把她嚼碎的人。”

      她抬起手,用那根灰黑色指甲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烂嘴角。

      “你看,”她说,“我比她恶心多了。”

      脓水从她指的那个地方涌出来,淌过她的手指,滴在地上。

      “所以只有我,不会嫌弃她。”

      大鸡的腿在抖。

      马猪已经退到球场边缘了。

      奶娃娃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哑了。

      鱼尾盯着大鸡,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这次是那种很甜的笑——虽然因为烂嘴角的关系,看起来比哭还可怕。

      “不过,你说得对。”她说,“她确实应该回去上学。”

      大鸡愣了一下。

      “什、什么?”

      “我说,”鱼尾慢条斯理地重复,“她应该回去上学。”

      大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猪也愣住了。奶娃娃的哭声都停了一秒。

      “你、你同意让她回去?”大鸡问。

      “同意。”鱼尾说。

      “那、那……”

      “但是。”

      大鸡的心又提起来。

      鱼尾看着他,烂嘴角弯着,脓水淌着。

      “我有条件。”

      ---

      四、条件

      “第一。”

      鱼尾竖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灰黑色的指甲很长,指甲缝里的黑泥在阳光下反着光。手指上还沾着一点刚才从嘴角抹下来的脓水,黄黄绿绿的,黏在指节上。

      “她回去可以,但不能在普通班。”

      大鸡愣了一下:“那、那在哪个班?”

      “单独一个班。”鱼尾说,“就她一个人。老师专门教她,进度按她的来。”

      大鸡张了张嘴:“这、这不符合规定……”

      鱼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两条肿泡眼缝里的绿光,像两颗发霉的绿豆在盯着他。

      大鸡的腿又开始抖。

      “好、好吧……我回去问问校长……”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那根手指上沾着的东西更多了——不知道是脓水还是别的什么,黏糊糊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上课的时候,我要在旁边。”

      大鸡的眼睛瞪圆了:“什么?!”

      “不是教室里。”鱼尾说,“窗外。门口。随便什么地方。我要能看见她。”

      “这、这……”

      “不同意?”

      鱼尾歪了歪头。

      烂嘴角的脓水被这个动作甩出去几滴,落在大鸡的假肌肉衣上,洇出几个小小的黄斑。

      大鸡低头看着那几个黄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第、第三呢……”

      “第三。”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这根手指上的指甲最脏,黑泥塞得满满的,指甲边缘还挂着一些白色的絮状物——可能是从哪个烂掉的皮肤上蹭下来的皮屑。

      “她每天只上半天课。剩下的半天,跟我回家。”

      大鸡的脸都白了。

      “这、这太过分了!半天课能学什么——”

      “学什么?”

      鱼尾笑了。

      那个笑容太可怕了。烂嘴角扯到耳根,露出满嘴烂牙,分叉的舌头从牙齿后面探出来,舔了舔嘴唇。脓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顺着下巴哗哗地淌。

      “她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学什么了?”

      大鸡说不出话。

      “半天,”鱼尾说,“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她看着大鸡,那两条肿泡眼缝里的绿光幽幽地闪着。

      “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同意。”

      大鸡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看了看马猪。马猪已经退到球场边缘的铁丝网旁边,随时准备翻墙逃跑。

      他看了看奶娃娃。奶娃娃哭得快断气了,脸憋得紫红。

      他又看了看鱼尾。

      鱼尾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

      蓝脸,紫身,肿泡眼,香肠嘴。烂嘴角淌着脓水,身上黏着几十根笔帽的鼻毛。那些鼻毛在风里轻轻飘着,像无数条细细的小虫在扭动。

      很美。

      美得让人想吐。

      “我、我……”大鸡艰难地开口,“我回去问问校长……”

      “可以。”鱼尾说,“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她转身,准备离开。

      大鸡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鱼尾的声音又响起来:

      “对了。”

      他抬起头。

      鱼尾背对着他,没回头。

      阳光照在她那具紫色的、皱巴巴的身体上。那条宽松的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背上那些深深的褶子。褶子里面积着的灰,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下次谈判,”她说,“别带这么多人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喜欢。”

      大鸡愣在那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鱼尾已经走出球场了。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假肌肉衣里的填充物从歪掉的地方漏出来,白花花的,像棉花一样。

      马猪跑过来,扶住他。

      “我就说不要来……”她嘀咕着。

      奶娃娃还在哭。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鸡看着鱼尾消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

      他只看见,夕阳里,一个纤细的背影,慢慢走远。

      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一扭一扭的。

      像鱼。

      像一条,深海里最危险的鱼。

      烂嘴角滴下来的脓水,在地上留下一条细细的线。

      一直延伸到远方。

      ---

      五、回家

      鱼尾回到家的时候,笔帽刚醒。

      她坐在床上,揉着眼睛,三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成千上万根鼻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堆满了整个房间。有的已经爬到天花板上了,黑压压地挂在那里,像无数条垂下来的黑线。有的缠在床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有的钻进衣柜里,从门缝里挤进去,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

      看见鱼尾进来,笔帽眨了眨眼。

      那两条肿眼泡——不对,那两只长在颧骨上的眼睛——眯起来,努力辨认着门口那个紫不溜秋的身影。

      “学、学姊……你去哪了?”

      鱼尾走过去。

      脚下的鼻毛自动分开,给她让出一条路。有几根缠在她脚踝上,亲热地蹭了蹭。

      她在床边坐下。

      床上的鼻毛蠕动着,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出去办点事。”她说。

      “什么事?”

      “没什么。”

      鱼尾伸手,替她理了理那三根乱翘的头发。

      手指上还沾着刚才的脓水,黏黏的,抹在笔帽的头发上。笔帽没注意,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饿了吗?”鱼尾问。

      笔帽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红了。

      但她的脸红看不出来——因为那张脸太棕了,棕黑棕黑的,红也红不到哪去。

      鱼尾笑了。

      烂嘴角扯开,脓水又淌下来,滴在鼻毛堆里。鼻毛们欢快地蠕动起来,把那几滴脓水吸收了。

      “等着,”她站起来,“我去做饭。”

      她踩着鼻毛堆,慢慢走向厨房。

      身后,笔帽的声音传来:

      “学姊——”

      “嗯?”

      “你嘴角又烂了。”

      鱼尾低头看了看。

      确实烂得更厉害了。脓水淌得比出门前还凶。

      她笑了笑。

      “没事,”她说,“你帮我擦。”

      笔帽从鼻毛堆里伸出手,朝她招了招。

      鱼尾走回去,弯下腰。

      笔帽用那根最长最粗的鼻毛,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鼻毛上沾满了黄绿色的脓水,但笔帽不在意。

      她只是又擦了擦,然后说:

      “好了。”

      鱼尾直起身,看着她。

      看着她棕黑的脸,看着她长在颧骨上的眼睛,看着她那成千上万根鼻毛在身后蠕动。

      真美。

      她想。

      真他妈美。

      她转身,继续往厨房走。

      脚下的鼻毛们轻轻蹭着她的脚踝,像在说:

      欢迎回家。

      永远欢迎。

      ---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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