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平凡普通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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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天，星期三。清晨六点五十五分，天色还是暗的。
教学楼三楼西侧洗手间，宋栖年对着镜子整理校服领子时，陆止行走了进来。两人在镜中对视了一眼，宋栖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早。”陆止行拧开水龙头。
“……早。”宋栖年往旁边让了半步。
水流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陆止行洗手洗得很仔细，指缝、手背、手腕，每一处都认真搓洗。宋栖年就站在旁边看着，直到陆止行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这样洗手不冷吗？”宋栖年担心的问。
“不会”陆止行看看他，问“你没带纸？”
宋栖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空着。他通常会在口袋放一包纸巾，但今天忘了。
陆止行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浅蓝色包装，印着小朵的云。他抽出两张，一张递给宋栖年，另一张自己擦手。
“谢谢。”宋栖年接过，纸巾带着很淡的香气，像雨后青草。
“第一节语文课要默写《赤壁赋》。”陆止行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宋栖年的表情僵了一下：“……我还没背完。”
“第三段容易混。”陆止行说，“你到时候多记一下。”
早自习铃响前两分钟，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宋栖年在第三排坐下，慌忙翻出语文书。陆止行经过他座位时，放下一张折好的纸条。
宋栖年打开，上面是《赤壁赋》第三段的正确原文，易错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后排，陆止行已经坐下，正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
默写时，宋栖年果然卡在第三段。他咬着笔杆犹豫时，想起纸条上的提示，顺利写了出来。交卷后，他回头对陆止行比了个口型：“谢谢。”
陆止行微微点头。
课间操因为操场全是雨水而取消了。学生们挤在走廊里，宋栖年靠在窗边看楼下光秃秃的灌木丛。陆止行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橘子——很小，青黄相间。
“哪来的？”宋栖年接过。
“我妈放校门口的。”陆止行又拿了一个递给宋栖年，“补充维生素。”
橘子皮很薄，宋栖年小心地剥开，酸甜的香气散开来。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汁水饱满。
“甜吗？”陆止行问。
“甜。”宋栖年掰了一半递过去，“你也吃。”
陆止行接过，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宋栖年感觉到陆止行的手指很暖，而自己的还有些凉。
第三节课是数学，随堂小测。宋栖年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卡住了，那是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需要做三条辅助线。他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一个小纸团滚到他脚边。他趁老师低头时捡起来，展开。
纸上画着清晰的立体图，三条辅助线用红笔标出，旁边写着简短步骤：「先证面面垂直，再找交线，最后用勾股。」
宋栖年按照提示，终于解了出来。交卷时，他手心全是汗。
午饭时间，他们去了食堂二楼新开的窗口。队伍很长，宋栖年站在陆止行前面，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轮到宋栖年时，他指着橱窗：“我要那个……番茄炒蛋，还有……”
“鸡块。”陆止行在他身后说，“你昨天说想吃。”
宋栖年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确实随口提过。他点点头：“对，鸡块。”
打好饭找座位时，靠窗的位置已经没了。他们坐在中间区域，周围都是嘈杂的说话声。宋栖年低头吃饭，陆止行把餐盘里的西兰花夹给他。
“你吃。”陆止行说，“我不喜欢这个。”
“你上次不是吃了？”
“上次是上次。”陆止行面不改色。
宋栖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西兰花，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其实他也不太喜欢，但今天觉得味道还行。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因为天冷改在体育馆做体能测试。仰卧起坐时，宋栖年做到三十五个就起不来了，躺在垫子上喘气。陆止行轻松做完五十个，走到他旁边伸手。
“起来。”陆止行说。
宋栖年借力坐起，陆止行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你体力真好。”宋栖年感叹。
“你缺乏锻炼。”陆止行递过水瓶，“周末我们可以继续晨跑。”
“太冷了……”
“我陪你。”
宋栖年喝水的手顿了顿。他看向陆止行，陆止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再平常不过。
最后一节自习课，宋栖年拿出数学试卷订正。那道立体几何题，他重新做了一遍，还是有点绕。陆止行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
“这里。”陆止行用铅笔在图上点了一下，“你辅助线画对了，但计算时忘了开根号。”
他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清晰。宋栖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注意到陆止行右眼角有一颗很淡的痣，不仔细看的话看不清楚。
“懂了？”陆止行转头问。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宋栖年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慌忙后退：“懂、懂了。”
放学时，天已经黑透。风吹得教学楼门口的横幅哗啦作响。宋栖年裹紧围巾，陆止行走在他外侧。
两人寝室楼层不同，在楼梯口便准备分开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十二月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很普通的一天。有默写，有小测，有体育课，有食堂的番茄炒蛋和鸡块。
但也有橘子，有纸条，有陆止行那句“我陪你”。
宋栖年把润喉糖放进嘴里，薄荷的凉意漫开。
明天，还会是普通的一天。
但因为有这些细微的、特别的瞬间，他忽然有点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平凡普通的日子